“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吴余语调上升,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不信任:“那你为什么这么敷衍?” ——因为懒得跟你说话,许暮洲腹诽道。 许暮洲盘腿坐在沙发,面前茶几上的那盘切好的蜜瓜香甜爽脆,沙发正对面的大屏电视里正播放着他最近很有兴趣的一款游戏实况,因为夜晚到来而有了实体的严岑就坐在他不远处的沙发另一侧,正捧着本文绉绉的文言文游记看得入神。 生活放松,爱人在侧——在这种环境里,许暮洲能对任务人渣有兴趣就真的出鬼了。 但哪怕许暮洲心里已经层层叠叠地刷过去好几屏弹幕了,他本人好歹还是永无乡的“敬业员工”,他的眼神盯着电视屏幕里的游戏实况,嘴里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又心虚又着急的小白兔语气。 “没有,不是……”许暮洲说:“因为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刚睡醒。” 因为不用上班的原因,小少爷的作息确实不怎么规律,经常是什么时候困了倒头就睡,不困的时候通宵打游戏也是有的。当初吴余还没撕下那层伪善面具时,也经常因为这件事说教小少爷,说他不思进取,玩物丧志,没有自制力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吴余看起来也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说什么,只是语气不怎么好地教训了许暮洲几句,许暮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嗯啊地敷衍了过去。 好在吴余也只是享受那种掌控小少爷的快感,自己发泄完了就算了,留下一句再过一个半小时到家就挂断了电话。 临挂电话之前,许暮洲听见他那头似乎是上了一辆出租车,车载打表的提示音很明显。 “之前可是个能坐地铁绝不打车的人,现在从机场回来连大巴车都不坐了。”许暮洲吐槽道:“……打车过来可得好几百块钱呢,人大方起来可是真大方。” “画得又不是他的钱。”严岑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接道:“他有什么可心疼的。” 许暮洲用牙签插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把蜜瓜咬得咔哧咔哧响。 严岑放下手里的书,平静地询问道:“你把这块瓜当吴余的骨头咬?” 许暮洲:“……” 许暮洲顺着严岑的话脑补了一下,把自己恶心得浑身难受。 他把嘴里那块蜜瓜咽下去,转过身来看向严岑,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吴余这次回来,八成会要跟我谈搬家的事。”许暮洲说:“他没准备放弃小少爷,但也不至于就神经粗到还能在这房子里毫无芥蒂地住下去——毕竟就算你不吓他,他自己也得吓吓自己。” “嗯。”严岑直起身,将沙发上滑落的毯子扯上来,重新盖住许暮洲露在外面的脚踝。 “你想怎么办?”严岑说。 “俩办法。”许暮洲伸出两根手指在严岑面前晃晃:“一,让吴余脱敏一下,当着他的面创造一点跟以前朋友联系的机会,开始拓宽小少爷原有的社交圈,只要吴余有了小少爷不受掌控的危机感,他很快就会抽身撤退……毕竟我才不相信他真有胆子把小少爷的把柄捅出去,要是真让小少爷家里知道这件事,他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嗯。”严岑说:“第二?” “第二就比较血腥了。”许暮洲叹了口气:“我准备找个机会,激他干点什么更过分的事儿,然后就个人立场‘反抗’他一下,扮演一下被逼到绝路的咬人兔子剧本。” 严岑一下没忍住,扑哧一乐。 “就凭你上次在卫生间里那个演技?”严岑笑着说。 严岑一提起这事儿,许暮洲就想起严岑那时候还嘲笑他“戏太过”,顿时恼羞成怒,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来,扑上去要“杀人灭口”。 严岑一把接住他的手,笑得开怀不已。 然而还不等他俩疯出个结果来,外面大门就响了起来。 许暮洲下意识直起身来,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 ——比打电话时过去了五十六分钟,看来今天不怎么堵车。 小少爷的别墅好几层,一层的面积也不小,大门在客厅的另一头,中间拦了个小餐厅和一道玄关,于是许暮洲也并不怎么着急。 他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理了理方才闹腾时蹭歪的睡衣。 严岑把手里的书扔到茶几上,不等许暮洲指使,就自动自觉地隐去了身形。 大门的门锁被拧开,许暮洲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往外迎了迎。 ——毕竟那复合型人渣还得寻求心理满足感,如果发现“小少爷”居然敢怠慢他,那就更没得玩了。 许暮洲的两种计划都不是什么能快刀斩乱麻的计划,起码在这几天之内,他还是得跟吴余保持表面的平和。 吴余像是真的去出差了,他穿了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外面罩了一件长款的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只行李箱,刚刚从门外进来。 许暮洲注意到,他进屋之后没有立马换鞋,而是警惕地先站在门口,按亮了目之所及处的所有灯——包括连墙面踢脚线上的一排小夜灯都没放过。 他站在门口,眼珠警惕地转动了一圈,像是在屋里找什么东西。 许暮洲看得很清楚,他捏着行李箱的手攥得很紧,钥匙也还捏在手中,整个人下意识向门口的方向侧着身,整体看上去很是紧张,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离开这个地方。 ——看来严岑把他吓得不轻,许暮洲心情很好地想。 一阵轻柔的风卷上许暮洲的右手手腕,许暮洲知道那是严岑。他将手背到身后,调皮地用食指刮了一下那阵风。 但显然,严岑可不想再把吴余吓得夺门而逃,那阵轻柔的风在许暮洲腕子上一擦而过,很快又消失了。 许暮洲扯了扯领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也没有太过于亲近吴余,只是站在不远处的玄关台阶上沉默地注视着他。 吴余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大约是因为被许暮洲注视着的缘故,吴余这次没有再大咧咧地到处看,他的眼神飞速地在屋中扫了一圈,发现没有见到什么令人恐惧的非科学情况,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反身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 ——这种相处模式很正常,毕竟现在吴余跟小少爷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单单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恋人关系了。 他们虽然表面上维持着恋人的名分,但实际上这段关系里已经掺杂了太多的背叛,利用和欺骗,明目张胆的出轨和打击消磨了小少爷所有的爱意,小少爷虽然因为忌惮吴余,于是跟他粉饰太平地“保持”却也不会再傻傻地跟他那样亲近了。 吴余也明白这个,于是没有多说什么,他换好了拖鞋,把手里的行李箱随手搁在门边,然后脱**上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才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许暮洲一个正眼。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吴余说:“衣服都穿得邋里邋遢。” 许暮洲:“……” 放屁!他今天穿的睡衣就是件普通的白T恤,只是因为买大了一号,看起来领口有些松垮而已,怎么也跟邋遢搭不上边。 “嗯。”但维持人设还是必要的,许暮洲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垂下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回答道:“一会儿就去换。”
第240章 【主CP番外】蜜月(七) 吴余被他这种听话的模样取悦了,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自得的表情。 他解开西装扣子,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里,擦过许暮洲的肩膀往屋里走。 许暮洲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但脚步还是乖乖一转,跟着吴余进了屋。 许暮洲不像小少爷那样习惯了别人伺候,再加上他刚刚开始使用别人的身份进行任务,在“扮演”身份上总归不够严谨,所以秉承着见的人越少才越安全的原则,干脆给家里的阿姨放了个小长假。 在吴余不在的这段时间力,除了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偶尔会来收拾之外,这别墅里就只有许暮洲一个人住。 吴余把西装随手搭在路过的沙发靠背上,拽松了领带,看也没看许暮洲一眼,径直往一楼的小厨房走去。 许暮洲跟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眼神在被随手丢到沙发上西装外套停留了两秒钟,又看向吴余的身影。 吴余虽然本质上是个人渣,但平时的生活习惯跟他的外表一样人模狗样。就像他总是训斥小少爷不修边幅一样,他自己的生活确实过得很整齐,很少有把东西随便乱扔的情况。 但今天,从吴余进门开始,他不但没把行李箱拉进来收好,也没把他的西装挂回衣帽间。 许暮洲的念头在肚子里一转悠,就明白了原因——吴余这是一天都等不了了,只等着今晚就把小少爷忽悠出去呢。 许暮洲脚步微缓,最后在客厅边缘停住,维持在了一个吴余转身就能看到,但又有着足够安全距离的位置上。 吴余在厨房前那块吧台区找了找,除了酒之外没有发现任何饮品,平时总是被阿姨补货的水果凉茶材料也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大号玻璃罐。 吴余找了一圈,竟然愣是没在这塞得满满当当的橱柜里找到一点能喝的东西。 于是吴余理所当然地感受到了一种“怠慢”,他深吸了口气,不满的情绪顿时毫无遮拦地狂泻而出,从吧台后转过身来,面色不善地看向许暮洲。 许暮洲当然知道他在生气些什么,平时被一直放低的底线惯得上天的人忽然这样不被重视,第一反应当然不是反思自己,而是会下意识将怒气发散到受气包身上。 至于许暮洲,他虽然要维持人设,但也没有小少爷那种好脾气,他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替人渣上心,于是只是满脸无辜地看着吴余,等着他先说话。 吴余下意识就想发难,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今天更重要的“正事”——他还得连哄带吓唬地把小少爷从这个随时会闹鬼的鬼地方带走。 现在跟小少爷吵架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吴余虽然一直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但每次试探得都很谨慎,会确定小少爷一直在他的拿捏范围内再行动。 可是这栋别墅是对方父母送给他的成年礼物,他在这里住了许久,如果贸然让他搬家,吴余也不确定对方就一定能够同意。 于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里那股不满咽了下去,他从台面上取过一只玻璃杯,就着水池接了半杯过滤水,喝了两口。 许暮洲挑了挑眉,知道这是他说话的前兆了。 果然,吴余放下水杯,从脸上挤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意,他从吧台后面绕出来,向着许暮洲走来。 “小旭,我想了想,你这个别墅虽然挺大,但是离公司太远了。”吴余状似随意地说:“下个季度,我们公司就要忙起来了,我可能得日常加班,如果每天回这来,路上会浪费很多时间。” 许暮洲原本垂着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听到这里时忽而抬起头,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那……你是要搬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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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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