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开。 胡主管听到这里,终于恢复了寻常神色,说:“我回头和后勤那边说一下, 看以后能不能直接发购物卡。” 季宵想一想,转头和我商量,“咱们有了米面油,能做什么?兹饭糕?” 我说:“季宵同志,你得有点追求。” 季宵听了,又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 看得我很想亲他。 我轻轻咳嗽一声,说,“要不然,岑明,你把我们这一份也拿回去?否则真就浪费了。” 岑明:“这哪儿行啊。”自然推拒。 我们说了几句话,倪雪、老杜也走进办公室,要开始一天的工作。 胡主管重新对两个新进来的人说起过节用品的问题。倪雪听了,来看我、季宵和岑明。 岑明朝她挤一挤眼睛,说:“我们说好了,到时候,先帮胡主管把东西放他车上。这样吧,倪雪,你的那份我们也帮你拿了。你一个女同志,太辛苦了。” 倪雪听到这里,笑一下,说:“谢谢。” 一切安然进行,未出纰漏。 等到晚间,岑明把各样过节用品放在胡主管车上,关上车门,擦一擦头上的汗。 他要告别,季宵却在那之前打断,说:“主管,你车上挂着的,是你家里人吗?” 胡主管一愣,顺着季宵的视线,看着自己内后视镜上垂下来的一个小香包。小香包上有一层塑料膜,做成相框的样子,其中正放着一张照片。 胡主管笑了一下,说:“对,是我爱人孩子。” 季宵笑道:“这个做得倒是蛮巧的。”说着,转头看我,“咱们之后买车的话,也弄一个?” 我笑道:“好。” 我们和胡主管告别,看他开车离开。 回电梯的路上,我揽住季宵肩膀。 岑明像是松一口气,一路无话。 季宵倒是继续说:“平时也没太听主管说起他爱人和小孩。对了岑明,前面胡主管家小孩不是还送你一块巧克力吗?味道怎么样?” 岑明忽然被叫到。他前面显然在发愣,此刻反应一下,才回答:“我还没吃呢。” 季宵笑道:“什么时候吃了,和我说一声。虽然还没到元旦,但我想着吧,要不要提前买点年货……” 我们上楼、回宿舍。 这一天的“过节用品”,好像是一个开始。 往后,从给办公室换水,到后勤给我们发了一台新的打印机。几乎每天,都会出一样需要胡主任搬的重物。 只是每一次,都被岑明、我、季宵三人之一接手。 等到周五,胡主任和老杜离开了,又只剩下我们四个实习生。 一起扫扫地、拖拖地、浇浇绿植。 负责扫地的是岑明。 他原先还和我们说说笑笑。只是说到一半儿,声音停了下来,人也站着不动。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倪雪拿着水壶,缓缓直起身,语气犹疑,问:“岑明?” 岑明回头,看着我们。 我和季宵对视一眼,走过去。 岑明面前,正是胡主管的工位。 而在地面上,有几滴灰绿色的液痕。 淡淡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这些天,在所有人的的默许之下,开窗近乎成了一个“惯例”。 因我们三个的动作,倪雪也走了过来。 她一样看着地上的痕迹,静一静,才说:“我就说,今天怎么开了窗子,也……” 岑明说:“胡主管是生病了,对吧?” 他打断倪雪的话,转头看季宵,和他确认。 季宵听着,眸色一闪,笑道:“对。” 岑明深呼吸——这个动作,无疑是让更多臭味涌入他的鼻翼之中。 但他好像透过这个,得到一点安慰。 倪雪关切地看着岑明,拿着拖把的季宵则往前,拖掉了地上的痕迹。 一边拖地,一边说:“不知道胡主管家里人知不知道这个。” 岑明:“家里人?” 季宵:“对啊。”他好像反倒很疑惑岑明为什么这么问,“胡主管一看就是特别顾家那种人。现在这种情况,唉,想想都难受。” 他这么说,倪雪也心有戚戚,说:“咱们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 季宵温言回答:“咱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啊!要说经济上的帮助,咱们实在没什么能力。但是平常工作生活上,咱们尽量让胡主管放松一点。既然生病了,就不要让他操劳。说到底,咱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我说:“对。这段时间,岑明怎么做的,不只是我们看到了,胡主管应该也看到了。” 岑明、倪雪似有沉思。 季宵说:“我去把拖把洗一下。” 说着,看我一眼。 我自然要和季宵一起去。 岑明和倪雪被留在办公室内,看起来仍有恍惚。
至于我和季宵。在去到外面之后,我毫不意外,又嗅到了那一股淡淡的臭味。 并非来自拖把,而是来自走廊。 就好像是臭味的来源在这里停留许久。 季宵的眉毛皱起来一点。但当下,他什么都没说。 是到了晚上,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们还是放了一部电影,只是说实在的,不论是我,还是季宵,都没有太关注剧情。 我抱着季宵,看着投影出的画面,说:“不知道这些怪物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出现在主角面前。” 这话的确和电影有关。 季宵听了,停顿一下,说:“很快了。” 我笑道:“多快?” 季宵看我。 我与他对视。这时候,我们刚刚洗过澡。洗手间里的味道早就散去了,我们也逐渐总结出一点规律。在谈论任何与胡主管有关的事情时,他都有可能出现。但是,在与他无关的话题时,外间、或者一些隐蔽的角落,不会出现那股腐烂味道。 季宵还吐槽:“……这也太‘智能’了。” 投影画面中,探险小队还在小岛上的丛林中穿梭。 而画面之外,即将走入实习期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周。 过往五十余天,除了张肃之外,我和季宵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 季宵慢吞吞地回答:“任何一个故事都有起、承、转、合,现在,差不多就是‘转’的时候。”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音响当中,传来一声尖叫。 投影画面里,主角第一次直面了岛上怪物捕猎的场景。 而怪物的猎物,正是主角的同伴。 电影里上演着惊心动魄,电影外,季宵靠在我肩头。 我们的体温逐渐交融,季宵像是开始困倦,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 我笑一下,干脆关掉投影仪。 房间黑了下去,隐隐约约的,有季宵讲话的声音。 他像是突发奇想,说:“现在,会不会——” 我说:“宝贝,不要破坏气氛。” 他就开始笑。 我听着他的笑声,觉得心头越来越热。 他轻轻“呀”了一声,说:“刚刚洗过……” 我亲他,说:“那不是正好?” 季宵就不再说什么。 这个周末,倪雪一展厨艺,用此前发下来的米面油,给我们做了一顿饭。 我们说说笑笑地吃完。屋子里,暖意融融。外间,却刮起风,下了雨。 岑明一拍脑袋,说:“我那屋阳台还晾着衣服呢!” 倪雪听了,催促他:“那快去把窗户关上。” 岑明放下碗筷,赶忙窜出门。 倪雪叹气,说:“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长心呢。” 说着,她停顿一下,对上我和季宵略带促狭的表情。 倪雪轻轻“啊”了声,说:“你们别误会,我和岑明……” 季宵笑着说:“没误会,放心。” 倪雪就笑一笑,不说话了。 风雨依旧。 岑明却久久不归。 倪雪起先不觉有异。到往后,慢慢意识到,“收个衣服,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第132章 在哪里 我们能听到外间的风声、雨声。 无怪倪雪有此一问。从岑明出门到这会儿, 过了约莫有二十分钟,远远超过“收衣服”该有的时候。 倪雪看向我们。季宵一笑,说:“咱们去看看?” 倪雪犹豫,不过季宵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直接站起来, 说:“走吧。” 有这句话,倪雪便也站起身, 要跟随我们出门。 三个房间并排, 岑明那间如今开着门。 并未全部开启,只是一个小缝儿, 屋子里的光线隐约透出来。 开门的时候, 季宵有意无意,侧身将倪雪挡在身后。 我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季宵一顿,手放在门上,到底未说什么。 他推开门。 屋子里,传来一点幽幽的臭味。 臭味涌出来,不只我和季宵,倪雪也能闻到。 此前, 我们几次三番提起这样的味道,已经在倪雪脑子里行程一些思维定式。 倪雪几乎瞬间开口, 说:“胡主管?” 季宵反倒“诧异”,说:“胡主管?……今天不是周末吗?” 倪雪听了, 眉毛皱起一点,说:“啊, 是我想错了。” 季宵未说什么,走入屋中。 老杜照旧不在,但一眼望去, 也没看到岑明的身影。 从室内到阳台的门开着,窗子倒是关了起来。饶是如此,室内的地面上仍有一些水痕。 我看一眼倪雪。倪雪显得很谨慎,待在门口,不迈脚前行。 但在我挪开视线、与季宵一起进到室内后,倪雪很快跟了上来。 倪雪说:“岑明呢?” 季宵简单道:“刚刚没听到走廊上有声音。” 倪雪说:“他到底……” 一句话没说完,季宵又往前。 这一次,他来到阳台。 我和倪雪也跟上。 阳台上,那股浓烈的臭味又加重一些。 倪雪眉毛皱得更紧。她看起来十分踟蹰,其中原因不难想见:一方面,是理智劝她,此地的味道不可能与胡主管有关。另一方面,则是味道本身直直往鼻子里钻,实在不容忽视。 尤其是在季宵拉开厕所门时,倪雪忍不住后退一步,说:“这到底!” 季宵未说话。 他抬头,看着厕所里那个用于通风的窗子。 这时候,窗子开着。 这一幕称得上“眼熟”。在此之前,我和季宵的房间也有过类似场面。但也不是完全相同——那时候,我们房间的厕所墙壁上,未有灰绿色的水渍。 恶臭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我顺手打开旁边的窗户。 这下子,风席卷着雨水一起拍入屋中。 倪雪出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什么,探头往外望去。 季宵回头看她,笑道:“岑明总不能从楼上跳下去吧?” 倪雪听了,显得尴尬,把头收回来,说:“那他能去哪里?” 季宵沉吟,望向后面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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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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