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问:“几天?你还想让我们困上几天……”话说到一半,季宵的眼神又变成苦恼,再掐我。 我把手伸到背后,把他的手薅下去,再礼尚往来,在季宵腰下拧了拧。 拧过之后,觉得不够泄气,还拍了两下,警告他:够了啊,我也是有脾气的。 至于拍完之后,觉得手感的确不错,又消了气——这种事,就没必要告诉季宵了。 船长没办法回答我的话。 烈日当空,我能看到船长额头上滚落的汗水。 他喃喃说:“不会的,很快就能上岸了。” 我几乎要以为他在恐惧什么。 哦,恐惧。 这个词太熟悉,我想到阿莫尔那一脸惊恐。 这让我意兴阑珊。这些千篇一律的神色,实在太无趣。像是在木板上刻好的故事,按部就班、僵硬地进行。 再细想下去,之前面对阿莫尔的时候,季宵的表现,似乎也出于“恐惧”的一种。只是季宵隐藏得很好,要不是我和他真的非常亲密,光看表情、动作,可完全不会察觉这点。 我因这个联想而微微笑了下。季宵总是不同的,一样的情绪,出现在他身上,只会让我兴味盎然。 我维持着如今的神色,宽容地说:“算了,没事,我们带着吃的。” 船长安静下来。他看着我,额头上层层叠叠的皱纹让他有一种超乎于年龄的老迈。我能感觉到,船长仍然有话想说,但季宵先道:“既然暂时不能到岸,我们还是在房间里等一等吧。” 船长的目光便从我身上挪开。 他转而深深看着季宵。 这种眼神,让我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好在念头一起,船长又挪开视线,往一边去了。 季宵拉着我,和我重新回到房间。 他把房门关上,隔绝外界。而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桌子上摆着的——原本会摆着的两个盘子,以及上面冷掉的牛扒和薯条。 盘子依然在哪里,牛扒和薯条却不见了。 盘面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有盛过。 季宵似乎并不因此觉得意外。 他只是单纯地在确定这件事,而后,就转头看我。斟酌一下,谨慎地开口,问:“邵佐,你有什么想法吗?”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得向他承认,是有些超乎了“常理”的状况正在发生。 我要开口,但这时候,季宵又记起什么。他一下子往前,伸出手,捂住我的嘴。 我嘴巴贴着他的掌心,温热、干燥。 我心中微动,干脆借着这个姿势抱住他,往后退,坐在床上。
接着,我拉着季宵的手腕,将他扣在我嘴巴上的手一点点挪开,去亲他小臂。细碎的吻一路往下,最后要落在季宵肩膀上、脖颈上。 他看起来有些发怔,这份怔忡是缘于震惊——这种危急关头,我怎么会、怎么可以有心情,再和他做这种事? 这份心情太明显了,我清晰地察觉到。 眼见季宵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纠结表情,我到底没忍住,把人抱着真正接吻,亲得他要喘不上气,在我身上扭来扭去,嗓音含混地叫“老公”,终于将人放开。 在季宵开口前,我把打好字的手机屏幕摆在他面前。 上面有两行字。 第一行:之前就想问了,你是觉得讲话会被外面什么东西听见吗? 他看着,一愣,点头。 我点到下面一行,上面是:好,那就这么沟通吧。对了,你不要叫太大声,我会吃醋。 季宵:“……” 他带着一脸匪夷所思,打字:叫什么? 我理直气壮,再打字给他看:不然呢?我们待在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不是更奇怪吗? 总得有点什么声音遮掩。 两个成年人,回到房间,门一关,会做什么,不是呼之欲出? 季宵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恍惚呢。 我把人按在床上。他稍稍扭动一下,衣服就往上蹭起来,露出一片流畅好看的腹肌线条。 季宵从我手里拿过手机,好像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我觉得,他手指都要飞起来了。 但在那之前,我的视线先凝聚在一处。 季宵裤腰上,插了一把刀。 刀刃被布条裹住,不会伤到他。但如果有人想对他做什么,季宵无疑会第一时间将这把刀□□,给对方好看。
第7章 罗生门 那是一把厨刀,刀柄细长。 我一只手按着季宵的腰腹,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随着打字的动作,他腹部肌肉也有轻微活动。另一只手则往前,将那把刀抽出来。 布条下,刀刃薄而锋利。 这一番动作吸引了季宵的视线。他目光看来,轻轻“啊”一声。 之后,他蓦然坐起,把刀从我手上拿走,用一种困惑的目光注视着。 我心想,不至于吧,他还能不知道这刀是从哪来的吗? 不过季宵显然不至于记性这样差。 他凑过来一点,看起来很认真,又打了几行字,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我读上面文字,内容大致有三方面。 其一,季宵问我,对外面的事有什么观感。 其二,他提出,也不必一定要做“那种”事来遮掩,大可以放个电影。这里虽然没信号,但也有用来娱乐的DVD机、碟片。 其三,则是对我解释,刀是他刚刚从厨房拿到的。然而现在“午餐”消失,留下这把刀和盘子,他有些想不通。 我看完,叹口气。 他有点紧张地看我。 我指一指旁边的DVD机,季宵便笑起来,知道我答应他。因为这个,他又过来亲我,额头蹭着我的额头,果然还是小猫。 我抱着他,把这个吻加深很多,他反倒开始乱动,一边叫“老公”,一边要推开我。 真是过分啊。 我扣住他后颈,他一下子软下来,恐怕连对外界的忧切都不记得。 他还是小声叫:“老公,我们……” 我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 他耳尖发红,又惊又羞,混杂着难以置信。说实在的,我觉得他需要谢谢我,原先的紧张气氛,至此彻底被打破。我讲完这句话,身体往后一点,笑着看他。季宵嗔怒,但还是点头。 他答应我一件事。 具体兑现,得等到我们回到海城以后。 我神清气爽,下去给DVD机装碟片。只是在那一堆光盘之间挑选时,我有点犯难:电影内容各异,五花八门,从俗套的都市爱情剧到科幻大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部看起来和我们这会儿状况很相称的《幽灵船》。 我的手指在装有《幽灵船》的塑料袋上缓缓摩挲,回头看季宵。 季宵仍然在看那把刀,而后记起什么,跪在床上,弯腰去够行李箱。 他这个姿势,上衣下摆空荡荡的垂着,腰、臀的线条非常好看。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勾引我的意思,只是纯粹在拿东西罢了。 我略觉遗憾,看季宵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PAD,再坐回床上,拿着笔,拧着眉,严肃地在屏幕上勾勾画画。 我考虑片刻,回头,到底把《幽灵船》碟片翻过去。 碟片背面可以反光,映出我此刻的神情。 我低头去看,觉得这一刻的自己与和季宵在一起时的自己截然不同,没有那么“不正经”,更多的,算是一种冷淡。 短短几个小时,我和季宵不算“遇到危险”,但情况显然不妙。 我想到一句古诗:山雨欲来,风满楼。 为此,我叹口气,随手抽出一张青春爱情电影。很狗血俗套的剧情:校园恋爱,父母反对,分手,又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经历隔离、打破窗子出逃、和好。然而最终不敌现实,结局的时候,女方婚礼,刚刚目睹了女友出轨的男方坐在教堂中,望着自己的初恋,幻想带她逃婚的情境。 别人的悲欢离合在电视屏幕上上演,季宵则被我圈在怀中,用笔在PAD屏幕上画一个圈。 我打字告诉他:我相信了,的确有问题。 并且,我也表示,之后的一切,我都听季宵安排。 季宵把圈分成二十四块,我看一眼,知道这象征着“二十四个小时”。而后,他在旁边列出我们目前见过的四名船上工作人员,再列出他们所述,以及现有疑点。 毫无疑问,三次出现的人的言辞都有冲突。阿莫尔针对厨房二人组的那番话自不必说,船长那边的疑点不太明显,可依然能想到:按照船长的意思,厨房原本并不会给我和季宵准备食物。 没错,依照原本的行程规划,的确如此。 可这么一来,杜特尔特自如地把薯条与牛扒端给我和季宵,就显得很古怪了。 而季宵在厨房时的一番行动,无疑是为了避开两个船员的视线,将那把厨刀顺出来,这暂且不提。 我打字:那阿莫尔和船长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季宵的笔在屏幕上停顿一下,然后从我手里接过手机,打字:似乎没有,但是,船长出现的时候,阿莫尔“消失”了。我怀疑…… 后面的内容还没出来,门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笃笃笃!” 光是听声音,我都能想象到,敲门者有多么紧张。 “笃笃笃!” 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追在屁股后面。 “笃笃笃——” 季宵身体微震,从我怀里坐直,他看我,脸上呈现出鲜明的“怎么这么快就又开始”。嘴巴张开一点,似乎想问我什么。 我捏一捏他的手,做口型:听你的。 季宵深呼吸。 他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发生变化,冷肃,锐不可当。 我想,我明白这份改变的由来。 他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护我。 我因为这个念头而心动。 哪怕理智上知道,危急关头,我不该、不能想这些事。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情不自禁,心向往之。 季宵真的很爱我。 他最终还是去开门了。 去之前,厨刀又被季宵捡起来,放在腰间。他在走到门口的几步路上,用布条将刀锋重新缠起。我看着,心想,他在我面前不用遮掩,可是,在厨房的短短半分钟内,他就能做完一样的事,可以说是心灵手巧。 等把门打开,外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船员。 这是第五个。 新出现的男人个子比所有同事都要矮一些,看身高,只到季宵上臂的一半。他用一种很急切的嗓音对季宵讲话,叽里咕噜的,粗黑的眉毛随着话音而扭动,像是两条爬虫。 我听着,是说船上出了事,他慌不择路,想要寻求支持。 季宵安静地看他,像是在评估什么。之后,他问外面的矮个子男人:“出了什么事?” 语气里带着困惑,手自始至终都扶在门上,透露出鲜明的不信任。 季宵在和对面那个人传达:你这么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说一通,我怎么可能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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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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