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打电话？”许漾说，“查一下她的通话记录。”
谢鹏给出一串号码，“户主叫杨博文。”
“是他？”许漾皱眉。
“是谁？”其他人都还不认识杨博文。
许漾说：“是林超的秘书。”
不久，杨博文来到了市局，他穿得一丝不苟，黑色西装三件套，宝蓝色白点领带，他先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2分钟，路上有些堵车。”
许漾愣了一下，第一次有人来警句配合调查还这么有时间观念，他笑了下，“没事。”
杨博文微微颔首，复又抬起手看时间，“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开始吧，我只请了两小时的假。”
许漾带他到会议室，“叶青你认识吧？”
杨博文点头。
“她在前不久，1点40分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杨博文还是点头。
“能告诉我通话内容吗？”
杨博文微皱眉，“我想问一下理由。”
许漾说：“她跳楼自杀了，就在和你结束通话以后。”
杨博文愣了一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低声说：“她打电话来不是找我，是找林总，她没有林总私人号码。她也不说什么事，就一个劲儿地说要和林总说话，可是1点多是林总午休的时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不能去打扰的，所以……我拒绝了她的要求，让她之后再打来。”
他双手紧握，问：“是因为我没帮她她才跳楼的吗？”
许漾说：“当然不是。”
杨博文松了口气。
许漾问：“她有没有说找林总什么事，只言片语都可以。”
杨博文皱眉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有，她就一直在说让林总接电话，语气很冲，很着急……啊，对，她好像说了 ‘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然就来不及了？什么来不及了？”许漾问。
杨博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她情绪非常激动，讲话也没有逻辑，我一直在安抚她，最后见实在是说不通，就想着挂电话让她冷静冷静，我不知道她会跳楼啊。”
“她和你们林总很熟吗？”
杨博文说：“应该没有，听说是大学同学，但是我跟着林总几年了，之前从没见过她，也没送过礼物去，就前几天他们一起吃了次饭，还是夫人安排的。”
并没有从杨博文嘴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许漾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疑惑，到底为什么那么着急，又为什么不能再多等几十分钟联系林超。
陆诜翻看着现场的照片，“许漾，你来看。”
许漾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怎么了？”
“一般人什么情况下会把信用卡放桌子上？”
许漾想了想，“不爱收拾？”许富二代漾没经历过月光，也没有差钱的时候，不知道普通人面对金钱危机的做法。
陆诜笑着摇头。
郑柠插嘴道：“老大，你还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她有六七张信用卡，说明她在以债还债，全摆在桌子上说明她有很严重的金钱危机，她很缺钱。”
“为什么？”许漾还是不懂。
郑柠终于抓住机会教育许大组长了，自然不会放过，“假如你没钱，又突然有一笔大的开销，你会怎么做？”
许漾一脸空白地看着她。
“当然是去边边角角搜索自己哪里还能掏出钱来呀，现在基本使用网络支付，一般很少用到信用卡，她可能实在是没办法了。”
果然，叶青的财务很有问题。
苏桐跑了几家银行有点累，坐在椅子上说：“一个月前她把名下30万存款转给一个账户，但是这其实是个虚假账户，在网络诈骗中很常见，通常几百块就可以买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接下来她又陆续转账50万余元，这些钱都通过这个账户被转到了国外。”
许漾：“她遭到网络诈骗了？”
苏桐点头，“我去她所住小区派出所去问了，有她的报警记录，是杀猪盘。”
陆诜对网络用语很生疏，他疑惑地问：“什么叫杀猪盘？”
许漾逗他：“就是卖猪肉。”
陆诜看着他，很明显没被忽悠住，心想：我看你怎么编？
许漾努力绷笑，是真的呢，你看我这么一本正经。
陆诜把视线转向苏桐，苏桐立刻解释：“杀猪盘是……”
“是利用网络交友，诱使受害者投资赌博的一种电信诈骗方式。”许漾自然地把话接过来。“这个称呼还是那些骗子自己取的，诈骗分子准备好人设、交友套路等 ‘猪饲料’，将社交平台称为 ‘猪圈’，在其中寻找被他们称为 ‘猪’的诈骗对象。通过建立恋爱关系，即 ‘养猪’。最后骗取钱财，即 ‘杀猪’。”
“嚯……”陆诜连连点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还挺形象。”
陆教授博览群书，感觉没什么他不懂的。只是他不爱上网，也没有手机依恋症，手机对他来说只是个通讯工具，他也不看电视，对网络环境十分陌生。许漾看着有些懵懂的陆诜在认真学新词，心想：真他妈可爱，萌死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艰难地摆脱恋爱脑回归正题，“查了那50万的来源吗？”
苏桐做事向来认真周全，他点头，“有10几万来自这几张信用卡，剩下的都是网络贷款，利息非常高，和高利贷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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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交友需谨慎，套路千千万，不上当受骗的原则就是不贪小便宜，更不贪大便宜。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利用房贷手续或者学籍资料吓唬你，说你不办理就会有多严重的后果，这种事不要慌，先挂断电话，最简单的是先报警问问。
第49章 救赎（十一）
案情走向扑朔迷离，原勉的车祸，潘宁中毒，叶青自杀，好像都将嫌疑指向了林超。他有作案动机，从某种程度来讲，蔡逸是因为那四人的自私而死；他也有作案的能力，他是基金会的负责人，以他的财力和人脉设计一场处心积虑的 ‘杀猪盘’不成问题，就连普通人很难入手的砒|霜他也有渠道，这个世界 ‘钱’能办到很多事。
可是许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太顺畅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把线索指向林超。许漾想起林超和陆诜的对话，他说他最该恨的是他自己。他如果真想报仇，会等这么久吗？会让那四个人痛痛快快的过这五年吗？考虑得极端一点，以林超的财力，他想报仇大可以拉长时间，做得滴水不漏，甚至可以预先准备替罪羊，会留下这么多的把柄吗？
许漾屈指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看向他，他说：“四件事，第一，走访死者的亲友，特别是叶青，欠债这么多一定会有异常；第二，保护徐俊；第三，再仔细查一遍蔡逸的人际关系，看是否有遗漏；最后，从画入手看有没有线索。”
所有人训练有素地做笔记，自己分组领任务，办公室一下子就空了。
陆诜走过来说：“我们去基金会吗？”
许漾愣了一下笑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诜一挑眉，“你要重查蔡逸的人脉，说明你对林超是凶手持疑，而他和案子最直接的联系就是这个基金会。”
爱人之间的默契让人心情愉悦，许漾打了个响指，“没错！”
下班高峰，马路堵成了停车场。许漾百无聊赖地看着前车的蜗行，嘴里哼着“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陆诜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许漾伸出他的咸猪手摸了一把陆美人的脸蛋儿，“看什么呢？”
陆诜捉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你这个歌还挺应景。”大大小小的摩托车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
许漾叹口气，“还好先和人约时间了，不然等我们到人家早就下班了。”
陆诜笑了笑，问：“你为什么相信林超。”
许漾说：“直觉吧，总觉得他不是那种极端的人。而且他外表看着温良无害，实际上可厉害多了，他今年才27就掌握了公司的大权，他要想报仇肯定做得更完美。”
陆诜点头，“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对其他几人的恨，他很可能把蔡逸的死全部归责于自己了——没有拦着蔡逸不让他出去，没有醒着等他回来，甚至觉得一切的根源在他不该受伤…… 他好像根本就没从老君山回来，还被困在那片血红色的花海里。”
许漾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其实我能理解他。”
“嗯？”陆诜没听懂。
许漾扯了下嘴角，“如果我处于他的位置，我可能会自责得疯掉，宁愿死的是自己，宁愿不被救……”
陆诜捏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处于这样的境地的。”
许漾笑了一下。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阳光留恋地抚摸过高楼、大树、小草……天空变成一片明亮的淡青色，没有一丝云，像是一个好兆头。
原本20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走了快一个小时，停车时许漾脚都酸了，踩刹车踩的。
基金会的秘书长在楼上等他们，叫苏亚，专门负责基金会的事务。
许漾歉疚道：“不好意思，太堵车了。”
苏亚温和地笑笑，“理解，现在是晚高峰，其实你们可以再晚点出门的。”
许漾说：“不好意思让女士久等。”
苏亚笑笑，“你们还是为了何敏的医疗救助来的吧？”何敏就是原勉被撞肇事司机的老婆。
许漾说：“不好意思，我们工作就是这样，总是在不停地怀疑。”
苏亚给他俩接了杯热水，“林总虽说是基金会的成立人和负责人，但是他从来不插手基金会的工作，这些年他也只看工作汇报，连来基金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许漾问：“他有没有暗示或者提醒过什么呢？”
苏亚摇头。
陆诜问：“你们基金会一般怎么确定救助对象的？”
苏亚找出两本小册子给他们，“我们属于非公募基金会，就是所有的资金都由林总负责，不向公众募捐，所以我们救助的群体必须是真正有困难有需要的人群。一般来说，我们会通过网络平台和医生推荐这两个渠道，当然，也可以像何敏这样自己申请。”
陆诜问：“自己申请的人多吗？”
苏亚摇头，“不多，我们没怎么宣传知名度不高，知道的人本身就少，可能她身边有人曾经接受过我们的救助吧。”
许漾听完皱眉，“自己怎么申请？”
苏亚说：“我们有对公邮箱。”她指着小册子说，“上面有写。”
“也就是说自己写申请书，提供相关证明，发到你们邮箱就可以了？”许漾确认到。
苏亚点头。
“从申请到确定救助需要多久？”许漾问。
苏亚说：“我们每天都会检查邮箱，按急缓排序解决，比如有的很着急，就这几天要做手术，这种我们会优先处理；有的像慢性病，很费钱，但是并不是那么急迫，可以稍后处理，总体来说是3天到20天之间。何敏的情况就属于稍微有点急又不是那么着急的，她要做手术，但是需要先调养身体，等几项指标达标了才可以。到最后放款是等了10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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