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我只是想要赎罪……” 温宁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红肿着眼眶看向沈亦棠。 “赎罪?”沈亦棠气笑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同伴的死,仅仅是因为你那可怜到卑微的自尊心,如今你所谓的赎罪,只不过是想要逃避良心的谴责而已,因为你知道活着要比死难太多太多,尤其是你还背负着一身血债,活着对你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当虚伪的内心被毫不留情剖开的时候,温宁用手紧紧捂住脸哭泣,不断低声反驳着,只是这样她自己又相信了几分? “你明明知道大美是独生女,如果你真的想要赎罪,就应该替大美好好照顾她的家人;你明明看到了大美的父母在痛失爱女是多么痛苦,却要你的父母经历这一切,”沈亦棠静静看着缩成一团的温宁,继续说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你可以把阳间的痛苦留给活着的人,但冥府有阴阳生死卷,专门用来测尔生死寿夭,最是公平不过,会让你偿还完欠下的血债后才会送你入往生,你……逃不掉的。” 温宁瑟缩了一下,眸中溢满深深的恐惧,沈亦棠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 “你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可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幽魂在枉死城中苦苦挣扎,只为了往生成人,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不会再救你,下一世你可能就是天地间的一只浮游,朝生暮死,好好享受你做人的最后时光吧。” 缓了一会儿,沈亦棠右臂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不愿再停留,他已经给了温宁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接下来怎么选择,都在她自己。 沈亦棠踩着清凉的月光走下顶楼,留给温宁一个孤傲的背影,温宁久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夜风风干了眼角的泪水。 忽然响起的下课铃声惊醒了呆坐着的她,当她再次从顶楼俯视,看着楼下如蚂蚁一样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 夙任坐在一辆脚踏车上,夜风有些大,吹起他柔顺黝黑的发丝,一群少女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久久不愿离去,眼神始终黏在他身上。 沈亦棠刚踏出校门,便一眼找到了夙任,这个人像是会发光,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谁都不能掩盖过他的光芒。 “有人欺负你?” 同样的,在沈亦棠一脚踏出校门的瞬间,夙任便有所感觉,长腿一蹬,直接骑到他眼前,离着老远便看到沈亦棠右臂裸露在外,眉头微不可闻蹙起。 “没有。”是他在欺负别人。 “没有?”夙任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亦棠身上,然后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到了沈亦棠脖子光裸的肌肤,深吸一口,眉梢挑起,“那就是去英雄救美喽?” 这种情形和出去鬼混的丈夫回家被妻子闻到了香水味儿的情况莫名相似,沈亦棠无从反驳,索性闭嘴。 “抓紧。” 夙任轻笑一声,把人拉到后座上,依旧把沈亦棠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腰上,在一群少女尖叫声中骑走了。 确实,刚才夙任离沈亦棠这样近,又是晚上,在远处看去,就和夙任吻了他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路越走越窄,行人越来越少,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抓紧了!” 夙任说完,脚踏车陡然一颤,好吗,这下好了,路都没了,崎岖的山地全都是小石子儿,颠簸的沈亦棠不得不紧紧贴在夙任结实的后背上。 最后一段路陡峭的脚踏车根本不能走,沈亦棠便和夙任徒步爬上了湖城最高的一座山。 山顶风很大,吹得沈亦棠身上宽大的校服瑟瑟作响,不过景色到是绝美。 往上瞧,明月清风;往下看,万家灯火;纵目远眺,青山缭绕,雾色迷离。 站在高处,心胸仿佛都开阔起来,沈亦棠呼吸一口泛着微甜的空气,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豪情。 突然,天空中出现一股熟悉的波动,数十团金色功德被百十团银色功德缭绕,众心捧月一般拱卫在中央,划过清凉如水的夜空,倏而闪进沈亦棠腰间的功德袋子。 “我还以为先前白忙活了……”先前沈亦棠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先前解决了那么大一件惨案天地居然没交感,还有些小小失落,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呢,而且数量还不少! 原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可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一下,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间之后,倏而亮堂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金色银色光团挤满了天宇,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沈亦棠,最后汇聚成一股璀璨的光束,砸进了沈亦棠的功德袋子,巴掌大小的功德袋子牛饮一样,来者不拒。 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沈亦棠不清楚,处在暖洋洋的“星光中”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最后一束光芒闪进功德袋子之后,原本这时候本该早就隐去的功德袋子却分外清晰,被内里忽明忽暗的光芒照亮。 “可喜欢?我送你的生辰之礼。” …… 火红的地毯,火红的衣衫,火红的爆竹碎屑纷纷扬扬…… 眼前遍布深深浅浅的红,沈亦棠宛若随风漂浮的流云,找不到落脚点,随着紧握自己的一双大手前行。 身旁之人牵着同样一袭红衣的自己,每走一步,身侧同样一身红衣的将士便齐齐跪伏,脚下嫣红的地毯仿佛没有尽头,沈亦棠飘忽的随着身侧之人一直走,一直走…… 沈亦棠蹙眉,在没有遇到夙任之前,他几乎每晚都梦到这个场景,漫天红妆,无尽将士,他……还有身旁之人一直走在没有尽头的嫣红地毯上。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看清身旁之人到底是谁,可那人脸上始终弥漫着雾气,看不穿,望不破。 沈亦棠缓缓转头,身旁那人心有灵犀的同样侧身,只不过这一次脸上没有那层雾气,沈亦棠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睁开了紧闭的眸子,倏而从床上坐起。 那人,居然是夙任…… 一身喜服的夙任,眉眼之间皆是喜气,墨色的眸子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难道这就是一切的源头吗? “做噩梦了?”师傅端坐在床头边的檀木椅,难得的头发没有乱,整整齐齐篦在脑后,身上也没有沾满烂泥,一件玄色的长袍散发着强横的气息,显然是一件重宝。 “师傅?”沈亦棠出了一身薄汗,师傅轻轻地替他揩去鼻尖儿上的汗滴,左手缓缓抚上沈亦棠右脸上的胎记,充满生机的绿色神华暴涨,整个屋子都染上了碧色。 “师傅?你……”师傅微凉的手掌离开沈亦棠脸上的时候,跟随他十八年的胎记亦然随之消失,沈亦棠整张脸亦随之发生变化,完全变了一个人,就像一直以来带着一层面具,如今终于被掀开。 “小棠,不枉你亿万年来苦苦等待,如今终于苦尽甘来,这些碍事的东西自然是不再需要了。” 蕴藏庞大生机的绿芒重新闪耀在师傅食指指尖,被其轻轻一指点在沈亦棠眉心。 “小棠,师傅这次回来是和你道别的,师傅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去办,这一去不知道咱们师徒此生还能不能再见,这间棺材铺便留给你了。” “这间棺材铺其实真的是一尊大人物的棺椁,是一尊重宝,被师傅我祭炼无数载,能硬闯进来的人凤毛麟角,留给你防身。” 沈亦棠:“……” “师傅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很危险?你还是带着这件宝贝吧,不用担心我……” 师傅但笑不语,沈亦棠还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师傅宽大的袖子一挥,沈亦棠便直直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师傅!” 沈亦棠大吼一声,从床上惊起,眼前哪里有师傅的影子,原来只是一场梦中梦而已。 可是沈亦棠眸光扫过床头,就是梦里师傅坐着的那把檀木椅子,整个人呆了一下,本该空无一物的椅子上,此时却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沈亦棠心情复杂的打开木盒,里面除了各色顶级符篆,只有孤零零一个玉牌。 玉牌只有四分之一个手掌大,上大下小,入手微凉,没有任何雕饰,只用一根细细的红丝穿过顶部。 沈亦棠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拿起床边的手机,屏幕里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就论颜值的话,就算是比起夙任来也不逞多让。 原来不是梦……
第29章 师傅…… 沈亦棠低声呢喃一句,鼻子有些发酸,大滴大滴泪水无声滑落,委屈全都堵在咽喉处,噎的他生疼。 蓦然之间,一股极其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沈亦棠心思电转之间,棺材铺每一处的情况皆了如指掌,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吹过棺材铺的每一丝风,飘过的每一朵云,能感受到桃花掉落在青瓦上…… 尽管这样形容不是很贴切,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和棺材铺之间有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他彻底感受到了棺材铺的强大,师傅所说的,能暴力闯进来人当属凤毛麟角绝非虚言,沈亦棠甚至觉得师傅有谦虚的成分。 “啪嗒……” 桃花落在衣衫上的轻响引起沈亦棠的注意,抬眸望去,幼鱼抱着自己的宝贝兔子蜷缩在老树下,稀稀拉拉落下的桃花缓缓覆盖在两小只身上,像是盖上了粉色的薄被。 视线上移,沈亦棠愣在了当场。 夙任躺在桃树最为粗壮的枝杈上,右手随意枕在脑后,白瓷酒壶高高举起,清冽的酒液划过一段优雅的弧,落入夙任口中,来不及吞咽下的酒液顺着莹白的颈滑进大开的衣襟,洇湿了胸前大片衣衫。 带着一丝颓废的夙任,邪魅又性感,墨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绯色雾气,久久注视着棺材铺的方向,思绪堕入尘封的过往。 和他目光相对的,正是沈亦棠的房间…… 微醺的夙任发觉暗中有深不可测的人窥伺,以为是有人要对沈亦棠不利,酒意瞬间消散,眸中精光乍现,强横气息席卷,只不过在快要接近棺材铺时便宛若石沉大海,消匿于无形。 等待了这么久的人,夙任恨不得时时刻刻待都把人圈在身边才好,可又怕吓到他,所以只好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每晚守在他窗前,即使两人隔着一面墙壁,沈亦棠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可夙任并不贪心,如此就已知足。 身形一闪,惊落簌簌桃花雨,夙任带着一身桃花幽香悬在沈亦棠窗前,他有些担心短短几个时辰里沈亦棠身上发生了什么,居然平白强横了这么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而短时间能提升的修行的方法,大多是一些一些歪门邪道,对身体损伤极大…… 他知晓沈亦棠知道自己就在窗外,也不出声,闷头灌了一口清冽的酒液。 “吱呀……” “咔嚓……” 窗子被支起的声音和酒壶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看到沈亦棠瞬间,夙任手里的酒壶便脱手而出,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顺着唇角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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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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