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单姓一个「贺」字,人长得挺秀气的,但性子孤僻,不太好接触。 他们议论的话被老班主知道后,都被狠狠地训斥了,当时他初来乍到,自然不好多问。 只是一个男生叫「牡丹」,至少对他来说,确实有点难以置信,叶落尘瞧着后院忙的不可开交,抓过一个侍女,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唱?” 小翠被冷不丁抓住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才舒了口气:“快了,午时就开始了。” 叶落尘点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院子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道:“那位公子最后出来吗?” 小翠晃了一下:“你说牡丹啊,他看心情。” 说罢,小翠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又忙去了,叶落尘在后院转了几圈,觉得没意思的很。 这个世界与上一个不同,上一个只有陆婷一个「人」,而这个世界,却像是一个真实的社会。 他们可以和世界中的人交流,这里的黑夜白天、天气变化都有规有矩,看起来和外面没什么区别,只是夜晚总是若有若无地响起一些声音,罗锦被吓得好几次去敲程初浅的房门,请求同室,都被大哥给拒绝了。 “堂堂男子汉,怕鬼做什么?” 这是程初浅每晚必说的一句话,也是叶落尘在隔壁最常听的一句话。 他向来睡眠就浅,且这里的天气有些凉,夜里他经常睡不着觉,一晚上迷迷糊糊可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倒是让他体验了一把学校的高三作息。 叶落尘寻到自己的房间,进去倒床就睡。 世与我无关,谁也别想叫醒他。 程初浅这边也没什么忙的,来茶楼的几乎都是熟面孔了,新来的流民也被他们拢到一起,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罗锦和陈璃完成了保护门的任务,走过来到他身边坐下,问了句:“大佬呢?” 程初浅想了下小朋友没什么精神的模样,道:“可能补觉去了,一会儿开始时我去叫他。” 戏班子氛围随和,不论谁上台表演,是都要在下面观看的,这是茶楼的规矩,自家人捧自家人场。 三人喝着茶水,耳边就听茶楼里的百姓讨论着什么。 一个瘦瘦的男人道:“这牡丹可好久没出来了,我一日不见就心痒难耐啊,他的戏唱的可太好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应和:“是呗是呗,我家那个啊可痴迷他的很,一直想要他的签名,我几次三番上门求,可人家就是不给啊。” “你懂什么!”一胖女人道,“牡丹是何种人物?性子高傲孤冷点也正常的很,你要他就给那他一天手不就签断了。” 一少女脸红道:“上次我偷偷溜去后台,有幸见到了卸掉妆容的牡丹,模样生的极好,是我们多少姐妹梦寐以求的啊!” 胖男人立刻道:“没出息!唱戏的身子骨都弱,嫁给他就等于嫁给了一个病秧子!” “对对对!”麻子接道,“你看他摔了一跤就修养半个月的样,咱还是老老实实听戏吧。” 女子不说话了,只瞪着那一唱一和的二人,心里堵得慌。 “话说——”有人喊了一句,“你们说小陈王今天会来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小陈王名为陈筱,是当今圣上哥哥之子,为人桀骜不驯,且较难相处,但为政清廉,除性格外处处受平遥百姓爱戴。 这位牡丹之所以和小陈王扯上干系,还得从小陈王刚从陈府解禁时说起。 五年前,那时新朝刚立,陈王爷在战场战死,夫人殉情,皇帝下旨,让小陈王解禁亲自去战场带回父亲的战骨,自那以后,小陈王就没了禁足。 因为父亲战功显赫,再加上皇帝对小陈王视如己出,所以他在朝中地位甚高,平日做事也没人管束,散养了五年,养成了此般不可一世的性子。 话说小陈王刚出来,守孝期一过,某日心情不佳,便随手进了一家茶楼,恰巧那茶楼里的戏班子在演出,演出的人正是那牡丹,唱的好一首「亡亲曲儿」,小陈王一听,当即拍桌而起,指着牡丹大喊:“有损阳刚之气!” 关禁闭那几年,小陈王见到的都是府中那种阳刚汉子,哪里见过如此浓妆艳抹的男子,此言一出,当即惹得众人嘘笑满堂。 被指责「有损阳刚之气」的牡丹,只是在台上眯了他一眼,嘴里的唱腔不曾停下。 那之后,只要牡丹哪天唱戏,小陈王必登门拜访,走之前都会留下一些难听的话来讽刺这位戏子。 一年前,小陈王约莫是心情不佳,一道命令下来封了戏班子所在的茶楼,老班主带着全班二十多个人连夜转移,一年后才又寻了如今这块儿宝地,重新开张了。 “诶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句。 来的不是小陈王,而是一位身着红色戏服的男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瞧着倒真如传闻中那班冷色,虽是唱戏的,脸上却也没多少别人胡诌的胭脂水粉,光是那双似能夺人心魄的眼睛,就让无数人沉醉在这场表演中。 程初浅还是去房间把人揪出来了,叶落尘闷着一张脸,他的皮肤白,有黑眼圈就格外明显。 他们回来时,牡丹正好开始唱第一句,听见声音,他鬼使神差地抬了头。 然后对上了一双极具魅惑性的双眼。 刹那间,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第13章 、表里不一 他们心里都藏着一股遗憾,在莫名契合的时间,寻找一个淹没遗憾的理由。 “好好!!” 有人高喊一声,带起了全茶楼的氛围。 其实牡丹唱的曲儿一向都比较悲,但耐不住台下总有那么几个捧场的热心观众,搞得他每一次出来表演,都会被外人误认为是唱的“喜戏。” 这也是为什么一年前小陈王进这家茶楼的原因。 角落里有一男子不同于众人,他将一只手放在桌上,呈握拳状,旁边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他黑衣金冠,剑眉星目,只是那原本平整的眉头从进茶楼开始就没放下。 只听他小声念叨:“荒谬……荒谬!” 旁边侍卫听了,连忙给茶水扇扇风:“王爷别生气,别生气。” 陈之行瞪他一眼:“你能不能说话别说两遍?” 怀怀晟应道:“是,是。” 叶落尘头疼的很,如果是在见到牡丹之前,他一定会说是睡眠不够导致的,但如今旧事重演,他心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不是那种生理状况。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觉得还是远离些较好,省得一会儿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来。 罗锦一幅星星眼地看着台上的牡丹,见他过来,忙道:“大佬快些坐下,挡到小弟了。” 罗锦说完后,感到自己脖颈凉凉的,一抬头,果然对上了一道冷淡的视线。 虽说平日大佬也没什么表情吧,可那是真没什么情绪,但如今这一个眼神,他莫名品出了一股「苦大仇深」的悲壮。 他跟陈璃咬耳朵:“大佬今天状态不对啊……” 陈璃看了一眼,倒是没看出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 罗锦被噎,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还是没出口反驳。 程初浅见身边的人恹厌地坐到了角落,想了想这几日他似乎一直都是一幅没精神的样子,不由得有一点担心。 “要说那薄情郎诶,舍下那君情意啊,拔刀啊奔战场诶,只把那战马杀啊……只把那城门踏啊……” 牡丹唱完这一句,陈之行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不小心碰了桌上的茶杯,陶瓷碎裂的声音惹来许多人的瞩目。 “看,小陈王果真来了……” “嘘嘘嘘……他来了就别说了,省得一会儿受牵连。” 但陈之行只有第一次听戏的时候打断了他,那天晚上他回去好好反思了一下,觉得不应该随意打断别人的表演,所以他之后一般都是等人唱完了,才发表自己愤慨的言论。 牡丹咿咿呀呀几句,这首戏曲在众人的鼓掌声里落幕了,陈之行见他要下台,忙道:“留步!”
众人纷纷看向他。 陈之行清了清嗓子:“新帝登基不过五载,如今正值国盛之际,身为平遥百姓,不应该唱些吉利欢快的祝福曲子吗?为何要唱这亡国之音?” 牡丹看清了说话的人,这人每次都来拆他的台,倒也不嫌麻烦。 他道:“唱什么凭我心情,诸位只管听就是了。”说罢转身下台,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陈之行见他这般,抬脚追了上去,整个茶楼愣是没人敢拦他,那可是当朝小陈王,皇帝面前的红人,谁敢领着脑袋上去拦啊。 叶落尘显然没想管这闲事,只是对着走过来的人道:“找见了。” 程初浅挑眉,他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找见了是什么意思,道:“有什么感觉?”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落尘避开这个询问,想了想,看向罗锦:“你来这多长时间了?” 罗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半年了。” 他是四个人中入世界最早的,但他起初经历的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小世界,也没有像上一个世界那般恐怖的情况,直到程初浅来,又直到叶落尘来。 这二人一来,他所在的世界就变得难度系数直达五颗星,恐怖指数十颗星,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落尘问道:“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何种情况? 罗锦反应了好半天,倒是一旁的程初浅被某人忽视后笑着开了口:“当然有。” 叶落尘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面上明显写着「你不是和我没差几天进的世界吗」的话语。 程初浅清清嗓子,道:“世界的形成本就是主人主观的想法,具体呈现出什么,都是主人的意愿,这东西本就是个不能用规律制约的未定数。” 叶落尘默了默,还是没问出那句话。 程初浅的来历绝不可能那么简单,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对这些东西了解这么多,但有些事情问出口就一定会生出变故。 他不想在自己不确定的领域生出自己掌控不了的未定数,面前这个人或许只是萍水相逢,等他们都出去了,也不会有过多交集,何必刨根问底地捅破那层窗户纸呢。 叶落尘起身,原本毫无波澜的内心却闪过一个想法: 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是不是不信任我? 饶是面上不惊,他已经凝在了原地。 自己怎么会蹦出这么多想法? 叶落尘活了十多年,内心戏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对方一个表情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产生诸多联想。 他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气,看向戏台旁的那个小门,一瞬间有些茫然。 莫非牡丹不是那面上冷峻的人? —— 牡丹走了没多远,在自己房门前被拉住了袖口。 他垂眸,看到了那只白皙的手。 陈家是武将世家。 坊间传闻,陈将军有一小子,生出来时过于顽劣,有算命的说此子不可握兵器,否则必会引来血光之灾,国家会出现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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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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