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不以为意:“沸水伤布料。” 女子狐疑地盯着他手里的抹布,心想这小郎君可真勤俭持家。 程初浅那边却坐不住了,一听见冷水他几乎都要炸起来,脚都要抬起来了,却在这时止住了。 经过昨晚,他认识到,可能是自己这些天与叶落尘接触太多了,才会诱发起他的一些回忆,只是没想到这些回忆的劲头这么大。 叶落尘稍一抬眼就看见了对方要走不走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莫名的情绪使他有些烦躁,干脆一把把水盆端起,装作没端住的模样让里面的水全落在自己前胸的衣服上。 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地上掉了几块他先前为了效果加入的几颗冰块。 “呀尘哥,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陈璃盯着那几颗冰块,以为是天太冷水自己结的冰,也没怀疑的多。 “不用了,一会儿人多了忙不过来。” 叶落尘的双颊开始发白,双手似乎已经丧失了些许知觉,他作势要捡起地上的水盆,却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 “跟我去换衣服。”程初浅面色阴沉,语气也强劲的很,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扛起来回房间里做一顿教育。 若是上个世界的叶落尘,此时一定甜甜地答应这句话,可大佬已经转为内心战,表面受贺瑜年所赐,表演性极强。 叶落尘:“不用你管。” 罗锦一早就躲到了远处,他从未见过程初浅发脾气,也不明白为什么昨晚还如胶似漆像对小情侣似的两位,今天的氛围好像能磁出火花一样。 这里人多嘴杂,程初浅只得沉声劝告:“你风寒还没好。” 谁知叶落尘并不以为意,手一用力就挣开了束缚:“多谢好意,冻死了病死了是我的事,不劳您操心了。”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走到别处,穿着身快结成冰的衣服继续干。 真冷…… 叶落尘趁着对方没注意,偷偷地搓了搓手。 要不是那些梦,他也不至于这样。 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出来,自己的情绪是受程初浅影响的。 他原本也不清楚这样的缘由,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做了一些杂乱无章的梦,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自己与对方绝对有一些渊源。 梦里的程初浅总是留给自己一个背影,不像现在,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却与梦境里的眼神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像换了一个人。 若在今天之前他与程初浅保持距离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第一反应,那么今天之后,他知道,即使远离,梦里还是会相见。 —— 正午时刻,却迟迟未见贺瑜年的身影。 茶楼里的人却颇有耐心,他们来听的次数多了,都清楚这位牡丹戏子的脾性,晚出来一会儿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时,后台却已经陷入了一团混乱。 老班主坐在轮椅上用手按住胸口,语气有些发虚:“怎么样……” “没找见啊班主,牡丹他好像真的不见了!” 有人说着,又一人连忙接话:“今日牡丹说他要上街去散散心,说好了巳时末要回来的!” 老班主按了按眉心:“他自己去的?身边没跟着什么人?” 众人皆是摇头,小翠道:“他不让人跟着,心情似乎很不好。” “班主班主!”小个子急匆匆地跑过来,连喘带气地指着身后,“昨日要了一等房的贾老爷忽然退房了,但他却又让人来送银两,您说我是接还是不接啊!” 跟在小个子后面的叶落尘一听这话,忽然问道:“贾老爷每日都来看吗?” “只有牡丹的戏他才看。”小个子道。 老班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小翠见状,连忙给他顺气。 顺着顺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众人道:“那贾老爷今儿老早就来了,牡丹出去的时候走的是后门,但他却在牡丹走后紧接着从正门走了……” “该不会……”小翠惊呼。 叶落尘点头,算是肯定了她未出口的话。 小翠狠狠道:“他之前就老给牡丹送一些赏品之类的东西,我们都没收,之前也是一直注意小陈王,没注意到这个大隐患!” 叶落尘想了想,觉得主人落入别人手里的情况并不乐观,况且世界与主人的情绪相连,万一出了什么怕是这一城的人都走不了了。 他立即道:“我去找他,告诉我贾府在哪。” 小翠立马给他指出了一条最近的路。 叶落尘点点头,道:“你们现在去报官,就说小陈王的知己被人拐走了,至今生死不明。” “这……”小翠有些犹豫。 老班主终于缓过气来了:“听他的。” 小翠连忙去了。
第18章 、绑架未遂 贾贵贵的白日梦。 叶落尘自然没去贾府,作为一名本地有名的官员,不可能没什么脑子的把截去的人往府里带。 但他临行前让罗锦和陈璃去贾府门口蹲着,也是为了接应小翠带过来的官府人员。 “你确定那官府会管这小小戏子的事?” 程初浅把双手放在头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两人刚才闹了个很不愉快的矛盾,按理说他的话叶落尘大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涉及到第三人,现在显然不是儿戏的时候,他道:“我确定。” “贺瑜年的每场戏小陈王几乎都会来看,而且来听戏的也不可能只有平民百姓,大大小小官员即使没来这茶楼,也在其他地方听过,他们回去再在朝堂上一传,不论是谁都会知道小陈王和这位戏子有些渊源。” 程初浅「哦」了一声,道:“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明知道这是揶揄,但叶落尘还是没来由地颤动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是往哪去?”程初浅问。 叶落尘:“城外。” 他低下头,扫了眼地上的水迹:“这个痕迹是从刚才那个地方开始的,应该是什么人驾着车行驶时洒了什么东西。” 程初浅顺着叶落尘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从一条小巷里,绵延出一条快要冻成冰了的水渍。 “不错。” 他赞许地看着对方,叶落尘恰好在思考时撞上这个眼神,却莫名察觉出一种「老父亲看儿子」的感觉。 叶落尘问:“你早就知道?” 程初浅摊手:“我可没有,你别瞎说。” 叶落尘心道信你个鬼,便继续随着水渍走了。 —— 城外是一座山林,偶尔会冒出来几所破旧的小茅屋,大多是城里的乞丐流民搭建的,一间间搜寻起来很废时间,叶落尘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对方立马会意。 程初浅手心甩出几根荆刺,探入各个茅屋里,片刻后,他道:“这些里面都没有。” 没得到回复,他疑惑地回头,却发现叶落尘盯着那几个飞出去的荆刺方向,眼里竟罕见地流出羡慕的神情。 “喜欢这个?” 叶落尘不想承认:“不是。” 程初浅笑道:“喜欢就送你。” 叶落尘眼中顿时发出亮光:“真的可以送?” 可能是他平时没什么表情,忽然来这一下子让眼前的人一愣,失声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程初浅手心变出几朵花瓣,摊在他面前。 叶落尘却没接:“我想要刚才那个刺。” 程初浅道:“这个比那个更厉害,你看我平时都不怎么用它们。” 好像是没怎么用过,叶落尘接过来,问道:“像你一样抛出去吗?” “随你,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它们现在听你掌控。” 怎么舒服…… 叶落尘心中微愣。 怎么就想歪了呢…… —— 两人又往树林深处走,碰见了一座寺庙。 其名为「莫明寺」,现在是大门紧闭,门口竟还有一只鸽子在来回走。 程初浅拉住要上前去的人,低声道:“别动,世界里的动物都不寻常。” 叶落尘只好先蹲下,盯着那个大门口。
能有竹叶青那么不寻常吗? 难道会变成巨鸽? 叶落尘摇摇头,面无表情地驱散了那些想法。 程初浅手里打出一根荆刺,对着那只鸽子的脖子刺了下去,那鸽子倒地后,身子竟化成了飞烟。 “是幻象。” 还没等叶落尘再追问,那寺庙的房梁上又跳下两名黑衣人。 一黑衣人道:“鸟儿呢?” 另一个黑衣人受惊似的左右看,道:“丢了?!” “你今日没喂他?!” “不是让你喂吗!” “怎么就我喂了?” “你前日打赌输了,说要帮我喂一个月鸽子。” “放屁,那他妈是你灌我酒逼我说的!” 叶落尘看着这二人吵的没完,心烦的很。 “贾老爷怎么招了你这么个人儿,蠢死了!” “你也没好到哪去。” 二人觉得口干舌燥,吵的可能有些许累了,便坐下来靠在门旁边的柱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黑衣人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跟了贾老爷三年都没发现他有这癖好。” 另黑衣人接道:“我刚来一年,我什么也不知道。” 第一个黑衣人顿了一下,道:“你是不知道,贾老爷可是京中好丈夫典范啊!多少姑娘都想要这么一个老实的夫婿,可惜了,啧啧……是个断袖。” 另黑衣人悄声道:“你说他这算不算偷情啊,背着夫人找小妾。” “呸呸呸!”一黑衣人道,“什么小妾,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女的人能叫做小妾,男的……呵,连妾都算不上吧。” 另黑衣人道:“可我听说,有人都拿男子当夫婿。” 一黑人道:“你都是听说了,那就不可能是真的,谁放着大好美人不要,去娶那五大三粗的汉子,那不纯纯脑子有病吗。再说了,男子与男子之间能有什么……” 一黑衣人不说话了,另黑衣人碰了碰他:“说啊。” 他却忽然感觉到旁边一股冷风袭来,本是寒冬腊月,这股冷风可以估作不记的,但他此时却比任何时候都胆寒。 他颤巍巍转头,对上一双仿佛浸满寒霜的眼睛—— 叶落尘笑道:“说啊,男子与男子之间怎么了?” 一黑衣人忽然捂着胸口,竟是顷刻间死去了。 另黑衣人惊恐地看着死去的人,转过头指着他,道:“你……是什么人?” “我问你,贺……牡丹是不是在这?”叶落尘面色不善,语气也冷的吓人。 “是在这……” “你把他绑来的?” “算是……我也只是听……人命令。” 程初浅从后面走过来:“你可知道他是谁?” 黑衣人摇摇头:“我刚来这城里一年,之前一直在府里打杂,什么也不知道。” “他是当今小陈王的……挚友。”程初浅给人的感觉不像叶落尘那般冰冷,但细品之下竟格外有一些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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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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