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下床,不禁蹙起了眉。 这半月来他没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声音,除了每晚的梦以外,他几乎没什么异常,是以每天早上罗锦对他们诉苦时,他都默认是他幻听了。 如今亲耳听到,倒是不让人意外。 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世界里发生什么都让他不意外,隔着一扇门,谁知道那边是什么。 空中那呢喃声终于还是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似乎要刺破他耳膜的婴儿啼哭。 似乎不止一个,似乎还有很多别的人。 有年轻男女、有老人,甚至还有一些家禽的叫声,这些声音被掺杂在一声声兵器的摩擦中,显得格外刺耳。 叶落尘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平息下来。 —— 罗锦那边几乎是在一瞬间睁开了眼。 他刚想叫出声,就被程初浅捂住了嘴巴,今晚的月亮被埋在厚云里,发出的光线可怜的少,他努力地睁开眼,确认眼前的大哥没有流血泪。 等程初浅把手拿开,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悄声道:“我没骗你们吧?是真的吧?叫你们一个两个的不信我……” 程初浅人在这边,神经却集中在了隔壁。 他似乎也醒了,还下了床。 程初浅一点都不怕外面那些东西,比起那些莫须有的,他更怕那个人再出些什么事。 那日荒山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最珍爱的人躺在血泊中,呼吸一点点减弱。 他简直无法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懊悔。 “呀——” “梁山还在,尸骨葬黄川,无人问啊,无人忆啊……” 这段戏声打断了他的思想,程初浅皱起眉头,几乎是一瞬间就打开了房门。 院里站着一人,空洞的眼神扫过他,停下了口里的唱词,木木道:“竟还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程初浅却没管他,而是进了隔壁那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的房门。 一进门,他的心就被狠狠揪了一下。 叶落尘满头大汗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把自己抱成一团,满头的汗水打湿了头发,双眼紧闭。 程初浅快步过去跪在地上将人抱起,将他放在床上,眼里竟泛着红。 叶落尘却不肯离开那片温暖,他抓着程初浅胸前的衣襟不肯松手,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程初浅低头,一只手捧住他的后脑勺,让对方的话能落入自己的耳朵。 “我……我不想离开你们……” “我的家没了……” “我的亲人都走了……” 程初浅用手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后背,那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却丝毫不在意:“我在,我没走……” 谁知叶落尘听见这话却是闷哼一声:“你骗人,你离我好远……” “没骗人,我不会离开你。” 叶落尘已经泛了哭腔:“你骗人……我不想唱戏,我不想唱……” 意识到叶落尘可能在说一些逻辑混乱的话,程初浅猛然想到了什么,用藤条向外打去。 藤条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那院中人的脸。 与叶落尘一般无二。 想来他刚才来的急,没注意到院里的异常。 「叶落尘」看见藤条,歪了歪头:“这是什么……” 罗锦悄悄地从房间里探出头,却在看见那人时被吓了一大跳。 再往上看,看见那张脸,他的脸几乎瞬间变成青色。 “草……” 这他妈是什么剧情?!
第17章 、梦境之谜 贺公子失踪啦!! 「叶落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眼向罗锦这看来,片刻后,他抬脚,脚步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 罗锦几乎是与门融为了一体,听见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还心大的安慰自己:鬼都是飘着走的……鬼没有脚步声……这是我的幻觉。 程初浅在叶落尘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叶落尘终于松开了他的衣襟,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叶落尘」没走几步,身子就被什么捆住了,他低头,却看见是一些藤条,上面还带着几朵暗红色的花瓣。 “别用他的脸。”程初浅站在门口,刻意不去看那张脸,语气不善。 「叶落尘」先是不懂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发出一阵阵凄惨的笑声。 “我用谁的了?你想看见什么,我不就有什么了吗哈哈哈……” 程初浅眉头一皱,甩出了几个荆刺朝那张脸袭去。 「叶落尘」却也没躲,那张脸上被刺划过,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此时正往外流着殷血。 「他」抬起手,拭去了那几滴血,抬头看着他:“你现在能看见我了?” 程初浅闻言,心下一惊:“你读取他的记忆?” “没啊,只是能看见他的梦罢了。” 「叶落尘」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出声了,其实他从刚才一开始就没有过什么伤害人的意思,程初浅刚才是情绪失控,此时冷静下来,也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有些不同。 三人就这么对着站在,空中只有他身后屋里的人发出若有若无的颤抖声,许是这个声音太突兀,程初浅现在想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却又无法抽身。
“你们怎么进来的?”那人却忽然一句,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他这个方向。 程初浅:“无意叨扰,身不由己。” 看来这位就是主人了,那他的真实身份就是—— “贺公子。” 程初浅行了个礼,说出了答案。 「叶落尘」显然愣了一下,随后他摇摇头:“请原谅我无法在此时用真面目示人。” 贺瑜年抬头,试图寻找那个被厚云掩盖住的月亮,却怎么也看不到,最后无奈低头:“知道怎么出去吗?” 程初浅点点头。 事实上,每个世界的主人不同,但他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主人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他们对话,甚至没有一点杀意。 “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出去吗?” 他的语气似乎有太多愁绪,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有些低沉,程初浅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可以出去,只是这里就没了,你也会变得很不好。” 贺瑜年似乎没在意他后面的话,只是捕捉了一些自己想听见的讯息,摆摆手:“那我还是不出去了。” 他又恢复正常神色,仿佛刚才的他从未存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之前吓那个家伙都没吓走。” 被点到名的罗锦身形一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了上个世界的叫醒,程初浅自然没说出关键字眼,只模糊地回了句:“时机到了就可以出去了。” 贺瑜年点点头,耳边那声声颤抖似乎触动了他什么心弦,他提醒道:“你那位朋友似乎每晚都睡不好。” 不用他说,程初浅自然知道,自从那次大病初愈后,叶落尘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他不敢去印证自己的猜想,怕得到确凿的答案。 “既然如此,你们就快些离去吧,我明天就不来吓你们了。” 贺瑜年转身,朝着自己房门走去。 罗锦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解开心……” “解不开了……” 贺瑜年苦笑。 他身上的罪孽那么多,还祈求什么呢。 圆月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忽然露出身来,似乎一整晚的隐蔽只是为了躲藏他。 —— 叶落尘是被罗锦的呼噜声吵醒的,他低头,却不知触碰到了哪根神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罗锦茫然地睁开眼,看见他后,腾地一下跳起来:“大佬你醒啦?” “小点声……”叶落尘捂住了眼睛,努力去拜托那些杂乱的思绪。 不知多久后,他才又出声:“他呢?” 罗锦大悟:“你说大哥啊,他还在睡觉吧。” 睡觉? 叶落尘坐起身,无力地靠在床头,眼里的冷淡却未减半分,他盯着罗锦:“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罗锦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脑中不由得想起昨晚老大哥母亲般的嘱咐,千万不能让大佬知道昨晚的事。 叶落尘冷笑一声:“真的?” “真……”罗锦手心已经出了汗,又说,“我之前那都是幻觉……没、没什么鬼啊仙啊啥的……” 叶落尘不禁怀疑程初浅的脑子,为什么不让陈璃来撒这个慌。 如果真如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所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那昨天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是谁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怕,我处理完事就来陪你睡觉。” 黄鼠吗? 一百只也抵不过他那一句骚话吧。 结果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说好的陪,到了早上又不见人影,还让一个傻子来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躲着自己。 叶落尘隐隐约约猜到可是是程初浅察觉到了什么,他又不由得来气,气对方因为一个不成立的猜测用谎言来搪塞自己。 他起身下床,罗锦连忙挡住他:“你还不能下床……” “谁说的?”叶落尘偏头瞪他,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但在他的脸上竟有一些冷厉。 “我说……” “我会听你的?” 既然不说,那就让他病死好了,省得编一些拙劣的谎话。 等穿戴整齐后走到门口,叶落尘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他现在像什么?吵了架负气的小娘子? 叶落尘心里把贺瑜年和程初浅骂了一顿,抬脚走了。 罗锦瞧他大清早地发脾气,顿时摸不着头脑了,一想到程初浅嘱咐的事,又敲了一下脑袋,跑去通风报信了。 —— 陈璃是女生,晚上不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见三张苦大仇深的脸。 准确来说就罗锦一张,程初浅不笑的时候就很冷淡,而叶落尘……似乎没怎么看见他笑过。 从她一进门就已经察觉到前厅的气压有多么低了,她趁着俩人转身的功夫拉过罗锦,悄声问道:“他们怎么了?” 罗锦回头偷偷看一眼,正好对上叶落尘藏刀子般的目光,连忙小声道:“没什么……” 肯定有鬼。 陈璃却也不敢去问,生怕两人用眼神将她杀死到十八层地狱。 一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开门后,茶楼一入既往地热闹,倒是让罗锦和陈璃有了喘息的机会,忙着去招呼进来的客人。 因为是冬天,所以擦桌子用的水都像掺了冰一般,叶落尘本来打算等中午暖和一点再说,再一转头看见那边正在和小翠说话的人,又转了回去。 他打了一盆冷水,从那人的面前走过去。 程初浅起初只以为对方打了盆热水,因为刚才还看见盆里冒着白气,直到一个女子捂着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句:“小郎君这是何必,天儿这么冷,干嘛用冷水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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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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