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杀马特突然扭过头看着他们,丝毫不掩饰贪婪之色,手已经伸出来抓起一把:“你们不要吗?那我就全拿走了。”
“凭什么!”余德明跟殷和一下子急了,“他们仨跟我们是一队的,不要也是给我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在触手可及的金币面前,战况立马升级,三人吵吵嚷嚷的,几乎要在餐桌上动起手来。 高三生被吓坏了,他把位置挪了挪,靠着木慈坐,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畏怯道:“木……木哥,你们干嘛不拿自己的那部分?” “小子,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木慈搓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着他小可怜的模样,实在心生不忍,小声恐吓道,“你看他们的样,你白天拿了钱,晚上他们就敢杀人。” 高三生吓得脸色都白了,他犹豫半晌,拳头松了又紧,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拿走的三枚金币,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们别……别吵了,我的……我的也给你们,反正在庄园里,也用不到多少钱。大家都是同伴,不要为这种事伤了和气。” 余德明跟殷和看着他,都一时语塞,最后还是殷和一把拿过高三生的三枚金币,怒视着杀马特道:“这次看在小孩子的面上,暂且算了,你别被我下次抓到!” “说得跟爷怕你似的?!”杀马特满不在乎,他今天带了个高礼帽,得意洋洋地把抢到的金币扫进帽子里。 而木慈注意到琳娜跟他们一样没有动金币,下意识问道:“你不要吗?” “我更喜欢别人为我花钱。”琳娜对他露出格外妩媚的笑容,似乎意有所指,“而不是自己花钱。” 毫无疑问,她对木慈非常有好感。 木慈:“……” 左弦憋笑憋得双肩颤抖,木慈对他翻了个白眼。 等到最后一枚金币消失在桌面上后,画家终于又再开口:“琳娜小姐,希望您的美丽能为我的画添上一份与众不同的娇艳。” 琳娜站起身来,抬高下巴冷笑道:“这是当然。” 就在两人都要起身的时候,左弦忽然出声询问:“夫人,请恕我冒昧,您今天是在为谁服丧呢?” “啊——”画家并不为他的言行所冒犯,而是诚恳地回答道,“为一位即将不再高尚的饱学之士。” 她的声音里充满悲悯与哀恸,可在黑纱下的面容却舒展出纵情迷人的笑容,就好像死亡是一场盛宴,一种令人感到愉快的享乐。 画家的目光紧紧停留在左弦俊美的脸庞上。 众人不由得变色,只有左弦镇定自若:“这倒真是件值得遗憾的事。” “谁说不是呢。” 两人的交锋被众人都看在眼里,回房间的时候,余德明瞠目结舌地跟在左弦身后,小声跟殷和絮叨起来,经过刚刚的金币事件,他们俩之间产生了一种近乎同伴的默契:“你说那画家是不是在说左弦啊。” “这哪儿知道啊。”殷和欲言又止,“应该不至于吧,那娘们难不成真敢杀人啊?” “也是。”余德明赞成,突然生出一点迟疑来:“哎,我说,你看他们都没拿金币,是不是我们也不该拿啊?你早上不是说,今天很可能是贪婪吗?” 殷和随意地挥挥手:“他们就是谨慎小心,你想想,这金币是画家给我们发的,我们才拿了自己队的小半份,又没多一个子儿的,这哪叫得上贪婪,要真算起来,也是那杀马特先死。你要实在害怕,那咱们就看看明天杀马特在不在,他要是出了事,咱们再把钱放回去不迟。” 余德明一下子就被说服了,他眼睛微微一亮,伸手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金币,正紧密地跟妻儿的照片贴合在一起。 他一定要带着这笔钱,找机会回家去。 回到房间里时,仆人已经按照左弦的吩咐准备了一个脸盆,又拿来了两大杯热水,催吐的过程不太雅观,左弦让殷和自己选择,可以进浴室自己催吐,或者由他帮忙。 殷和一脸悲壮地选择前者。 就在殷和进去没多久后,浴室里忽然传来止都止不住的呕吐声,听得晚上要催吐的余德明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呕——” 又过了三分钟,殷和红着眼睛打开浴室的门,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往后指了指,神色惊恐:“果然有脏东西!我……我不会有事吧?!” 左弦跟清道夫直接如一阵风般刮了进去。 “吐出来就没事了,你看看我。”木慈拍拍殷和的肩膀,安慰他,又转头对余德明跟高三生道,“你们给他拿杯热水,我进去看看,等会告诉你们结果。” 余德明立刻应了一声,而高三生则往外跑去要热水了。 木慈随后跟进去,浴室里头简直恶臭扑鼻,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脸盆里面呕吐物依稀能看出食物原本的模样,有些则处于半消化状态,在这堆呕吐物当中,还有一大滩黑红色的肉块,气味就是从上面传来的,让众人太阳穴突突发紧。 按理来说,左弦应该是最受不了的那个,毕竟他身上的眼睛纹身会加强除了眼睛之外的感官,不过他看上去就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找东西拨了拨那堆呕吐物,管高三生要来记录的笔记本。 “面包、水果、培根、烤乳鸽,香肠。”左弦一边看一边划出模样正常的食物,“还有南瓜汤……” 看了一眼呕吐盆的清道夫面无表情:“我再也不想喝南瓜汤了。” 木慈说:“草。” 以表自己深有同感。 余德明则在外面陪伴殷和,几分钟后,高三生将热水端了过来。 “你胆子真大。”趁着殷和喝水的空档,余德明感慨道,“生鹿血都敢喝下去,换我还不知道怎么恶心呢。” 殷和把一整杯水都喝完了,才舒了口气:“你是没穷游过,有些地方偏僻得要命,别说外卖,就是吃的都没有,人也不见一个,路上见着草根都想吃。还有些国家,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都有,不吃就是不给主人面子,生鹿血不算什么。” 高三生暗暗庆幸自己不是被选上的那个。 “晚上就到我了。”余德明有些魂不守舍的,“我要是吐出来可怎么办啊,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不会的,你也别担心。”殷和安慰他,“不是什么大事的,忍忍腥就过去了。” 刚刚殷和的情况实在吓到余德明了,他惴惴不安道:“吃下去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看你那动静,都知道是脏东西了,我晚上还要吃吗?” “肯定没事的。”殷和听着这话,顿时有点不痛快起来,连带着对余德明的胆小懦弱也烦躁起来,心想:我吃都吃了,吐都吐了,你这会儿倒好,临阵退缩起来了,凭什么啊? 心里虽说这么想,但面上总不能表现出来,殷和又说:“再说又不吃到肚子里去,回来就吐出来了,就算真是脏东西,吐个干净也没事了,你想想我跟木慈不就是这样。” 这次余德明没被安慰到,他只是哭丧着脸,没再说话。 从浴室里出来的左弦正巧看到殷和脸上浮现的不耐烦,他若有所思地又看向面如土色的余德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能确定,除了特别生的那些食物之外,其他食物都还算安全。”左弦不紧不慢道,“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只吃面包。” 余德明不死心地问道:“左……左哥,我这晚上,还要再吃吗?” “当然要吃!”殷和突然大声起来,眼神坚定,“说不准只是午餐有问题,晚餐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总不能八天只是吃面包吧。” 左弦看着余德明绝望又期盼的目光,残忍地点点头:“还是得试试,我有个猜测。” 这让余德明丧气地垂下头:“好吧。” 检查完呕吐物之后,众人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不过有了木慈的教训在前,谁都不敢午休,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休息。 清道夫则直接没影了。 木慈回房间前,略有些疑虑地看着殷和的背影,他不解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殷和好像声音大起来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左弦把手塞在口袋里,似笑非笑,“没听说过吗?” “这倒是听说过, 可也变太快了。”木慈当然明白口袋的钱等于人的底气,可看着殷和这个模样,还是觉得有点稀奇,然后纠正左弦,“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只是敢于发表自己的意见了,让我不太习惯。” 左弦没做任何纠缠:“确实。” 虽然殷和这个样子让木慈有点惊讶,但他没有过多在意,就回到房间里去了。 有过之前的经验,木慈特意在自己的手机里下载了很多电影跟歌曲,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毕竟就算有火车给的手机,也要遵循时代的特点,一言以蔽之,木慈这次还是没信号。 而与他分别的左弦只是将房门关上,开始更换衣服。 七宗罪根本就没有顺序,每样罪行都是环环相扣的,暴怒容易引发暴食,色欲则会引发嫉妒,嫉妒与贪婪又会引发傲慢,傲慢导致懒惰…… 贫困潦倒又惊慌失措的殷和会呈现出谦逊、温顺的美德,与腰缠万贯的殷和呈现出傲慢、自我的模样并不冲突。 他没有被美色、美食所倾倒,却任由金钱定义了自己。 左弦拿过衣架旁的拐杖,将高礼帽戴上,像是位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那样彬彬有礼地走下楼去。 “请为我准备一辆马车。”左弦对管家说道,声音充满蛊惑性,“我想到附近散散心。” 管家立刻为他着手安排:“您有伴儿吗?” “没有。”左弦露出迷人的微笑,“就我一个。”
第41章 第二站:“伊甸画廊”(09) 四点钟。 木慈听见敲门声,门外很快就响起高三生的声音:“木哥?木哥你醒了没有,不会又睡着了吧。” “怎么可能。”木慈道,“门没锁,自己推进来。” 其实不用他说,焦急的高三生已经自己扑进来了,脸着地摔在地板上,还好铺着厚厚的地毯,没有摔伤。 “你干嘛呢。”木慈有点好笑地俯身看他,“这么急?” 高三生出了个丑,脸一下子涨红起来,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为了遮掩自己的不好意思,故意大声嚷嚷起来:“我担心你嘛!你还笑话我。茶会要开始了,我来找你一起下去的。” 木慈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算我不对,走吧。” 其他人似乎早已经离开了,房间里都是空的,木慈挨个敲过门,确定没人反应后就跟在高三生后头走。 茶会在三楼的大沙龙里举办,木慈昨天直接睡过去了,当然不知道位置在哪儿,要不是高三生来喊他,估计得下楼问管家了。 三楼的大沙龙也是半开放式的,算上他们刚来的两个,房间总共有六个人,杀马特正拿着一个直杆的烟斗在抽烟,而余德明跟殷和在聊天,琳娜则在品尝红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0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