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 “我尝试了,对不起。”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走下去,教育、天赋、环境,醒醒吧,从来就没有公平。” ………… 记忆的碎片鱼贯而入,像是要活生生撕扯开木慈的大脑,他竭力控制着自己,试图将那些纷乱的记忆再度压制下去。 车厢里的红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走廊上仍然是空无一人,木慈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视线模糊一片,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大脑过于混乱导致的幻觉,手脚发麻的厉害,让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肢体。 该死,他惊恐发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木慈忽然感觉有人把自己拉拽了起来,是左弦。 他身上都是血,一股子腥味,低声道:“我们走吧。” 木慈被带着进到左弦的房间里去,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太见,只有眼前这条路,跟眼前人被血浸透的背影。 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木慈被安置在懒人沙发上,陷进去,豆豆袋被他的体重撑开,像一块被戳开的温泉蛋,慢慢在地上摊开。 很快,一杯热牛奶被递到木慈的眼前,左弦问道:“他逃票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 木慈已经缓和一些了,他“嗯”了一声,拿过玻璃杯,太阳穴滚烫,让木慈毫不怀疑这杯热牛奶再离自己再近一点,能沸腾起来,于是又把玻璃杯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 左弦看着他的举动没说什么,而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喝这个?” “不用。”木慈摇摇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牛奶拿起来喝了半杯,“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唔,很难说谁吓到谁。”左弦搔搔脸颊,灌了口啤酒,“我觉得当时的我可能更吓人一点,不过你经常这样吗?” 木慈摇摇头:“偶尔,我已经很久……大概五年吧,没有发作过了,可能是最近太焦虑了。” “哦。”左弦点点头,手扶着冰箱,观察里面的食物有没有腐坏的痕迹。 左弦的房间布置出乎木慈想象得温馨,基本上都是暖色调的,用楼梯隔成上下两层,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应该是特意地重新设计过一番,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很可能会以为这是温如水的房间。 “你怎么样?”木慈又喝了一口热牛奶。 “活着,然后带着一身黏糊糊的血被关在过道里。”左弦轻哼了两声,“刚刚才被放出来,所以,不怎么样。” 木慈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笑意又很快淡下去。 “对了,上次忘了告诉你,我喜欢芙蓉。”左弦撑在冰箱上,温柔道:“所以……你想跟我一起种盆花吗?” “不用了。”木慈拒绝了,他摇摇头,“没有这个必要。” 左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木慈:“……木芙蓉。” “那我的该叫左芙蓉吗?”左弦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道,“开玩笑的,顺便,我说的也不是水芙蓉。” 木慈啼笑皆非。 由于不想一个人独处,加上左弦没有提,木慈就厚着脸皮在他的房间里待到了晚上,然后极为自然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吃晚饭。 虽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要结盟或是组建团体,但木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跟左弦之间有一种纽带在形成,就像是夏涵跟温如水那样,比寻常的同伴更加亲密的关系。 他们现在是一个二人小队了。 不过木慈也不清楚是不是他的自作多情,毕竟左弦看起来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平淡的生活又过了一周,车上的人也下得只剩下个位数,在一个清晨,木慈拿到了他的第三张车票,这次没有可供参考的线索,只有一张毫无信息的车票。 而且人数极多,居然足足有七个人。 木慈、左弦、苦艾酒、还有四个只能算见过面的女生。 苦艾酒戴着墨镜等广播,敲了敲桌子,揶揄道:“左大美人,你觉得这次会有几个新人?” “我猜这次会有不少死人。”左弦冷淡道。 几个女生:“……” 木慈:“……” 左弦这倒霉劲儿。 广播很快就响起,木慈下车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火车,发现车门很快就闭上,这才安心地微微松了口气。 这次没有人逃票。 作者有话要说: 芙蓉(木芙蓉):木槿属植物,正常意义上的芙蓉花。 水芙蓉:莲科植物,是莲花的别称。 惊恐发作:焦虑症的一种表现形式,患者会有胸闷、出汗、心悸、呼吸困难等表现,伴随着强烈的濒死感,一般发作时间在五到十分钟,可自行缓解。 还有个是上一章的: 圣三一:苦艾酒的主要原料是茴芹, 茴香及苦艾,这三样经常被称作「圣三一」。
第59章 第三站:“风宿青旅”(01) 仍然是火车站,七人下车没有多久,四周的人群就密集起来。 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显然经验不足,她往四处张望了一下,下意识道:“这次没有新人吗?” 木慈有过福寿村的经验,知道很可能会分成两批人出行,不过一般来讲,应该是老人分成两批去接新人,可他们现在没有一个老乘客失踪。 “这倒是很难说。”苦艾酒耸了耸肩,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先搜索车票上的地址吧。” 车票上已经浮现出相关的信息了。 风宿青旅 FengSu 于00日12时59分59秒后结束检票 于00日23时59分59秒后开始发车 限乘当日当次车 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24个小时?”一个长腿妹子怔了怔,“只要待一天就可以了?而且是快正午的时候上车?” 这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是七个人的脸色却都变得相当难看,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新人的数量,但是光凭时间跟老乘客的人数就可以确定这次的情况一定不简单。 这时苦艾酒也已经搜索到风宿青旅的相关信息了,离火车站大概有七公里的路程,离最近的地铁站有四五百米,底下五星好评居多,也有不少差评,从老板性格古怪到长得丑包括爱讲鬼故事吓人,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这最多只是个兴趣爱好比较奇特的老板,可是这种情况下,七个人立刻把老板列为危险人物。 接下来就是买票去青旅,因为都知道规则,路上没人说话,七个人背着包,穿着运动服,神情严肃,远远看去就像是群组团出行的背包客。 离开地铁站时,七人听见警笛跟救护车的响声,下意识分散开来问了问,才知道十分钟前才刚出了一场极为惨烈的车祸,死了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当场死亡,站在两人身后的女人挣扎着在路上爬了许久才断气,场面十分惨烈,心跳不由得乱了一拍。 虽说交通事故天天有,按照计算,平均每天有两百人死于车祸,每一分钟就有一场车祸发生,但是在七人的心里,这种事故搞不好会变成他们的故事,心情不由得更加沉重起来。 不知道是季节到了,还是这座城市的地理环境缘故,天气格外的热,七人离开地铁站,没忍住买了几瓶冰饮再继续走,四个女生拿出两把伞,凑合着挤了挤,一人拿伞,另一个负责拿纸巾跟拧瓶盖。 木慈喝了口矿泉水,忍不住看了她们一眼,这四个女孩子应该是一个小队的,很团结,而且很擅长互相照顾。 四五百米并不长,七人很快就来到了风宿青旅门口。 风宿青旅外形看上去是一幢砖木结构的复古式江南民居,坐落在外滩一带,仿佛上个世纪的遗物,墙壁上甚至爬满了爬山虎,大白天都显得阴气森森。 这么热的天气,风宿青旅走近了居然叫人感到浑身一凉。 联想到刚刚的车祸事件,木慈只觉得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 “阿卿。”短发妹下意识抓住身边的眼镜女孩,小声道,“我有点害怕。” 叫做杨卿卿的眼镜女孩安慰她道:“别害怕,书上说过,爬山虎适应性强,性喜阴湿环境,什么地方都能长,而且遮挡阳光,对灰尘还有吸附能力,还能降低室内温度。这里比较阴凉是很正常的。” 短发妹子颤巍巍道:“可是我们是在室外啊。” 木慈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时苦艾酒敲了敲门,里头很快响起颤抖的声音:“谁……是谁?是老板吗?” 紧接着就是有人训斥的声音:“你说什么话!出什么声!要是什么脏东西呢!哑巴装说话不会,你会说话的装哑巴还不容易?” 这位话倒是真的密。 “是新人?”木慈对左弦道。 左弦点点头:“十有八九。” 不过两人都没有放轻松,这家青旅明显开着,却没有前台也没有传说中的可怕老板,而且…… 木慈下意识拧了下门把手,没有锁。 “开着的。”木慈沉声道,“进去吗?” 苦艾酒看了一眼车票,并没有出现“已检票”三字,捏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缕刘海捻了捻,漫不经心道:“进去看看吧,在外面待着也不是办法。” “难不成我们还有得选吗?”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缘故,比较安静的瘦高个女生一开口就是一股火药味,皱眉道,“别婆婆妈妈的,你不敢开就换我来开。” 木慈耸耸肩,打开门走进去,里头没开灯,前台同样没有看到人。 前台没人姑且不说,就连刚刚说话的新人都不见身影,而且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跟惊恐的喘息声一直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忽远忽近,大正午都显得格外渗人。 短发女生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带哭腔了:“是……是新人还是……鬼啊,怎么大正午都出来啊。” 左弦倒是很淡定:“应该是新人,走吧,四处看看。” 风宿青旅的布置很特别,迎面的正房被布置成前台,走进去则是四四方方的开阔院子,被围成一个天井,院子里摆着不少绿植,后面则建着两层楼,一楼估计是客厅,二楼才是住宿的地方,看装饰也都相当古香古色。 “四水归堂。”左弦环顾一圈,甩了甩手上被冷饮沾着的水珠,手滑了两次干脆递给木慈,“帮我开一下。” 木慈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帮他拧开了:“什么四水归堂?” “你看这个院子,下雨的时候,雨水会顺着房顶的侧坡从四面流入到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天井里,水聚天心,所以这个布置叫做‘四水归堂’。是江南民居特有的一种设计。”左弦轻笑了一声,“这次住的是古董啊,不过看装修,这古董大概就古在面上,应该只是老板的个人爱好。” 杨卿卿有些兴奋:“啊!这个我也在书上看到过。” 六人齐刷刷看了过去,她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兴奋得不是时候,尴尬地笑了笑,摸摸头道:“你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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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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