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是当初墓园中爬出魔蛇的时候,她可是让霍特去找主教,然后自己留下来了啊,这难道还不算是相信他么?”安然说完,自己都不太肯定,谢弈更是轻嗤了一声,笑着问: “你觉得那是信任么?我只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嫌弃,什么是信任?——你去看看她看艾伦的眼神,无论他编的借口有多么拙劣,安娜都能相信,她是那种毫无戒心的单纯少女么?不,她只是相信艾伦而已。” “但是……安娜为什么那么相信他呢?”安然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安娜究竟是怎么看上艾伦的……应该不会真的就仅仅是因为一张脸吧,虽然小镇上的追求者们没有他那种高端的忧郁美,但应该也算是土帅了吧? 谢弈看着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没管住自己的手,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不许再想艾伦了。” “我天,你这个暴君,我不想他怎么通关。”周围的人多了,安然胆儿也肥了,被敲头的第一反应不是怂而是炸毛了。 “安娜对他的信任未必来自于爱情……他俩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反正都已经是历史必然了,还是专心去想想兰馨的药吧。”谢弈说。 “好吧……”安然揉了揉头,转身望去,这才发现安娜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弥撒,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墓园里只剩下仍在虔诚祈祷着的镇民们和他们身后被星光拉长的影子。 * “艾伦,我能进来么?”安娜刚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连忙侧身邀请她进来:“快进来,安娜,我等你很久了。” “你身体好点儿了么?我特意提早结束了弥撒。”安娜将手中端着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里面仅仅放着两片干面包和半杯牛奶,虽然这可以说是相当寒酸的晚餐了,却还是她好不容易省下来的。 “喝一口吧。”她将牛奶往艾伦那推了推,笑着说:“你和兰馨一人半杯,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不,我现在没有时间喝……”艾伦看也不看那杯牛奶一眼,而是用一种极为热烈的眼神注视着安娜,突然开口:“安娜,我无法再忍受这种折磨了,我必须要告诉你,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会答应我的,对么?” 安娜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抓了抓自己的衣服,躲闪着他的目光:“你要说什么,艾伦?” 艾伦用充满爱怜和渴望的目光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身体,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他激动地站来起来,张开双臂扑向安娜:“安娜,求你答应我,求你答应我!你会答应我的,是么?我爱你的心,天地可鉴……我能感受到,你对我也有同样的感情——” 然而安娜却是尖叫着躲开了他的怀抱,怒斥道:“艾伦,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么?” “我没疯,我只是想快点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而已……安娜,你是属于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你夺走,哪怕是神也不行,只有我,只有我——”他像是疯魔了一般,说着说着又大笑了起来,安娜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艾伦,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了?”他的脸颊隐隐透着病态的青紫,眼中反复也弥漫着一层疯狂的血色,然而他却好像一无所知,仍是自信地大笑着:“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安娜,我一定会成功的,你相信我,答应我吧——” 他说着又要扑向安娜,却被对方一闪身躲开了,安娜看着他异常激动的状态,哪怕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心里却还是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厌恶,气的直接拿起托盘砸向了他,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便摔门走人。 * 天哪,天哪,为什么他刚刚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 艾伦靠在墙上,脑海中一片空白,混乱的魔气在他的血管中四处乱窜,把他的脑袋搅得嗡嗡作响,难以言喻的绝望完全将他吞没,他不敢回想自己刚刚都对安娜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他什么都没做,如果他刚刚真的做了什么,就不会这么懊悔了,至少那样他还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身体。 但现在恰恰就是,他已经丧失理智胡乱说话气跑了安娜,自己一直以来的苦心经营全部毁于一旦,他永远都忘不了刚刚安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是的,她厌恶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自己刚刚不受控制地发疯时,言行举止是不像平时那么温文尔雅,但难道还不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么?如果安娜真的喜欢他,为什么还会在听到他激烈的表白后,表现的那么厌弃,那么嫌恶? 他刚刚虽然脑子糊涂,却还是记得安娜的表情——那表情可是毫不留情的憎恶,别说是缠缠绵绵的回应,连一点娇羞的痕迹都没有!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难道安娜不喜欢他么?还是说……自己今天糟糕的表现真的让她失望透顶了?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群突然出现的人,不,准确的说,是那个叫谢弈的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周身环绕着那么强大的魔力场……艾伦发誓,他在炼狱中都没有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恶魔,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威严又可怕的君王”—— 不,他认定的君王只有一个,只有魔神的后代才有资格成为群魔之王,其他恶魔就算再强大,他也绝对不会去追随,当然,塞缪尔就不一定了,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一定会左右逢源,两边讨好…… 还好那只传信的老鼠被杀死了,不然万一这件事被塞缪尔知道了,他又不一定会干出什么来……趁现在地狱里的那些恶魔元老们还不知道原定的计划暴露了,他还是赶紧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办吧…… 艾伦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好不容易挺过再一次的一次魔力震荡,就突然听到窗口传来了一阵尖利的怪笑,他猛地抬头望去,却见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正歪着头看着他,头上的花纹好像一张可笑的脸谱。 “塞缪尔的传信官真是每次都吓人一大跳。”艾伦呼了一口气,招招手唤它进来:“难得你还能顶着这么强大的魔力波冲进来。” 那只猫头鹰绕着他飞了两圈,时不时发出几声尖利的怪叫声,像是将死之人的呻吟哀嚎,但是艾伦听着听着,眉头骤然一松,忍不住笑出了声:“太好了,塞缪尔真是好样的,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神眷之乡的入口……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刚想着要怎么夺回安娜的信任,他就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猫头鹰又绕着他盘旋了两圈,见地上撒了半杯奶,忍不住俯冲下去,好奇地啄了两口,艾伦看着它笑:“塞缪尔的抠门果然名不虚传啊,派你出来送个信儿,还得在我这儿抢吃的……要不是今天我倒霉,这牛奶都轮不到你喝。” 话音刚落,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头鹰突然晃了两下,一头栽在地上,慢慢地化成血水消失了。 “化,化魔水……”艾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脊背:“她到底想干什么……” * “安娜,你昨天和艾伦一起住的?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安然正要下楼找安娜,结果刚一开门就见到了她,连忙把她迎进来,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放不下心来。 安娜闻言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昨天没有和他住在一个房间。” “……发生什么了么?”安然昨天的确是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安娜没有和那个恶魔住在一起他是很开心的,但看安娜脸色如此之差,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没什么,你别瞎想了。”安娜敷衍了一句,又说:“兰馨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清醒过来?” “没有,不过也没继续恶化。”安然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回答着,但他心里清楚,兰馨的情况已经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就算她还能强撑过这个星辰日,下一次血月降临的时候恐怕就是极限了,如果再找不到“饱腹者的心脏”,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安然想到这儿,心情愈发沉重,然而此时安娜却说:“你之前和我说的‘饱腹者的心脏’,我倒是有点思路……” “什么思路?”安然赶紧问。 安娜沉吟了一下,说:“现在小镇里几乎已经没有能达到‘饱腹者’这条标准的人了,我之前说过了,灾难使我们丧失了一切,大家都处于饥荒之中……所以你肯定无法在活人里找到满足条件的了……不如去找找在鼠患之前死的人?就是去挖那些曾经的富裕者们的坟,我想他们应该曾经是‘饱腹者’……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这倒也是一种思路,不过我记得菲力主教不是说过,在那些……那些为你殉情的自杀者们之前,小镇内从没有过墓园,也没有下葬这一说……我要到哪去找‘饱腹者’呢?” 安娜咬了咬唇:“其实那些自杀的人里也不乏富裕人家的子弟,至少他们顿顿都有吃的。”她说到这儿,自己也摇了摇头:“不过这二者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霍特那么穷不还是照样顿顿有饭吃。” “霍特——”安然眉头一皱,好似有一道光从他脑海中划过,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只能赶紧问:“在鼠患之后,你见过霍特么,知道他去哪了么?” 安娜愣了一下,说:“我没见过,不过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上次菲力主教短暂地出现过一次,他说霍特在之前曾经向他求助,而他也把霍特放了进去……我想这段时间霍特应该都住在教堂里吧。” ……菲力主教竟然这么说? 老霍特不是告诉他们,菲力主教听完他的求救后直接就狠狠地甩上了门么?怎么现在又变成把他放进去了呢? “他现在还没回来?”安然问。 安娜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是怕我责怪他么?不,我不会的,他又没做错什么,都是菲力主教的问题……” “要实在说我当初为什么和他生气,大概就是因为那几块饼了吧,老天啊,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贪吃了,他可以为了食物变得胆大包天。” 安娜刚说完,突然“嘘”了一声,警惕地看向周围,安然也跟着她向四周看去,然而他却只看到了昏昏欲睡的镇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怎么了,安娜?”安然小声地问:“哪里不对么?” 安娜皱着眉头,又仔仔细细地环视了一圈,最终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我最近太疑神疑鬼了吧,总觉得有人在偷窥我。” “你和艾伦就没彻彻底底的检查过一次么?怎么修道院里这么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安然不满地说:“就这样你每天还能那么信任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8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