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诗交给李云,“县令也看一看吧!” 李云读了一遍,惊叹道:“这诗写得很好啊!” 包拯笑着摇摇头,“岂止是很好,连天子都对这首诗赞不绝口。” 李云吓了一跳,连天子都赞好的是,在吴县才得一个上下分,这不是打天子的脸吗? 他当即把赵修文叫上来,一拍桌子,冷着脸道:“为什么这首诗要给分上下?” “下官给这首诗打分上上。” 李云心中恼怒,用指头戳着桌子道:“你糊涂!你是负责整个县士选拔赛,而不是代表你自己,最后这首诗得分上下,传了出去,你想让天下读书人戳着我们脊梁骨骂吗?” 赵修文额头出了冷汗,连忙道:“下官知错,下官这就改正!” 他连忙跑回去,对主考官道:“这首诗打分不对,重新打分!” 齐雍心里明白,自己功亏一篑了,他着实有点恼羞成怒,直着脖子吼道:“我们打分哪里不公了?这首诗我们不喜欢,所以给低分,又有哪里不妥?” “公不公正你们心里有数!” 赵修文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看不出府学教授在偏袒余庆学堂,只是他不想把关系闹翻。 但这几个府学教授实在做得太过分,太明目张胆。 赵修文最终忍无可忍,怒视齐雍道:“我请你们来当考官是敬重你们学问,没想到你们却令人失望,吴县童子试向来是公平公正之地,不是某些人的私下交易场所。” 五名考官被骂得张口结舌,着实下不来台,着实一时间,他们脸都胀得通红。 齐雍一摆手冷冷道:“既然赵学政不相信我们,那就另请高明吧!我们不奉陪了。” 他回头对其他考官道:“我们走!” 四名考官纷纷离开位子,跟上了齐雍,几名教授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赵修文没有阻拦,任由他们远去,自己请府学教授来当主考,实在是有点失策了。 想了想,赵修文又将范宁的诗交给四位院主来打分,众人一致赞扬,纷纷给出高分,就连心中不甘的程著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远超自己学生,他也给出了上上分。 赵修文高声宣布道:“经过一致评定,延英学堂第五题得分上上!” 大堂内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刘院主顿时激动捏紧拳头,闭上了眼睛,时隔十五年,延英学堂再次夺魁了。 “阿带,我们赢了!” 朱佩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双大眼睛格外闪亮。 范宁心中也一样激动,笑眯眯向朱佩张开手臂,“来!我们抱一抱,欢庆胜利!”
朱佩吓得后退几步,怒视范宁,“警告你,不准碰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这时,包拯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敲一下范宁的头,“你这臭小子真有出息了,好好的,去抱人家小娘子做什么?” 范宁挠挠头嘿嘿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又不是真要抱她!” 县令李云上前笑着打圆场道:“朱小娘子打扮成小官人模样,估计范宁获胜激动便忘记了对方是小娘子了。” 朱佩狠狠瞪了范宁一眼,自己若不躲开,肯定被这个臭小子欢庆胜利抱住了。 那天只是自己一时忘记,倒被他找到欺负自己的理由。 朱佩忽然想到了什么,捂嘴窃笑道:“阿呆,外面还有一大群岳父岳母在等着你呢!我就不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先走一步了。” 众人哈哈大笑,朱佩一脸幸灾乐祸地溜之大吉。 范宁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告诉她吴家相亲之事,否则不知会被她揶揄成什么样子。 这时,刘院主上前笑道:“今天晚上我要在聚仙楼摆庆功酒,恳请转运使、县令和学政一并出席!” 包拯呵呵一笑,“公务在身,我必须即刻去杭州上任,下次吧!” 李云心中暗喜,包拯终于要走了。 这时,包拯又将范宁拉到一边,肃然对他道:“范公听说我来两浙路任职,还特地写信给我,要我多关照你,范公对你非常关心,在你身上寄托了希望,你可别让他失望。” 范宁默默点了点头。 包拯又拍拍他后脑勺笑道:“你这小家伙头脑足够聪明,希望能用到正途上,若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写信给我,我会尽力帮助你。” 范宁躬身感谢,“多谢包公对晚辈的厚爱!” 包拯点点头笑道:“亲眼看见你夺得县士选拔大赛中魁首,我也算可以给老范一个交代了,回头给他写信去,你保重吧!” “祝包公一路顺风!” 包拯哈哈一笑,转身走了,官员们纷纷将他送出县学。 刘院主走上前对范宁道:“今晚的庆功宴你就别参加了,好好休息,准备明天选拔赛的个人比赛,你现在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明天你只要能正常发挥,应该能夺冠。” …… 范宁在县士团体赛中夺得魁首,这使他在个人赛获得了先机,他的基础分就得了上上分,而四强赛其他三个学堂的学生则得分上中。 在顶级高手的较量中,半分之差,就往往意味着胜负已分。 次日个人赛进行整整一天的笔试,共六十名学生参加了最后的角逐。 结果不出意外,范宁基础分上上、作诗分上上、默经分上上、杂项分上上和书法分上中。 以领先第二名两个上上的巨大优势,一举夺得了庆历八年吴县县士选拔大赛的魁首。 他也是县士选拔赛举办十五年来最年少的县士魁首。 县里一次性奖励他五十贯钱作为童子试助学奖金,并和其他九名县士一起,被县学正式录取,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培养,准备参加三年后童子解试。
第七十七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砰!’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碗狠狠地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徐绩浑身力气就像被抽干一样,重重坐在椅子上,他眼睛通红,面目狰狞,一种奇耻大辱仿佛利箭一样射中他胸口上,令他疼痛难忍,又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旁边给他传递消息的小厮着实后悔,早知道小官人反应这么激烈,自己真不该多事。 不过范宁夺取县士选拔赛第一名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自己不说,小官人也很快会知道。 半晌,徐绩嘶哑着声音道:“去把李掌柜找来!” “小人这就去!” 小厮转身就慌慌张张跑去。 房间里没有了人,徐绩就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黑暗深渊,范宁夺魁的消息将他最后一点点自尊踩得粉碎。 他今天上午没有去参加个人赛考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他们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基础分只有中,他去参加考试只能是自取其辱。 虽然平江府的童子试已经和他无缘,但范宁夺魁的消息比落榜更让他痛苦,更让他倍感耻辱。 徐绩无力地半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任凭仇恨他的内心迅猛滋生。 仇恨是个可怕的敌人,它会让人丧失理智,丧失判断力,让人不惜代价铤而走险。 尤其对于只有十二岁的徐绩,他心智尚未成熟,更容易被仇恨控制心智,使他忘记一切后果。 这时,一名穿着黑缎深衣,头戴幞头的中年男子跟随小厮步履匆匆向徐绩的书房走来。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奇石馆掌柜李泉,奇石馆的全名叫徐记奇石馆,是徐家在木堵镇开的一家店铺。 由于奇石馆掌握着货源和高端客源,每年都给徐家带来数千两银子的高额利润。 今天李泉是来徐家报账,却不知道小官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小厮敲了敲门,“小官人,李掌柜来了!” 半晌,房间里传来徐绩嘶哑的声音,“请他进来!” 小厮闪身让开,李泉推门进了书房,由于在木堵镇读书的缘故,徐绩和李泉很熟悉,徐绩会经常去奇石馆要钱请朋友吃饭。 只见徐绩端坐在桌案后,李泉却吓了一跳,这才半个月不见,小官人怎么变得憔悴如斯? 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不见了,就像大病初愈一般,脸色苍白,双目无彩,颧骨突出,感觉脸都有点变形了。 虽然穿得很光鲜,白缎团花士子服,头戴上等绸缎士子巾,腰束革带,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穿得再好也是一副衣架子。 “小官人找我有事?”李泉小声问道。 徐绩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去,他起身关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久居木堵镇,应该认识范宁吧!” 李泉点点头,“虽然那个臭小子最近比较有名,但我早就认识他,他坏了我两次生意。” “你痛恨他?”徐绩看了他一眼问道。 李泉不明白徐绩的意思,但他隐隐感觉到徐绩说到‘范宁’这个名字时,就有一种掩饰不住的仇恨。 让他心中警惕起来,他想了想道:“痛恨他倒不至于,我只当他是个令人讨厌的少年,每次见到他,就想冲上去给他两记耳光。” “我交给你一件事!” 徐绩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你给我狠狠收拾一顿这个人,给他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泉吓了一跳,小官人这是要自己做犯法的事情吗?这可不行,他结结巴巴道:“小官人,我……我……” 他不知该怎么拒绝,徐绩却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目光逼视着他,面目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你还想不想在徐家干了?奇石馆可不缺掌柜。” 李泉想到二十贯钱一个月的俸禄,他终于屈服了,“我只希望事后,小官人能保我无恙。” 徐绩身材瘦高,比矮胖的李泉还高半个头,他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拍了拍李泉的肩膀。 “以我徐家的权势,你担心什么,只管甩开手去做,出了事我给你撑着。” 李泉默默点头,他倒想到了一个对付范宁的手段,他其实早就想做了。 …… 张三娘原本打算去县城看看儿子,但因身体不适而取消了计划。 这几天她头晕恶心,胸闷腿软,还常常干呕,总是心烦意乱,莫名其妙地对丈夫发火。 张三娘是过来人,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自己有喜了。 但当了医师的范铁舟却更加理智,他认为怀孕只是一种可能,更大的可能还是生病了。 上午,张三娘来到益生堂诊脉,四名坐堂的医师意见不一,两人说她是喜脉,另外两人则认为她是体内湿气过重引发疾病。 这时,外面传来‘砰!砰!’的炮仗声,就像谁家在迎娶新妇一样。 药铺里的人纷纷跑出去看热闹,张三娘也正好要回家,便跟随人群来到大门,只见一大群人正吹吹打打向这边走来,中间扛着一块扎着红布的牌子。 前面是数十名衣着华丽的长者,最前面一名长者穿着深紫色袍衫,头戴乌纱帽,腰束锦带,看起气势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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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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