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朱大官人!” “那个是马员外,还有周员外、王员外和范员外也来了。” 走到前面的一群人都是木堵镇的头面人物,很难得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应该是今天有了什么大喜之事。 一群人直奔益生堂而来,队伍走到台阶前,忽然有人指着看热闹人群中的张三娘大喊道:“这位大娘就是范宁的母亲!”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让开,露出中间的张三娘,张三娘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朱元甫上前拱手笑道:“恭喜范大娘,你儿子范宁夺得神童大赛魁首,是我们木堵镇的第一个神童魁首,给我们镇长脸了。” 四周民众一片哗然,纷纷向张三娘行礼恭贺。 张三娘脸胀得通红,心中虽然喜悦万分,但现在更多的却是难为情,她从没经历过这种阵势,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时,范铁舟被几名医师拥了出来,众人纷纷向他恭喜。 张三娘见丈夫出来了,连忙躲到他身后,又赶紧打量一下自己的衣着,还好,她今天特地换了一身青色的细麻褙子,头发梳得整齐,插着她最好的珍珠银簪,让她松了口气。 她又看看丈夫,丈夫穿得也不错,黑亮的缎子深衣,头戴长脚幞头,看起来很有几分员外的味道。 她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每天让丈夫打扮整齐再出门。 范铁舟一眼看见了朱元甫和族长,连忙上前行礼,朱元甫呵呵笑道:“范医师,你儿子真不简单,居然夺得神童魁首。” 族长范大志也激动得拍拍他后背,“铁舟,宁儿给我们范家争光,是我们范家的骄傲啊!” 范铁舟却比他娘子会说话得多,他高高抱拳行礼,“朱大官人,各位员外,我儿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大家平时厚爱他的结果,这个荣誉不仅是属于他,也是属于各位,当然也属于我们木堵镇。” 虽然说得有点光面堂皇,但这种话大家大家都爱听。 “铁舟,说得好!”众人纷纷夸赞。 这时,朱元甫将一只大红包塞给范铁舟,“这是我们十几个员外凑的一点心意,资助范宁继续读书上进,为我们木堵镇取得更大荣耀。” “还有这块牌匾,也是我们给范宁的鼓励!” 他示意众人将黑漆牌匾高高举起,只见上面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赋神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和鼓掌声。 范宁夺得县士魁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镇,整个木堵镇都沸腾了。 …… 中午,范铁舟在白云酒楼摆下酒席请员外们吃饭。 自从做了医师后,范铁舟便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打渔、闷头种地的太湖渔夫了。 他也懂得结交朋友,扩展人脉,渐渐地打出了自己的名气,十里八乡人都知道,木堵镇上的范医师是治疗跌打损伤的高手,而且待人热情,收费合理,孤寡老人治病甚至分文不取,人品极好。 这次儿子夺得县士魁首更是他接交镇子上层人物的大好机会,使他向乡绅身份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散了酒席,范铁舟回到家里,张三娘见丈夫满嘴酒气,连忙给他打水洗脸。 “娘子,下午宁儿就回来了,咱们也要好好庆祝庆祝!” 张三娘将帕子绞干,递给他笑道:“今天儿子给你挣足了面子吧!” “是啊!” 范铁舟感慨道:“员外们个个敬我酒,孩子有了出息,父母也跟着沾光。” 停一下,范铁舟又笑道:“朱大官人还再三问我,宁儿是怎么变成神童的,我还真不好回答。”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记得宁儿生病的时候,你不是天天用金银花熬汤给他喝,晚上还用生姜水给他洗澡,后来宁儿病好后,就完全变了样,你忘了?” 范铁舟挠挠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不是金银花汤和生姜水的作用,我真不敢说!” “管他呢!要是有人问起来,咱们就这样说。” 范铁舟苦笑一声,这种事怎么能乱下结论呢? 这时,他拾起桌上的大红包,笑问道:“他们送的什么厚礼?” “你不说,我都险些忘了,里面是地契,五十亩上田的地契。” “五十亩地!” 范铁舟一咋舌,“乖乖,这个礼够厚重的,差不多四百贯钱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张三娘顿时跳了起来,“宁儿回来了!” 这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第七十八章 家里来了贼 范宁一阵风似冲了进了家门,迎面遇到母亲张三娘,后面跟着是他父亲范铁舟。 “娘,我回来了!” 范宁话音刚落,便被母亲张三娘一把抱在怀中,激动得泪水扑簌簌落下。 “我的儿子给娘挣脸了!” “不光挣脸,还给娘挣钱了!” 范宁从书袋中取出一个鼓鼓的佩囊,笑眯眯道:“这里面可是娘最喜欢的东西。” 张三娘破涕为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小坏蛋,把娘说得象财迷一样。” 话虽这样说,张三娘还是一把将佩囊夺过去,喜滋滋问道:“有多少?” “五十两银子!” 张三娘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回头对丈夫道:“他爹,有五十两啊!” 范铁舟笑呵呵揉了揉儿子头发,关心地问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和刘院主坐船回来,爹爹,刘院主说,作为对我的奖励,以后医馆每月五贯钱的月租就不用付了。” 范铁舟吓了一跳,“益生堂是你们刘院主开的?” “好像慈济堂也是他的产业,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可是……一点租金不给,也不太好吧!” 范铁舟考虑得比较多,他担心别的医师会有意见。 “有什么不好?” 张三娘鄙视地看了一眼丈夫,“你一天到晚顾虑这样,担心那样,这是你儿子挣来的,有本事他们也去考个神童。” 话音刚落,张三娘忽然感到胸腹间一阵恶心,她连忙捂住嘴向屋里奔去。 范宁一怔,“娘这是怎么了?” “你娘……她可能又怀身孕了。”范铁舟吞吞吐吐道。 范宁闻言大喜,这是好事啊!将来自己若不在家,父母也有一个孩子陪同在他们身旁。 “能确定吗?” 范铁舟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她今天去益生堂诊脉,四个医师意见不一,我也有点糊涂了。” …… 晚上,范铁舟又在白云酒楼订了一桌酒席,夫妇二人为儿子勇夺神童比赛第一名庆祝。 酒楼东主听说是给木堵镇的小神童庆祝,他当即免了酒菜钱,还特地送给范宁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从酒楼出来,天已经黑尽了,张三娘今天高兴,喝了几杯酒,俏脸红扑扑的,显得十分兴奋。 “大郎,你说咱们搬回老房子行不行?我住在镇里真的很不习惯。” 这已经是张三娘第二次给丈夫提这件事了。 范铁舟对搬回蒋湾村倒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的父母在那边,只是他觉得这是妻子一时头脑发热,真搬回去她又后悔了。 范铁舟笑了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真的想好了,决定要搬回去,我完全支持,反正蒋湾村离镇子不远,水路也就半个时辰,我可以每天回家。” “宁儿,你说我们搬不搬?”张三娘又问儿子。 范宁笑道:“我可能三月初就要去县学读书了,娘住在镇上会更寂寞,还不如回去,镇里的房子卖掉,在蒋湾村造一座大宅。” 听说儿子要去县学读书,夫妻二人都吃了一惊,张三娘急道:“宁儿,你之前怎么没说?” 范宁挠挠头,“之前我也不清楚,我在县里比赛才知道,选拔赛的前十名将进县学读书三年,备战后年秋天的童子试解试。” 停一下,范宁又笑道:“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继续在延英学堂读书。” “去!当然要去!” 范铁舟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他深知进县学读书之难,当年他考县学就名落孙山,儿子现在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弃。 “娘子,我们要支持宁儿去县学读书,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谁说我不支持了?我比你还支持。” 张三娘当然支持儿子读县学,她做梦都盼着儿子考上举人,让她好好扬眉吐气一把。 一家三口来到小巷口,只听巷子里有人大喊一声,“抓住那个蟊贼!” 却见一个黑影迎面奔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到张三娘。 范铁舟护妻心切,他顾不得抓贼,一把将妻子拉了过来,黑影和张三娘擦肩而过,向夜幕中狂奔而去。 这时,巷子里又跑出来一人,他急得大喊:“大哥,你怎么让那个蟊贼跑掉了?” 范铁舟一怔,调头便追,一口气追出百余步,但已经来不及,刚才的黑影穿过王状元桥,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不放心妻儿,又跑了回来,“老二,是你吗?” 从巷中第二个追出来的人,正是范宁的二叔范铁戈,他身体微胖,累得气喘吁吁,弯着腰直喘气。 他回头指了指巷子,“大哥快回去,还有个蟊贼被老三抓住了。” 范铁舟一惊,急忙奔进巷子,范宁也跟着跑了进去。 张三娘惊魂未定,走上前问道:“老二,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宁儿夺取县士大赛第一,便叫上老三一起过来庆贺,却发现你们家大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迎面遇到两个穿黑衣的蟊贼从屋里出来。” 张三娘心中大急,她的钱和银子可都锁在床头的柜子里呢! 她顿时心急如焚,慌慌张张向家里跑去。 院子里,只见体格强壮的老三范铁牛将一个瘦小的蟊贼牢牢按在地上,范铁舟正用绳子将蟊贼捆绑起来。 蟊贼被绳子勒得一阵阵惨叫。 张三娘跑进院子,见儿子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张三娘上前急问道:“宁儿,少了什么没有?” 范宁摇摇头,“他们没进这间屋子。” 张三娘顿时长松了一口,他们家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的寝房里。 “那他们来偷什么,我们家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钱货?”张三娘不解地问道。 听到‘值钱货’三个字,范宁猛地想起什么,调头向自己住的阁楼奔去,一口气冲上二楼,范宁点亮油灯,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惊呆了。 只见书房里和自己卧室里一片狼藉,满地的书籍,被褥和衣服都扔在地上,两口大箱子也被撬开。 范宁一抬头,范仲淹送给他的中堂还在,蟊贼不识货,这幅字很贵重,在京城至少能卖几千两银子。 幸亏自己把它挂在墙上,如果放在箱子里就被偷走了。 他又搬开书桌,打开书桌背面一处暗门,他的宝盒还在,蟊贼没有发现。 范宁又奔进卧室,趴在地上向床脚望去,他心中顿时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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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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