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延听到这里有些惊惧也有些不耐烦。
舒田甜自杀案也是平城支队的案子，由于自杀没有任何疑问很快就结案了，对于自杀的原因自然也没有进行深入调查。而徐子轩不过去省医大询问了几个室友就能推出这骇人听闻的原因，实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算是这样，可舒田甜的自杀和张妍丽、张建文又有什么关系？”
“俱乐部。宋处长说张妍丽不知是参加还是组建了一个什么俱乐部，舒田甜生日礼物的卡片上写着欢迎加入俱乐部。张妍丽和张建文是男女朋友关系，”正如没有人能体会舒田甜当时的心情一样，安灏禹也无法描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而舒田甜和张建文不仅是同班同学，很有可能还暗恋他。生日前三天朋友圈的照片里还有张建文，如果说这个隐形男朋友就是张建文呢？也有可能吧，只不过，她把张建文当地下男友，以为张建文迟早要和张妍丽分手，谁知张建文只不过是在......”
“故，故意传播HIV......”唐延赶紧自己惊惧到脑子一片空白，嘴巴也在不停颤抖着：“......病毒。”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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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市平城区，某连锁商务酒店。
昨晚说到最后，三人什么也吃不进去了，安灏禹饿着肚子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怎么睡着，起床的时候哈欠连连，正打算去泡杯咖啡提提神，就听徐子轩道：“尸检报告出来了。胃容物检出了海洛因和多量盐酸曲马多成分，心血、尿液检出了吗啡、多量盐酸曲马多、可待因等成分，注射器里的残留液和左手背注射针眼处的皮下组织中检出了海洛因、吗啡、可待因等成分。但因为时间有限，都还没有做定量检验。另外，颈部浅深层肌肉和喉室均有出血现象，舌骨大角骨折，心外膜点状出血，死因为中毒伴机械性窒息死亡。灏禹，我们都推测错了，注射毒品并不是为了确保杀死死者，死者颈部遭扼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时，已经口服了大量盐酸曲马多、海洛因而昏迷且丧失了抵抗能力，心血和尿液检测证明死者体内毒物已经代谢、吸收了。”
“这就矛盾了。”安灏禹走到写字台跟前，发现徐子轩已经给他泡好了咖啡，端起来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如果说事后给死者注射是为了伪装成死者自行注射过量毒品死亡的假象，且不说掐脖子会在尸表上留下印记，更何况凶手还多此一举在尸体旁边放了寿衣？”
“或许是和升高案发现场温度推迟确定案发时间的目的一样，把调查方向引到毒品上去，拖延时间。”
安灏禹看了看咖啡杯，似乎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便将咖啡勺放在嘴里，一边坐到徐子轩身边一边含糊不清道：“话又说回来，别看唐延这小子利用你查案的心思不正，但他好像挺没脑筋的。昨晚你那些话多耸人听闻啊，在还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下，他连问都不问你一句就完全按你的意思去办了。在云中，我们一是深知你的能力，二是即便其他人不敢说什么，我和肖明也是要问清楚的，三是即便错了也知道你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唐延可倒好，昨晚安排那么多人去医院拿资料，不说是满城风雨也算是沸沸扬扬了，就一点儿也没想过如果检测结果没有感染他打算怎么交代？”
听他这么一说，徐子轩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安排唐延的时候，压根儿没想过这案子不是自己的而是人家平城支队的，虽说他对自己的推测有绝对的信心，但凡事就怕万一，若检测结果真没有感染导致没有如期破案，恐怕唐延这个支队长最少也得挨个行政记大过处分。
“走，去支队找他。”
话音刚落，唐延的电话就来了，徐子轩点开免提，那边简明扼要道：“徐支队长，又接到报案了。你能马上到现场吗？详细地址我发到你微信了。”
“看来，凶手拖延时间的目的不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安灏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而是在做最后的清理。”
平州市平城区，广通苑小区。
“广通苑小区都是三梯八户的小户型高层电梯公寓，一共六栋，每栋三十二层，是专门为在附近学校就读的学生家长设计的，入住率非常高。”
在四栋单元楼下等着的唐延一边和徐子轩、安灏禹上了电梯，一边简单介绍目前已知的案件信息：“死者钟志远，28岁，未婚，住在四栋10楼H号，是一家外企的员工，今天早上楼层保洁阿姨发现门大开着，以为是遭小偷了，就报了案。辖区派出所进入现场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初步搜查，屋内没有发现混有毒品的饮料，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10层，三人便依次进入房间。
房间里依然很热，徐子轩抬眼看了眼空调挂机，显示的是32度，卧室的床上乱糟糟的，钟志远歪着身子躺在床上，整个人赤身裸体，唯独胸前放了件黑色的纸制寿衣。安灏禹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尸表情况与前两名死者基本一致：颈部有被扼压的痕迹，右手握有一支针管，左手背有新鲜针眼。
平城支队的法医指着死者下身道：“小唐，有体液残留，推测是在发生性行为后不久就被杀了。”
唐延脸色一沉：“发现有避孕套了吗？”
一名技术员忙道：“没有发现。”
“凶手已经被感染了，所以并不在乎。”徐子轩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唐延：“唐支队长，名单比对的情况怎么样？还有那个所谓的俱乐部调查的情况怎么样？”
唐延脸色愈发沉的厉害，摇头道：“都还在进行排查，目前没有发现。”
“凶手很有可能没在本市的医院就医......”徐子轩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又问唐延：“HIV1/2抗体快速检测最快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市局昨晚第一时间已经和省医院协调过了，AIDS筛查实验室说最快也要24小时。”
“那就是今晚。唐支队，先查钟志远的社会关系和小区监控，另外继续把全市艾滋病人的名单与这四人进行对比。晚上省医院那边一出结果，马上向省厅报告，拿全省范围内的感染HIV病人名单和这三个死者还有舒田甜进行比对。”
屋子里的气温明明很高，徐子轩却感觉到了阵阵寒意，伸手拉拢了外套，不停地挪换着脚步，仿佛有种从有过的焦躁不安和急不可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忽然，他一下收住了步子：“被害者虽然感染HIV，但因为涉及个人隐私和医患保密规定，杀人对象不可能是随机的，凶手肯定与这四人......不，应该是与舒田甜、张建文和张妍丽三人有明显关系。”
安灏禹同样难以平静的情绪里涌动着一团团满胀的气流，他握紧双拳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另外，还要通知医院，提醒艾滋病人提高警惕。”
“是要通知。”徐子轩微微摇摇头，不置可否道：“但估计......凶手针对的不是艾滋病人群体，而是故意传播HIV病毒的群体，而这个群体就是张妍丽参加的那个什么俱乐部。”
走出广通苑小区，两人回头看了眼10层H号的位置，他们能帮唐延理清思路，却不能越俎代庖帮他具体做事。排查比对、调查那个所谓的俱乐部，虽然说起来只有两件事，却不知要费多少人力和时间，偏偏不仅上面严令了破案时限，而且若不尽快找到凶手的线索只怕还会死人。
“老徐，这个人没有和死者一样去选择感染别人，而是把这些故意感染者都杀了。我们抓住一个杀人凶手，却又不知放走了多少杀人凶手？”
见徐子轩忽的站定，安灏禹扯起嘴角自嘲一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你别给我上纲上线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猜是不是就打算把伏尔泰那句经典的‘人人手持心中圣旗，满面红光走向罪恶’抬出来教育我了？”
徐子轩却似乎在认真思考对方提出的问题，过了片刻正色庄容的点头道：“灏禹，你说的对。所以我们才不能有一丝懈怠，更不能因为这不是我们的案子就袖手旁观。”
安灏禹从不觉得徐子轩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笑，反而总觉得这是作为警察的徐子轩本该如此、理所当然的。他刚想说我们已经在帮忙哪里袖手旁观了，就见徐子轩拨通了张小墨的电话。
“徐队，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张小墨的声音比平时说话高了不止一度，这一般是他有了发现时不自觉的声线变化：“昨天下午，我去云中人民医院感染科悄悄找了几个携带者。刚刚有个人悄悄联系了我，说是曾听说平州有个暗网，是专门感染血液交易、传播病毒为乐的。”
徐子轩看了同样蹙起眉头的安灏禹一眼：“查得到吗？”
“现在这种暗网都不在服务器上，都是一些软件聊天群之类的，说话都用代号所指，入群查验非常严格，一般都是要群里管事的主动拉才行。因此，网监也很难监控排查到，除非有人从内部给消息出来，否则查起来很难。”
徐子轩立即和唐延交换了暗网的情况，主要是想如果平城区刑侦支队或平州市刑侦局掌握的有一些线索的话，查起来就要容易许多。
电话那头的唐延好半天没说话，徐子轩又喂了一声他这才道：“我上次不是说，我们支队另一组队员正在办另一个案子吗？其实我们找了一个以前混药圈儿的线人前不久成功打入一个迷奸团伙的暗网。这些暗网私下肯定会有些联系，只是......”
“只是，你怕好不容易安插的线人会因此暴露，搞不好还会竹篮挑水两头空。”
老实说，徐子轩对他这个想法也很理解，换成自己，也不一定会冒险让线人这边还没踩稳就去踩另一边。
“徐支队，我想问，在省医院的检测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您对张妍丽、张建文、钟志远感染HIV到底有多大把握？”
“你想干什么？”
唐延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我不能让线人去涉毫无把握的险，况且这也需要时间才行。同样，我也不能干等检测结果。我相信你说的，凶手肯定与死者有着直接关系，我要马上去省厅汇报，拿到名单进行大数据对比，这是最快的办法！”
“没有检测结果，光靠推测，厅里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有误，满城风雨的后果省厅承担不起！”
“我一个副处级的支队长还不够承担责任的？”唐延笑了一下：“况且，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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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市平城区，某快餐店。
一杯冰可乐下肚，安灏禹可算缓过劲来了。
上午离开广通苑小区就和平城支队一起去了钟志远就职的外企公司调查。由于是周末，所以在拿到了公司人员名单后，就分成了几个小组挨个挨个电话联系，必要的话还得见面询问。
钟志远半年前才进的公司，因为很开朗，大家对他还是比较熟悉。提起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都反应嘴很甜、很招女孩子们喜欢，涉及更加私人的一些问题就表示不太清楚了。只有问到公司的一个前台接待时，听说钟志远的死亡，一边说这怎么可能一边就哭了出来，细问了才知道，原来钟志远在追她，今天晚上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说好了先去看电影、然后去酒吧，最后还有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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