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情况这女孩儿也不知道，她也是看钟志远觉得还不错，心想着先交往看看。”安灏禹恶狠狠嚼着炸鸡，又呼呼呼吸了几口冰可乐，一脸幸好的表情：“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眼泪只有对真心在意你的人才有用。”
徐子轩点的是热咖啡，喝了一口不漏痕迹的皱了皱眉：“我这边联系到的人也没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广通苑小区的监控也出来了，12月8日凌晨2点10分，死者和一位身穿厚羽绒服的人进了小区。从身形上看，身高160左右的女性，看不清样貌。今天早上5点左右，她独自一人离开，此后的行踪还在倒查道路监控。”
“对了。”见徐子轩点点头没吱声，安灏禹看了眼盘子里的炸鸡，忽然想起什么来了：“老徐，你之前不是说圣诞节省剧院不是有儿童剧吗，给苗苗买票没。”
“买了。”
“最贵的？”
“嗯。”
安灏禹不由得万分感慨道：“老徐啊老徐，幸好苗苗不是你女儿。”
“怎么？”徐子轩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你的女儿，”安灏禹歪着脑袋想象了一下，然后肯定的摇摇头：“你绝对会把她宠的无法无天。”
“不行？”徐子轩更奇怪了。
“行行行，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安灏禹顿时语塞，还是把话题转回了案子上来：“我听说，唐延把工作证和配枪都压在省厅了。”
“结果？”
“结果，”多半中午询问的人太多累了，所以和自己说话才这么惜字如金的，安灏禹边想边接着道：“省厅说，检测结果没出来之前，只让各市州医院提供平州籍感染者的名单，而且不能在区局或市局比对，只能在省厅由指派的专人比对。只有检测结果确定感染了，才会让医院提供全部名单。”
徐子轩忽然笑了一下：“我怎么没想到？省厅毕竟是省厅，已经想到凶手是平州籍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位于平州市的省医院技各方面术条件全省最好，舍近求远的感染者一定不会太多，比对起来更加容易。”
平州市平城区，皇冠花园小区。
晚饭时分，省医院AIDS筛查实验室做HIV1/2抗体快速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了张妍丽、张建文感染了HIV病毒。
省厅一方面扩大感染名单范围继续排查，一方面将平州籍感染名单比对的结果反馈给了唐延。
谁也没想到，平州籍感染名单的比对结果有4人与舒田甜、张妍丽、张建文有直接或间接的社会关系，其中直接关系1人、间接关系3人。
而这唯一一位有直接关系的，竟是张建文的同班同学、舒田甜的室友，向丹。
正是这个向丹告诉徐子轩，舒田甜的男朋友是张建文，也是她告诉徐子轩，生日礼物上卡片写的是“欢迎加入俱乐部”。
平城支队的警员赶到省医大女生宿舍的时候，只有两个女生在，说是因为周末向丹下午就回家了。
向丹家位于皇冠花园小区大门左手边的一栋一梯两户的小高层内，二单元四零一号。
徐子轩在小区前不远处的路口拦住了匆匆自省厅赶过来的唐延：“刚查了监控，人在家。不过......”
“不过什么？”
“唐支队，”徐子轩犹豫了一下，开口请求道：“能不能请你再等一等？”
唐延不解的问：“等什么？”
徐子轩心知自己的请求实在有些过分，他低头想起在省医大见到向丹时的模样，身材高挑、长发飘飘，没有浓妆艳抹，打扮的简简单单却让人看起来很舒服，是个开朗爱笑的女孩子，不禁轻叹道：“等她陪父母吃完晚餐，等她多说一会儿话......或者等她多在家里呆一晚。”
“徐支队你......”
唐延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脱口而出就要否定这个荒唐的请求，可看到徐子轩诚恳的表情最终还是道：“好，那我们就等到她自己出来吧。我让人在几个出入口都守着，她不会逃跑吧？”
“不会。无论跑到哪里，她的人生都已经结束了。”徐子轩感激看着他道：“更何况，我和灏禹会一直呆在她家楼下。”
当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的时候，车里坐了一夜的唐延看到向丹慢慢走出了单元楼。
向丹抬起头，迎着朝阳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了徐子轩、安灏禹面前，伸出手：“徐队长，我能和您握个手吗？”
徐子轩回以微笑，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不给我拷上吗？”
安灏禹指了指等在前面的警车道：“上车再拷吧。”
清晨，平州市平城区。
晨风中，三三两两的高中生戴着厚厚的围巾和手套骑着自行车向学校赶去，环卫工人开始了一天的清扫保洁工作，路口的便民餐车扑面而来阵阵香气，平城区刑侦支队的警车就疾驰在这平和安静的道路上，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舒田甜拿回那个盒子时，我不知道她即将面临什么......直到她自杀的十天后，我也收到了同样的卡片、同样的礼物。”
向丹坐在后排中间，两边分别是徐子轩和唐延，她先是自顾自的说起来，然后又转向徐子轩：“徐队长，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等会儿应该不是你来问讯了吧？”
徐子轩眼神征求了唐延的同意后，这才问道：“礼物是......寿衣？”
“对。”向丹脸上掠过一丝愤恨，却还努力保持着平静：“狂欢俱乐部。死亡来临前的狂欢。”
“你为什么没有在平州的医院进行检测？”
“我是平城区土生土长的人，怕会遇到熟人......所以坐动车去了安南市的医院。”向丹摸着腕间冰冷沉重的手铐，抬头看向窗外快速闪掠的街景。
太阳升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个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可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进她如枯槁一般的心：“我也想和舒田甜一样一了百了......可还有那么多女孩子......他们用各种社交软件约女孩子出来。我加入不了他们的俱乐部，我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为什么加入不了？”
“因为，必须要感染给我的那个人亲眼见证，我去感染另一个人。”向丹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万分难受痛心：“我假装听进去了，所以经常和钟志远发生关系，为了让我加入他们，他会在事后给我说一些俱乐部里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张建文把舒田甜暗恋自己事说给俱乐部的人听，张妍丽就让他去把舒田甜感染了......后来舒田甜自杀，他们还大肆宣扬......”
“为什么要给死者注射毒品？”
“怕会引起俱乐部的注意，只好伪装成注射毒品死亡的样子。还有就是，如果你们去调查毒品会浪费时间，我不想你们这么快查到......我必须杀了钟志远才行。”
“是他感染你的？”
“他在一家外企上班，性格又温柔，对人又体贴，真是个标准的二十四孝男友......可笑吧，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死在了他手上。”
徐子轩忽然想起安灏禹提起的那个公司前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是哪里来的毒品？”
向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两行泪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直直流了下来：“徐队长，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就只说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千万别告诉他们我感染了HIV......不然，他们，他们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徐子轩斩钉截铁道：“你不是十恶不赦。”可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只好去看唐延，不想对方默默的点点了头，回答道：“我会尽力。”
“谢谢你们。”向丹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泪，抿着嘴笑的格外灿烂：“徐队长、唐队长，他们几个手机都在我包里，我虽然能用他们的号进群，但却查不出谁是谁，交给你们......”
说着，她身子忽然抽搐起来，往唐延那边倒了过去，一股白沫从嘴角冒了出来。
“不好，她服了毒！”
“停车！”
“叫救护车！”
......
“徐队长，你过来......”向丹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徐子轩的衣服，缓缓抬起头靠近他的耳边，轻言道：“他让我告诉你，快回云......”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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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灏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就追了上去。
他甚至没听到向丹最后说了什么，问唐延只说好像是什么猫，就让徐子轩瞬间神色大变，跳下车立即征用了一辆刚刚停在路边的私家轿车，一字未说，径直朝着出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刚刚摸出手机，赵伟华副局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安灏禹！徐子轩在搞什么名堂？！怎么没去上课，招呼也不打、人也联系不上？！会务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完了。
安灏禹拍了下额头，这才想起他俩协助平城支队侦查只和会务组报备了不去上课，却没报备徐子轩不去讲课。他忙说了句“手机没电，正在回云中的路上”便挂了电话就给夏雪拨过去，三言两语道：“老徐有急事，你和会务组说一声，让他们把老徐准备的课件发给大家，你回酒店收拾了东西立马赶回来。”
说完，安灏禹这才想起，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徐子轩要到哪里去，只是直觉似乎除了回云中他不会去其他地方。
想到这儿，他一边让出租车司机再开快些追紧那辆被征用的轿车一边给肖明打去了电话：“小明，老徐再有1个半小时到达云中，车牌号XXXXX，黄色CC，我就在跟他的车后面，你带着人在高速入口等着，等他到了就跟着去。”
“是。需要媛姐待命吗？”
安灏禹沉吟片刻，总觉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把技术科的人全部都带上。”
“师傅，再开快点！”
夏雪帮徐子轩、安灏禹收拾了衣物、退了房，刚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了唐延。
报道那天，她经过大礼堂西侧时，恰好听到这人邀请徐子轩参与侦破这次案件的真正目的，此时不仅更加看他不顺眼，而且感觉不骂他两句心里不舒服。于是，夏雪径直走到他跟前，没等对方开口就道：“唐支队长，我老实告诉你，不管我们徐队有没有意向竞争平州市刑侦局局长的位置，你都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唐延一愣，当下明白了这话从何而来，讪讪笑道：“我已经明白了。”
“......？”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能与徐支队长并肩战斗，但愿有朝一日我也有这个机会。”唐延说罢，站直了身子朝夏雪敬了一个礼，又接着道：“我想徐支队长忽然赶回云中，一定是有要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们支队的车回去，也好尽快帮上忙。”
夏雪没想到对方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再得理不饶人似乎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更何况唐延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且酒店外确实也停着一辆平城支队的警车，她点点头回了个礼说了句“那我就不客气了”便匆匆上车往云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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