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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开了导航，机械女声不急不缓地报道前方路况，因为是中午，路上并不拥堵，车子很快开到了玫湖景区。 卓羽燃当然不会认为沈悠现在会有旅欧的闲情逸致，他扒拉了一下导航，发现目的地在一个叫景汀寺的地方。 景汀寺是尚城有名的佛寺，历史悠久，香火鼎盛，寺中保有几百年前原有的寺庙遗址，还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暑假已经过去几周，又是工作日，此时游客不多，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两人买了门票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入景汀寺景区。 要到庙宇建筑群去，光进入景区还不够，还需要穿过几处景点，最后坐船穿过玫湖，登上湖中的兰和湾岛屿才算真正踏入景汀寺的香火范围。 卓羽燃跳下颠簸的游船，踏上码头，只见头顶苍穹清澈如碧，好似大块琉璃倒扣其上。 带着湖泊水汽的风中飘来香烛气味，伴随缕缕断断续续的梵音吟唱，他顿时觉得头清目明，好像浑身红尘浊物都被佛法洗涤一空。 刚踏入寺庙门槛，沈悠就提醒他：“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布局，和你梦里的庙宇建筑是否一致。” 卓羽燃恍然大悟，原来沈悠专门跑一趟青荼区是为了这个。 他又纠结，做梦见到的能当真吗？ 他心里忐忑，一路和沈悠从前到后，把天王殿、大雄宝殿、左右配殿、钟楼鼓楼等几十间屋子全部看了一遍，也没看到梦里的飞檐台阶，更别说什么古树了。 景汀寺里的花卉绿植到处都是，一派曲径通幽，古刹禅音的奇妙意境。 两人拾级而上，爬到土坡上，只见面前错落着无数石阶，一直延伸到枝叶茂盛的小径后。 指示牌上写着祈愿树，两人对视，知道也许真的找对了地方，也不废话，立刻打起精神朝曲径深处走去。 穿过掩映着的葱郁花木，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墨瓦素墙的观音殿坐落在水涧上。 殿里设有一座三四米高度，端坐荷叶上，手持莲花的观音像。一旁还摆着签筒，大殿内正有五六个男女老少排队求签。 两人很自觉地排在队伍后面，入乡随俗地各求了一支签，又随着人流穿过观音殿，来到后面的院落。 卓羽燃站在台阶上，眼睛不自觉睁大，只见偌大庭院中一棵绿盖如云，枝冠磅礴的大树矗立在中央。 上头的红色丝带在风中飘扬舒展，好像层叠的赤色霞光。 他激动到差点语无伦次，指着大树拉沈悠看：“就是它！就是它！一模一样的！真的一模一样！” 沈悠差点被他扯得胳膊脱臼，心想昨晚还那么怂，怎么这个时候力气反而大了。 “你是怎么想到我的梦是真的？你又怎么想到是景汀寺？”卓羽燃满脸崇拜，眼睛闪闪发亮，简直要把沈悠供上神坛。 沈悠不以为然：“还记得你上次做这样的梦时看到了什么？” 卓羽燃蹙眉回忆：“你是说之前周老爷子和他儿子？” 沈悠点点头，鼓励他继续思考分析下去。 卓羽燃想了想：“梦里周老子诈尸看着我，然后我看到活着的他和周金吵架，因为儿子太混蛋，老爷子急怒攻心昏了过去。” “当时我听了这个梦说了什么？” 卓羽燃再次陷入回忆：“嗯……你说也许真的是梦照进了现实，周老爷子是被儿子活活气死的。” 沈悠不再隐瞒，把自己的推论全盘托出：“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就发现你在阴阳一道很有天赋，你唱的挽歌不仅能滋养新丧之人的魂魄，还有驱邪除祟的效果。” 卓羽燃一张脸被他夸得红扑扑，火辣辣，他搓了搓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难怪昨晚你让我对女鬼唱歌……” “你两次梦到死者生前情景，都是因为对死者唱过歌，所以我想，你的歌声能作为媒介让你与鬼通灵，就和古代有焚烧犀角的传说一样的道理。你梦里所见，都是他们生前真实发生过的。” 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有朝一日突然发现自己天赋异禀，现实里的点家大男主标配，莫非接下去自己真的要一飞冲天，降妖除魔，称霸世界？ 想想还真是激动呀！ 卓羽燃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一副求真务实的模样：“所以你根据我的描述，想到梦里的寺庙也许同样存在，就找到了这里？” “李芳云近一年没有离开过尚城，所以梦里的寺庙很可能就在本地，而庙里有百年高龄祈愿树的，只有景汀寺了。” 沈悠眺望祈愿树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梦里的那个和尚。也许就是这个人利用了李芳云，教她邪术害死了吴东超后，又杀了她，把她炼成厉鬼。” 卓羽燃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个人能害了一个李芳云，就能去害其他人，如果不及时抓住他，还会有更多人遇害。 他连忙三两步跑下台阶奔到古树下，左顾右盼希望能尽快找到线索。 只是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发现。 沈悠用眼神瞟了一眼树后背阴处的小摊，示意一起去看看。 这是前面的观音殿专门设立的解签处，因为今天客流稀少，只有一个僧人坐在那里给游客答疑。 卓羽燃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签，上头写着：下下，巳宫。 顿时心里直打鼓。 僧人穿着梦里同款的木兰色僧袍，面容平静，泯灭众人的长相，看不出好坏，也无法确定是否就是那个人。 不过坏人也不会在身上挂个牌子到处吆喝，所以他不动声色，走到摊位前把这支下下签递给对方看。 僧人问：“施主要问什么？” 卓羽燃一愣，绞尽脑汁也不知怎么回答，无意中看到树下亲亲热热的小情侣，一下茅塞顿开，胡诌道：“姻缘，就问姻缘吧。” 僧人拧眉，似乎很纠结，过了好一会儿如实说道：“似鸽飞来自投笼，欲得翻身却不通；南北东西都难出，此卦只恐恨无穷。” 卓羽燃：…… 果然和设想的一样，不是什么好签。 僧人见他愣住不说话，担心他反应过来后发火掀摊子，忙委婉地安抚他：“虽然这签意在进退两难，事恐难成。不过姻缘往往捉摸不透，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可走。施主不用操之太急，实在不行就多寻几个媒人，多看看。” 卓羽燃：…… 感情这是当自己情场失意来寻安慰的。 卓羽燃尴尬地谢过僧人，给沈悠让位。 他从男人背后偷看了一眼，发现沈悠的签也是下下签，午宫，和自己那支签紧挨着。 不等僧人说话，他就凑到对方耳朵边说悄悄话：“这个不准，你别信他，他把我当成被女友甩了的失恋小伙了。” 沈悠嘴角勾了勾，不回答，只耐心等僧人解签。 这回这僧人再也挂不住脸上的苦涩，觉得今天运道背，怎么连续两个人都是下下签，还一个比一个凶险。 他苦思冥想，才宛转地说：“虽然是前程有阻，抱虎过山之象，意在凶险万分。不过凡事都不绝对，施主不用太过在意，平时多做体检，多买保险总不会错。” 卓羽燃：…… 怎么比自己的还匪夷所思，他忍不住又凑上去问：“你问的什么？” 沈悠抿了抿唇：“寿数。” “啊？”卓羽燃太过惊讶，对方竟然问这个！ 沈悠只比自己大几岁，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他又打量对方，看到对方淡色的唇，异常苍白的脸和瘦削的体态，突然想起之前楚亚的话。 对方从小身体不好，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问寿命。 不过沈悠平时的为人处世和能力总是给人一种他无所不能，健康强健的错觉。卓羽燃也从没见过对方吃药看病。 他心里酸涩，情绪低落，又强笑着拉沈悠走：“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又忍不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再次重复，“这个真的不准，你要信我。” 沈悠觉得好笑：“好，我信你。” 两人不再去想这些不愉快，正准备去其他地方转转，观察其他寺僧是否有异样。 他们刚走上台阶，从观音殿里迎面走来一个身材纤细袅娜的年轻女孩，身穿水绿色连衣裙，长发及腰，从他俩身侧走过。 女孩长得十分漂亮，五官精致，芙蓉面，秋水目，很是打眼。她像一道飘忽的风突然吹进这处庭院。 卓羽燃看多了沈悠的脸，算是颇有见识的人了，所以只看了她一眼稍作惊艳后就礼貌地转移了视线。 结果发现周围的几个人，不管男女老幼，都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盯着这个女孩。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卓羽燃表示理解，他也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结果就在女孩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忽然身形一晃从台阶上跌落。 卓羽燃心头一跳，下意识去捞她，可是对方摔得太突然，他还没碰到对方衣袖，女孩就咕噜噜从台阶上滚到下头水泥地上。 观音殿的台基很高，台阶有将近十来级。 女孩侧躺在地上捂着腿疼得发抖。 卓羽燃和沈悠连忙去扶她。 女孩面色惨白，脸颊上有蹭破的痕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上一大片伤口，已经开始流血。 卓羽燃去找附近的僧人，拿了急救药箱来给女孩做了消毒清理。 女孩仍疼得直抽冷气，也不知有没有骨折，还是要去一趟医院检查后才能确定。 僧人找了一副担架过来，卓羽燃和沈悠把女孩小心搬到上面，让两个僧人陪同坐船离开兰和湾，一直把人抬到景区外沈悠的车上。 路上女孩疼痛稍缓，她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看到脸上痕迹不明显才松了一口气，抬头朝卓羽燃两人莞尔一笑：“谢谢你们，我叫宛方音。”
第18章 宛方音说自己是大学刚毕业，目前待业中，因为听说景汀寺香火很灵，就想来拜一拜，顺带求支签安一下心。 卓羽燃想到几周前自己同样的处境，双方顿时有了共同话题，很快聊了起来。还没到医院，两人就互加了好友。 路上，沈悠一直很沉默，偶尔会透过后视镜隐晦地观察后座的女孩，脸上始终不露声色。 到了医院挂了号，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看到医生，后续又去拍了片。检查结果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骨组织损伤。 在做了包扎取了药后，宛方音说家里人就快到了，并再次向两人表示感谢。 卓羽燃把她扶到门诊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驶入医院。宛方音高兴地朝它招手，轿车就缓缓往他们这边开过来， 女孩的家人没有下车，车窗前后都贴了防窥膜，看不清里面情况。 宛方音打开后座的车门，向他们挥手告别，然后坐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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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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