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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车子远去,卓羽燃才回头发现沈悠正严肃地远望那辆车,神色莫名。 “怎么了?” 沈悠收回视线,告诫他:“少与她接触。” 卓羽燃很意外,宛方音不过是一个长得稍微漂亮一些的女孩,难道她身上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异常? 沈悠说:“她周遭灵压很乱,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难道是被鬼缠身?”实在是李芳云事件给他留下了太多阴影,卓羽燃不禁开始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操起一颗老父亲的心,“有解决的方法吗?” 沈悠没有立刻回答。 已经四点多,被遗漏的午饭总算被想了起来,两人就没有马上回西岚区。 卓羽燃摸了摸饥肠辘辘正在严重抗议的肚子,表示自己现在能一口吞下一头牛。 沈悠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现在离饭点还早,店里没什么人。他们被服务员引到了一间四人的小包厢。 等菜上齐,帘子一放,自成一体,倒是方便他们说些“悄悄话”了。 沈悠倒了半盘牛肉下去,锅里汤底发出咕嘟咕嘟声,辛辣的烟雾弥漫开,他的脸隐在后面,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男人用公筷夹了烫好的牛肉放在卓羽燃碗里,看他吃了,才说道:“她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单纯无辜。” 卓羽燃疑惑,好久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继续医院里的那个话题。 他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灌下一口冰可乐后,美食也不顾上了,只睁着一双求知欲旺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悠。 沈悠又烫了些黄喉,语速不紧不慢,卓羽燃认为他在故意吊人胃口,心里抓心挠肺,又不敢开口催他。 “她让我很不舒服。”其他的沈悠也不愿意深谈。 卓羽燃很意外,之前即使在面对鬼怪时,对方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从来没有说过类似这样的话,那个宛方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沈悠这么讳莫如深。 见他一直给自己夹菜却很少吃,卓羽燃连忙抢过公筷,贴心地为他服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饿过了头,沈悠的食欲并不旺盛,他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不动了。 卓羽燃有些担心,脑子里突然闪现对方坐在景汀寺祈愿树下解签的画面,怀疑真正让他兴致缺缺的罪魁祸首还是那支该死的下下签。 早知道就不去求什么签了,卓羽燃后悔死了,又不敢多嘴再提这糟心事,只能再接再厉烫了蔬菜、豆制品,哄着他多吃一些。 直到吃完火锅,回到西岚区后分别,两人再也没有提起这个叫宛方音的女孩。 尚城那么大,人海茫茫,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她了。 *** 李芳云头七那天,在打烊后,卓羽燃和沈悠再次驾车来到她出事的小区。 在门口登记后,沈悠把车停在4号楼前。 自从发生火灾后,这两天基本没人敢住在里面。晚上站在楼前,望上去乌漆嘛黑一片,几乎看不到一点灯光。 拿上后备箱里的东西,两人搭乘电梯来到2705室。 卓羽燃根据沈悠的要求把奠仪祭品有序地摆放在客厅的地上。 今天是李芳云死去的第七天,丧葬风俗里有死者灵魂会在这一天回家的说法。 在尚城当地,新丧的人家会在头七为去世的亲人准备一顿饭。 他俩准备的很充分,在最后把米饭、酒水摆好后,沈悠往带来的铜盆里倒了些纸钱元宝,点燃后开始念念有词。 他俩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招魂。 李芳云死后的当天晚上就变成厉鬼设下了鬼蜮,还是在警局这样的地方。它鬼力惊人,怨念强大,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幕后之人控制住了。 之前他们去景汀寺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试着招魂,看能否在头七这个特殊日子里,把它招来,从而找到新的线索。 招魂的仪式古已有之,在《楚辞》中就有“魂兮归来”等相关描述。 招魂仪式里有一种比较有效并普及的方法,就是家人拿着死者生前的衣物,在对方住过的屋子里朝北大声呼喊死者的名字。 但是现在条件有限,既没有李芳云的衣物,也没有她家人可以从旁协助,沈悠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土办法招魂。 念了三遍经文后,铜盆里的纸钱即将燃烧殆尽,但是灰烟并没有断。只见烟雾扩散把整个房间充满后,竟然开始逐渐凝聚,最后变成了毛线团大小。 沈悠口中的经文就在这时换了一篇新词,那“毛线团”在半空载浮载沉数息后,延伸出一个“线头”,越拉越长,被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牵引着慢慢往门外飘去。 这条“线”会找到李芳云的所在,指引她找到回家的路。 卓羽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蹲铜盆边时刻关注烟雾情况,一旦烟雾变小,就添一把纸钱进去。 等到所有纸钱奠仪都被投进盆里后,李芳云的鬼魂还是没有出现。 那“毛线团”越变越小,最后消失不见,整个房间里除了焚烧后的残留味道,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们失败了。 所有的线索也都断了。 几天后,陆广悦带来了新的消息。 警方已经把这次案件当做一起意外事故结了案,李芳云的家人也从老家赶来把遗体领回家乡安葬。 可是,自从那天的招魂仪式失败后,这件事在卓羽燃俩人心里,彻底成了悬案。疑云并没有因为事情的告一段落而散去,反而始终盘桓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 九月底的一天下午,就在卓羽燃无聊地开始下班倒计时时,一只脚已经踏出寿庄准备开溜的沈悠接到了老板楚亚的电话。 还有一周,楚亚就要正式住院准备手术,这段时间店里没什么活,她人基本在家休养,不怎么出现。 沈悠听了两句对方的念叨,特别不耐烦地开了免提,楚亚沙哑的声音立刻传到了卓羽燃耳朵里。 “沈悠,你和小卓现在去一趟青荼区瑕水村,舅舅要送些莲藕和小龙虾给我,你们去拿回来,和许阿姨一起分了。” 不等两人推辞,楚亚又说:“我现在没法吃这些,留着也是浪费,我舅舅在他们村上开了间农家乐,还有几十亩水塘,塘里莲藕龙虾太多了,你们别客气,去替他消灭点存货,放心大胆地拿。” 时令食材可是好东西,夏天的小龙虾又有谁能拒绝呢。 卓羽燃跃跃欲试,双眼发亮,沈悠只能无奈地带上这只馋猫开车去往青荼区。 瑕水村的水产在当地很有名气,村里许多人家都承包了鱼塘、蟹池。 一进村,到处可以看到被铁丝网环绕起来的成片水塘。 水面波光粼粼,夕照残留的余辉在上面变幻出各种瑰丽色彩。 楚亚的舅舅叫钱水庆,六十岁左右的一个老头,精神矍铄,嗓门很大。 他是土生土长的瑕水村人,早年出去闯荡过,十多年前回到家乡想要安定下来,就承包了村里的水塘养殖水产。 前几年,农家乐这种新型的旅游休闲模式兴起,钱水庆看准时机就投资了这家农家乐。 这两年,风潮逐渐平息,游客大量减少。眼光独到、颇具魄力的钱水庆却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当卓羽燃两人走进农庄时,印象中农家乐的“土”与眼前的所见所闻没有一毛钱关系。 钱水庆对它适时的改造、转型十分成功。 装修精致细腻,充满水乡特色,绿化布局也很是讲究,这里简直就是一家高大上的私人庄园。 两人穿过大片的草坪,上头还散落着各种婚庆道具。下午在这里刚结束了一场露天婚礼,新郎新娘正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摆拍留念。 钱水庆对外甥女的朋友很热情,先带他们逛了一圈农庄,到了饭点还特意开了一席,新鲜蔬菜水产做成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让人食指大动。 他还一个劲劝酒,这老头坏的很,看沈悠两人油盐不进,竟然偷偷让服务员换了饮料。 一口小酒咪下去,今晚只能叫代驾了。 结果热情好客的钱水庆极力邀请他们在农庄住下,并自卖自夸说这里的住宿条件一点不比外头的网红民宿差。 像是为了迎合老钱的苦心,天公也来作美,到了八点多竟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暴雨。 盛情难却下,两人只能在农庄住下。 雨下了一整夜,到凌晨三四点才停。窗外的花草树木被雨水浸润了一夜,晨光一照,通透碧绿,晶莹夺目。 卓羽燃洗漱完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钱水庆一身练功服,揣着太极剑,一副刚晨练回来的模样。他笑呵呵地来叫两人一起吃早饭。 结果饭还没摆上桌,事情就来了。 两个村里人着急忙慌地找过来,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要拉着钱水庆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钱水庆连忙问道。 瑕水村这一带几十户人家大多沾亲带故,老钱的辈分又格外高,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张口就是一声堂叔爷爷,他急道:“出事了!钱平家的那口子死了!”
第19章 “什么?”钱水庆神色大变,顾不上别的就随他俩往外跑。 沈悠叫上卓羽燃:“走,我们也去看看。” 老钱和那两个报信的人坐上一辆电瓶三轮车出了农庄后,一直朝村子西面而去。 沈悠开车在后面跟随,这样走了五六分钟,他们来到一处水塘边。 岸上站了二三十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有眼尖的村民看到老钱几个,立刻殷勤地大喊一声:“钱老叔来了!” 沾楚亚舅舅的光,卓羽燃和沈悠在村民刻意避让下穿过人墙来到了最前面。 只见一具泡发的苍白女尸正被几个民警合力从水中捞起。 女人大约六十多岁,穿一件暗绿色绣大花的雪纺套头衫,右手戴了佛珠,头发花白,光着双脚。四肢皮肤已经开始发白,出现褶皱,口鼻间还有白色粘液状泡沫,没有其他外伤。 初步判定是淹死的。 他们又从水里找到两只凉拖,扔在了尸体旁边。 一个民警走过来询问:“死者陈文英的家里人来了没?” 众人前后左右找了一遍也没看到她男人钱平。 有人说:“刚才还看到他蹲在塘子边,人呢?” 众人七嘴八舌,又没人说得上来人去了哪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民警又问:“她儿女呢?” 村民回答:“她儿子在外地工作。” 钱水庆与几个钱家堂亲正和民警交谈,听到这边动静,皱眉说:“你们几个去找钱平,把他平时爱去的棋牌室、面馆一个个找过来。” 不等他们分头去找,沈悠突然冷冷地说道:“不用找了,他人就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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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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