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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手腕哇哩哇啦地一通怪叫,骂道:“你们都给老子滚!老子今天不办事了!你们都滚!滚!” 他本来存心不想给老妻花钱办后事,现在更是自以为抓住了由头,可以把这群碍眼的统统扫地出门。 老刘摸了把胡子冒茬的下巴,嘲讽他:“哟,我们今天又不是给你办事,你叫我们滚就滚?你做得了主吗?” 这冷嘲热讽好比火上浇油,钱平气不过,发起横来一把掀了供桌。 香炉、元宝掉了一地。 他还不解气,像发了狂犬病一样在灵堂里上蹿下跳,把花圈、白幡薅了个遍,屋子里顿时狼藉一片。 这么大动静很快把老钱和陈家的几个人引了过来。 老钱看到灵堂里乌烟瘴气,差点翻白眼厥过去,幸亏他平时注重养身,身强体健,换做其他人也不知已经被钱平这混账气死几回了。 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原本看热闹的连忙跑过去拉住罪魁祸首。 老钱问他:“你又发什么羊癫疯!” 钱平脸红脖子粗,钱家祖传的大嗓门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我不要他们来办丧事!谁要他们添乱!让他们滚!通通滚!” “他们是小亚带来的,小亚是阿秋的女儿,也是钱家亲戚,把文英的后事交给他们你有什么不放心?” 楚亚年龄小,可她辈分不低,她也不摆长辈的架子,还给钱平台阶下:“他们几个和我一起干这行当许多年了,不说在尚城,在我们西岚那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你家的刚去,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要是有误会,我们都是自己人,笑一笑就过去了。” 可这个世上偏偏就是有这种二百五的存在,别人给了他脸他却不要,还想把大家的脸皮都撕烂了扔地上踩几脚。 他啐了一口浓痰,梗着脖子叫嚣:“你个婆娘算哪根葱,你是存心来老子家打秋风的吧。老子今天就是不要办丧事!你们就是把刀架我脖子上我也是这句话!” 他一点情面不给,还不等老钱和楚亚说什么,陈家人先不干了。 他们算是听懂了,这个妹夫是存心找茬的。 好嘛,这人老婆死了,连场白事都不想办,真是近十年没听过的笑话。 陈阿婆被两个媳妇搀出来,眼睛肿成桃核,法令纹深刻,抄起手上的拐杖就往女婿身上打,边打边哭:“我的阿英啊!妈今天就打死这个畜生让他下去陪你!” 奈何她人老力弱,又被人及时劝住,拐杖落在钱平身上不痛不痒,也没把他真的打出什么好歹来。 陈文贵要妹夫现在就给个准话:“你说,到底办不办?” 钱平一声不吭,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铁了心要双方都脸上无光。 最后还得老钱几个长辈出来给他擦屁股。 下午,警局通知他们去办手续领遗体回家。 钱平吃饱喝足,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揉肚子,不管别人怎么叫他,他只当聋了哑了,惹急了还故意打个酒嗝,酒气喷了对方一脸。 陈家也不是好惹的,陈文贵当即叫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侄儿,一边一个,架着钱平的咯吱窝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树下提留起来,塞进面包车就走。 到了下午四五点,陈大婶的遗体才被接回来。 结果在给死者整理遗容时,钱平仍不消停。 他抓起供桌上的苹果就吃,一边吧唧嘴一边吐皮,甚至还故意往遗体上吐。 他在众人的神经末梢上反复横跳,一副好吃懒做又刻薄自私的丑陋嘴脸,真是世间少有。 吃晚饭时,楚亚对卓羽燃说:“小卓,这两天别回去了,就住我舅舅那边,省得来回跑费时费力。晚点我给你找两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卓羽燃没多想就同意了她的建议。 沈悠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因为陈大婶的儿子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沈悠拍板,今晚不做安排,只让人晚上排班,留心灵堂里的火烛和遗体。 到了八点多,卓羽燃折好一筐纸活后准备和楚亚一块儿回农庄,穿过灵堂时,无意中瞥了一眼,立刻发现不对劲。 “楚姐,你看。” 只见傍晚刚穿好全套寿衣的陈大婶,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 遗体身下的木板湿漉漉一片,水往边沿和缝隙里渗透落在地上,不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竟然没有人察觉到。 楚亚立刻把老钱和其他人请过来看。 陈家人气得浑身发抖,妹子死了遗体还要被糟蹋,是个人都忍不了。 陈文贵说:“你们都看看!看看!你们钱家现在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就让人找钱平过来,认定了是他干下的糟心事。 钱平晚上又喝了几两黄酒,早就鼾声如雷,任你怎么叫他就是不醒。 陈家人二话不说,一碗冷水泼在他脸上,他被激得怪叫一声,一睁眼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他,个个面色不善。 他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嘟囔道:“做什么矗在这里,还让不让老子睡觉。” 陈文贵把他拽过去,钱平酒醉不清醒,脚步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地上湿滑,他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陈大婶遗体上。 当他感觉到手下僵硬冰冷的触感,才酒醒大半,浑身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跳到大舅子身上。 陈文贵指着妹子遗体质问他:“是不是你干的?” 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除了钱平谁会干这么损阴德的事。 外加白天他的所作所为,众人有目共睹,更觉得有理有据。 不是他还能有谁。 钱平抵死不认:“老子说没干就是没干!你们还想怎样!” “你们中的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啊!你们是存心要栽赃给老子是吧!” 两边又开始没完没了地争吵不休。 白天,楚亚带了两三套不同款式的寿衣让钱家人挑选,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让人把陈大婶抬进里间小屋,又让钱陈两家的女人搭把手,重新给遗体擦身、穿衣。 收拾妥当后,灵堂里的大戏还是没结束。 楚亚懒得掺和,拉了卓羽燃就走。她现在是病患,老钱又偏疼她,其他人也管不了。 卓羽燃以为沈悠要回西岚区,走前还不忘叮嘱他路上小心。 结果他刚系好安全带,后座的车门就被拉开,在楚亚戏谑的目光中,沈悠一脸平静地往后座一靠,朝后视镜里的楚亚挑眉示意快点开车。 卓羽燃很高兴:“你不走了?” 男人只回复了个“嗯”,就闭目养神不说话了。 “路太远,还是住下方便。”卓羽燃还自己给他找理由。 楚亚一阵头疼,觉得小卓真是傻的可爱。
第21章 将近十点,他们才回到农庄。 楚亚拿了换洗衣物给他:“这是我弟的衣服,还是新的,他现在胖成了猪头,也穿不上这些,你拿去先应付两天。” 卓羽燃见沈悠站在走廊里玩手机,挥了挥手上衣服:“分你一套?” 他手上的T恤最多五十一件,沈悠白眼一翻,嫌弃地转过身去不搭理他。 卓羽燃骚骚脸。 对方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就是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穿廉价T恤。 他把衣服叠好揣在怀里,回头就见楚亚竟然还没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的玩味笑容藏都藏不住。 卓羽燃摸不着头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自己被瞒在了鼓里。 他摇摇头,关门洗澡。等他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听到隔壁有人在敲门。 “这么晚了楚姐还有事找沈悠?” 可是对方敲了好久也没人回应。 卓羽燃忍不住开门去看,发现来找沈悠的竟然不是楚亚,而是一个身高腿长,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男人看到隔壁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因为刚洗完澡,对方脸颊红扑扑的,模样更显清秀帅气,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卓羽燃被他看得社恐差点发作,细软的头发塌在额头上,像极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你好……你找沈悠?” 男人没有否认:“你好,我是沈少的生活助理,我叫葛欣杰。” 生活助理?卓羽燃大吃一惊,对方浑身上下一股精英范儿,说是霸道总裁的心腹秘书他都信。 只能说真不愧是沈悠吗?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富家大少爷,钻石王老五家的在逃小王子。 葛助理友好地和他握手,指了指沈悠那间房:“你知道沈少在里面吗?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也许他在洗澡没听见吧。” 对方点点头,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急着回西岚区,就把身后的行李箱推到卓羽燃面前:“麻烦你等会儿帮我转交给他。” “好……好的。” 行李箱很大,里面也不知道塞了什么,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卓羽燃先把它推进自己房间,又给沈悠发了信息让他抽空过来拿。 关好门,打开电视机随便播了个频道,连续剧的声音将房内的静谧渐渐冲淡。 他仰躺在大床上,疲惫的身躯被支撑起来,就像躺在一团云朵里,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睡意逐渐上涌。 沈悠过了好久都没来找他,导致卓羽燃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迷迷瞪瞪醒来,瞥见连续剧已经在播片尾曲,才彻底清醒。 他看了看时间,对方还是没有回他信息,于是他决定现在去敲沈悠的门。 可是敲了半天仍旧毫无反应,打他电话也不接。 这事就变得很反常了。这么晚了,又人生地不熟,会去哪里呢? 不会人在房间里出事了吧? 卓羽燃心里忐忑,想去前台找人拿房间钥匙。 当穿过露天回廊的时候,远处一簇簇蓝色萤火在夜幕中莹莹生辉,忽明忽灭,十分显眼。 “那是什么?萤火虫吗?”卓羽燃喃喃自语,眼睛被那些诡异的蓝光吸引住。 身体突然有了自我意识,他成了一尊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只能无知无觉地朝那个方向不断靠近。 他慢慢走过木桥、草地,走出农庄大门。 路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周围除了突然变冷的夜风不断往浴袍宽大的领子里钻,其他的树木花草、水流虫鸣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他的脚步声都被未知的神秘力量一键消除了。 头顶一轮月,朦朦胧胧,霜色逼人,发出迷蒙的惨淡银辉。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老人家嘴里说的毛月亮。 民间传说里看到毛月亮应该闭门不出,因为这样的夜晚,往往有邪祟出没,凶险万分。 卓羽燃无知无觉,就像被封闭了六识,但凡他还有一点自我意识,就能发现他重复了今早的路线,正不断接近陈文英淹死的那个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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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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