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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脸色大变,以为钱平也出事了,急忙朝水里看。 可是水面上并没有漂浮的男尸。 沈悠朝池塘那头伸手一指,只见水面上有个脑袋露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钱平这厮正奋力往对岸游。 他发福的身体在水里受到不小的阻力,每一次狗刨都十分吃力。 这边村民不断朝他招手,大声喊他名字,他却恍如未闻。 卓羽燃觉得不对:“他要干什么?”岸上的其他人也抱有相同的疑问。 沈悠冷笑,就像在看一出好戏即将迎来高,潮,满脸玩味。 钱平仍在拼命往前游,直到伸手能够到对岸土坡,他却不急着上岸,而是捞起一只触礁的竹篮,紧紧抱在了怀里。 众人绕了一大圈来到对岸。 此时的钱平精疲力竭地躺在草地上喘气,衣衫大敞,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和一个油腻腻的啤酒肚。 民警没好气地质问他:“你做什么?” 钱平连忙坐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讪笑:“没做什么警察同志,这不是我家女人的东西掉水里了,我给她捞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众人围上去看,这竹篮盖子上有暗扣,一直飘在水上也没被浪头打翻。 打开一看,里面一个包子,一根油条,还有一袋豆浆。包子和油条在水里泡久了,早就烂做一坨。 钱平脸色大变,刻薄地咒骂道:“这个死老太婆!饿死鬼投胎!一顿早饭吃这么多!” 大家跟着神色骤变,原本嘻嘻索索地交谈声不约而同地停下,众人都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钱平。 这是刚死了老婆的男人该说的人话吗? 老钱气得打跌,他哆嗦着唇,指着对方鼻尖警告他:“好好说话!” 卓羽燃再次大开眼界,感叹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想到自己和他一个性别,差点把昨晚的席面全部呕出来。 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有人说:“五点多那会儿,我在井边洗衣服,看到文英她挎着篮子从我家门前走过。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家里老头早上光吃包子油条不称心,一定要吃碗秧草。她早饭一口没吃就要去水塘边剪秧草。” 钱平的为人大家再了解不过,平时他可没少欺负自家婆娘。 众人一阵唏嘘,注视钱平的目光更加鄙夷。 钱平急白了脸,大声狡辩:“没有的事!你胡说!” 那个人不高兴了,嗤笑道:“我胡说?村上谁不知道钱平你一个大老爷们平时的做派。” 其他人附和:“早上雨刚停,地上又湿又滑,你还让文英来塘子边,难怪要出事。” 钱平被他们说得脸黑成一团,最终忍无可忍,抄起袖子就扑上去要用拳头和他们理论。 顿时尖叫、辱骂不绝于耳,岸上乱成了一锅大杂烩。 卓羽燃连忙去把老钱拉出人堆,就怕他被失控的人群踩了碰了。 几个民警看着不对,立刻上前制服他们。 钱平脸色赤红,眼珠子爆瞪,双手虽然被反扣住还不忘用力蹬他那两条腿,咬牙切齿地骂:“艹你妈的,吃屎噎死你们这帮赤佬,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死绝户的王八。” 一张嘴满世界喷粪,几个村民愤懑难平,要不是被民警拦住,差点一拥而上把钱平揍个半死。 钱水庆扶着卓羽燃走到钱平和村民们中间,一副被气得就快脑溢血,还不得不出面从旁调停的模样:“大家安静,都冷静一下。现在文英刚出事,人还露天躺着,你们就这样闹翻天,也不怕她地下不安生。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协助民警同志把事情处理妥当,再把文英的白事办了。邻里口角再所难免,大家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钱平这个不着四六的中牲计较。” 说完,钱水庆又骂钱平:“你这个成事不足的出棺材,少在外面丢人现眼,老钱家的面皮都被你个孬货丢光了。一大清早,你是灌了黄汤还是跌了粪坑,你要是管不住你这张嘴,老子给你两个耳光吃吃。” 钱平欺软怕硬,对这个强势的堂叔公一向怕惯了,被骂了几句,一个屁都不敢放,像只肥硕的鹌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吭气。 民警看他们总算安静下来,又懒得搭理不着调的钱平,就只对钱水庆几个钱家长辈说:“陈文英的遗体我们现在要带回去进一步检查,如果确定是失足落水身亡的话,我们会尽快通知你们来办手续领人回家。” 民警抬着遗体走后,村民也没有立刻散去,只管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 老钱也没走,和几个亲戚正商量白事,回头要找钱平,喊了几声也不见他应答。 一个脾气火爆的亲戚看到钱平正背对着大家,一个人坐在岸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扒拉开人群,几步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身上:“问你话呢!没长耳朵?”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人手上太过用力,钱平上半身往前一冲,整个脑袋竟然扣进了怀中的竹篮里。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帮他把篮子取下来一看,结果被惊得“啊”了一声,把其他人都引了过来。 卓羽燃跟过去一看,只见钱平嘴里塞满了泡烂的油条和包子,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在不断咀嚼,活像只凸嘴的癞蛤蟆。 已经有人受不了,跑到一旁干呕。 老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只想上去踹钱平两脚,觉得这人脑子被门夹了,婆娘刚死,不闻不问不说,还把她生前的早饭特地从水里捞起来吃。 这饿死鬼投胎的分明就是钱平这个混蛋。 卓羽燃也大倒胃口,庆幸早饭没吃。钱平这人真是个奇葩,短时间内不断刷新他的三观下限。 他扯了扯沈悠:“我们还走吗?”按照原定计划,今早他们就要回西岚区。 沈悠让他稍安勿躁:“别急,再看看,也许过一会儿,楚亚他们都要过来。” 卓羽燃没理解他的意思,就在这时,人群里发出一声高喊:“文英的娘家人来了。” 陈大婶原本不是瑕水村人,她娘家人得到消息,一大早从隔壁镇过来的。 对方来了十几个人,分别是她八九十岁的老娘和几个叔伯兄弟嫂子。 陈阿婆满头白发,因为悲痛脸上的皱纹沟沟壑壑,越发深邃。 她一来就哭喊着找女儿,钱家几人迎上去搀住她,一边好言劝说,一边给她顺气。 老钱说:“亲家先跟我去家里坐坐吧,文英被警察带走了,晚点就能回来。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别哭坏了身体。这谁能想到呢,竟然会出这样的事。” 陈阿婆哭得肝肠寸断,她坐倒在地上,喊着陈大婶的小名。在场的不论是瑕水村民还是陈家人都跟着悄悄抹泪。 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妪,临到死还要经历丧女的痛苦,谁能不觉得心痛呢。 除了钱平。 见快九十的老娘因为妹子的死就要哭断气,愤恨的陈老大陈文贵又看到自家妹夫一声不吭,就像压根没有他们这些人一样,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大喝大嚼,顿时怒从心头起,一脚踹在他后背上,骂道:“死畜生!你怎么不跟着我妹子一起去死!” 钱平一口豆浆从嗓子眼喷出,圆滚滚的身体朝水里一倒,扑通一声,又变成了落汤鸡。 他“呸呸”几声,吐掉吃进去的塘水,狰狞着一张脸从水里跳起来就要和陈文贵大干一场。 两人都是膀大腰粗的庄稼汉子,势均力敌地扭打在一块儿,只滚得满身草屑尘土,差点抱作一团再次掉进水里。 大家又上去劝架,分开他俩。 钱平还不解恨,得理不饶人:“警察呢!警察在哪!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坐牢!你这个赤佬,死了爹妈的孬种!” 陈家人一个个铁青了脸,再顾不上亲家情分。 眼看事态不好,可怜的老钱再次站出来当和事老,他对着陈家人好话说尽,回头对着钱平就是两记响亮的大耳光。 那声音听了腮帮子又麻又疼。 老钱手劲大,又是左右开弓,钱平两边脸皮立刻高高隆起,通红一片,燎原似的一片火辣辣。 老钱打完人,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大家被看得心头一跳,就听他已经拍板决定:“小沈小卓,你俩现在去通知小亚,让她安排人来给文英办白事。”
第20章 楚亚几个来到陈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沈悠一边看卓羽燃和老刘他们忙进忙出地搬东西,一边问楚亚:“怎么不在家休息?” 楚亚坐在回廊阴影下的长条凳上,无奈摊手:“怎么说也算是我家亲戚,看在舅舅面子上也要来一趟。” 沈悠点点头:“接下去两天你就陪着老钱,其他的不用操心。” “哎呀,能享到你沈悠的福,真是不容易。”她喝了一口凉白开,干脆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老刘几个手脚很麻利,来了没一会儿就把灵堂收拾了出来,摆设基本到位,就等下午钱家人把陈大婶接回来后化妆穿衣了。 因瑕水村离寿庄很远,楚亚他们来之前就去店里把这几天要用到的东西一股脑全部运了过来。 卓羽燃正和老刘一起把棺材搬进旁边小屋,突然一道人影从里面蹿了出来,横冲直撞,就像颗巨型肉弹,把人撞得半身发麻,手一松,棺材砸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不是钱平还能有谁。 卓羽燃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肩膀站起来。还不等他说什么,钱平这个始作俑者先不干了。 老头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张狂模样,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要给卓羽燃一拳。 这拳头要是真打在脸上,非损失掉两颗门牙不可。 然而钱平的蛮横不过是纸老虎。 他被沈悠扣住了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流了一脑门冷汗,嘴巴却仍旧不把门,不见棺材不掉泪:“小白脸你快点放开老子!” 沈悠冷笑,存心要让他吃点苦头,手里又加了两分力。 钱平发出杀猪似的惨叫,手骨差点被他徒手捏碎。 他平日里的为人都被邻里看在眼里,加上他又长得高大肥硕,相比沈悠,一张浓丽的漂亮脸蛋,身形瘦削,面色病态苍白,怎么看都是钱平更加占便宜。 看热闹的人只当钱平存心讹诈这个帅小伙,故意大呼小叫,导致不管他叫得多凄惨,始终都没人上来帮他一把。 老刘坐在棺材板上,就差点根烟边抽边看好戏,他幸灾乐祸地说:“沈悠,你可要手下留情,要是把这老家伙的手折断了,你不仅要赔医药费,待会儿仪式上磕头鞠躬,也没人代替他。” 沈悠冷冷看了钱平一眼,这才放过了他。 卓羽燃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又是感动又是担心。 钱平这个人就是个混不吝,就怕他一时恼恨,狗急跳墙,做出伤害沈悠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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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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