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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篮蘑菇不是张吉倒进锅里的?” 阮贤瑜顿了一下:“哦,不是。” 手机对面响起纸张的声音,应该是对方正在翻动照片。 “我找到了。”阮贤瑜抽出一张照片,“张吉离开时蘑菇篮子还在灶台上。头儿,我把摄影师的照片全部发到工作群里了,你点开看看。” “嗯。”言雳把通话界面切掉,打开置顶的“放下屠刀”。 群里陆续传来十几张图片,都是摄影师高清镜头下的老旧菜市场小区。 老式居民楼看起来真的没有一点隐私,很多人家甚至连空调都没有,夏天只能顶着纱窗开门散热,家里老老小小的活动场景都被拍进了摄影师的艺术中,这样一看,果然如阮贤瑜讲的那样,一目了然。 言雳翻到那张张吉离开的背影,停留了一眼,一面听着电话对面阮贤瑜继续汇报。 张吉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因为死者身上没有三伤,所以法医和痕检没有进行现场血液痕迹的采样,而这个凶手很有反侦查意识,现场包括蛋糕盒和蛋糕叉子上等所有地方都没有提取到除张吉之外的第二个人的指纹。 那瓶喝过的二锅头检验结果是新开的,开盖时间和张吉遇害的时间基本符合,瓶盖和瓶身上也只有张吉一人的指纹。 言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看样子,这个凶手应该是有预谋去杀人的,但是有预谋杀人为什么要带一盒蛋糕去?张吉看起来并不好这口啊。 面包车还在高架上飞驰,因为分了一副耳机,邢焇不得不向他这边凑近了些,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也盯着他的手机看。 言队长正在认真地分析案情,也没空分心去考虑身边的这朵高岭之花。 直到面包车忽然一个急刹,司机师傅骂骂咧咧地摇开一半窗户:“高架上这样乱插车!不要命啦!” 言雳猛一回神,才发现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沉甸甸的脑袋。 那人闭着眼睛,俨然已经睡过去了,更让人生气的是,他腿上还躺着一盒打开的巧克力,手里还捏着一张黑色的包装纸。 言雳:“……” 一定是刚才拆炸弹的时候累着了脑子。 言队长强行自我安慰,在一巴掌拍醒他和算了让他睡吧之间选择了后者。 面包车已经继续缓缓前行,早高峰的拥堵开始了。 暴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阮贤瑜慵懒的声音:“但是头儿,墙上被拍死的那只蚊子还真是个关键,施主任已经检测出来,拍死蚊子的掌印是张吉的,但是蚊子肚子里的血液却是另外一个人的,然后门口垃圾桶里的半块蛋糕上沾有张吉的DNA,还有一些不同蛋糕的碎屑上沾有另外一人的DNA。应该是属于另一块被吃完了的蛋糕。而这个DNA和墙上的蚊子血是一样的,是属于另外一个人。施主任做了比对,两种DNA是属于同一个人。” 通过蚊子腹中的血液检测出被咬人的DNA必须在被咬后48小时以内进行,不然蚊子自身的消化液渗透血液之后就检测不出DNA了。 根据法医鉴定,这只蚊子叮咬这个人的时间应该是在采集样本前8-10小时,正好是案发时间左右,所以这个血液样本多半是属于凶手的。 而洗碗手套可能被凶手戴过,但内侧因为是加厚版,有一层布料,所以纤维粗糙,无法提取到指纹。但是在手套右手掌背后的位置提取到一点点的血液,也和墙上蚊子肚子里的血液属于同一个人。这个人的DNA在案发时间案发现场多次出现,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这个人应该无罪案记录,信息库里并没有找到匹配的可疑人物。 尸检结果表示,张吉是中毒导致心脏衰竭身亡,但是屋内没有混乱,证明张吉在死亡前没有像陆德那样致幻导致癫狂。 毒素是在桌上的菜里面检测出来的,蛋糕中并没有毒。 毒素成分最主要的是鬼伞素和乌/头碱,另外还有多种来自于毒蘑菇与有毒植物的毒素成分。根据法医鉴定,这几种毒素渗透得很均匀,应该是被制成了粉剂。 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毒素加剧释放,造成张吉当场中毒心脏衰竭死亡,所以基本可以判定张吉和陆德一样,都不是简单的偶发性毒蘑菇中毒,而是被专业制造出来的毒药所蓄意谋杀。 “平时这点小小矛盾,值得为它杀人吗?”电话那头传来欧阳冰冰温柔的声音。 言雳捏着耳机线:“不值得。但也许这件事的两个受害者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包括险险避过一瓶毒酒的曹志军。” 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明显,要说这人刚刚可能只是打个盹儿,现在可以说是真的深度睡眠了。 他均匀的呼吸声被淹没在呼啸而过的车流里,但言雳还是感觉得到他略带暖意的气息,有意无意地喷洒在自己颈间。 言雳不自觉地缩了缩有些发痒的脖子,侧头瞥了一眼邢焇。 睫毛低垂,睡意正浓。 脑中一闪而过刚才这人在飞机上剪断三根爆炸线的情景,言雳伸手过去,慢慢将他耳朵里的听筒拿了出来。 算了,回头再自己去补课吧。 把两个听筒都塞了塞好,言雳转身问阮贤瑜:“那个叫糖霜的夜店查的怎么样了?” 阮贤瑜挤开自家实习生:“派人跟了几天了,没什么大的进展。你是怀疑?……” “那个卖给程国栋二甲基汞的大学生。”言雳一针见血。 阮贤瑜叹了口气:“哎,还没找到,哥儿几个在努力了,但暂时还没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禁毒那边跟得紧,这些兔崽子们都不敢出来了。” 阮贤瑜听起来也在车上:“施主任说这毒药挺厉害的,要真是这小子干的,那还真是个制毒高手。” 言雳点点头:“这个人是事件的关键,而且,很有可能跟这几件下毒案都脱不了关系,找到他就能知道一切。对了,张吉身边的人排查过吗?案发当晚监控都调出来了吗?” “街道监控全部排查过一遍,但是张吉家门口没有社会监控覆盖,所以没有拍摄到直接进入他家里的可疑人物。A队的人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民间力量的帮助。” 电话那头传来磕烟灰的声音,一阵捏汽水罐的响动后,阮贤瑜说道:“要按程国栋说的,张吉只是小心眼了点,记仇了点,还真不至于杀人这么胆大。除非……” “他失手。”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言雳也点了第二根烟。 “又或者,”阮贤瑜说:“他根本不知道那堆蘑菇能致命,他只是想让陆德闹个肚子。” 言雳吐出一口烟圈,身后的大猫适时地打了一个喷嚏。 根据刑侦这边排查下来的线索,张吉在本地只有一个舅舅,住在凤翔村。 凤翔村基本都是本地居民,大半从事农业生产。张吉的舅舅李显超,现在无业,没事就帮张吉店里打打下手。张吉案发当晚在和邻居打牌,有不在场证据。 张吉也没有女朋友,只有个相熟的发廊妹叫陈美美,当天晚上也有不在场证据。 阮贤瑜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清了清老烟嗓:“根据陈美美交代,张吉人老实,所以平常总是被欺负,没什么结怨的人,这和李杰说的倒是一致。但张吉案发前几天有一次去找过她,说自己搞出点事情,现在有点烦。具体什么事情没有说。张吉的舅舅也说张吉平常没什么仇家。另外,找李杰辨认过了,那条裤子就是张吉去他家那天穿的,和摄影师照片上的也基本一致。痕检检验后也证实,运动裤上面的灰痕迹就是墨汁鬼伞的汁液,和菜篮子里的一样。” 所以说张吉说的出了点事,应该就是指陆德不小心被自己弄死了的事。那天张吉搞到一些毒蘑菇,本想支开李杰去借孜然,然后偷偷去陆德家厨房下毒,这样既算计了陆德,又有不在场证据。 但他没想到李杰也去了陆德家借孜然,张吉为了不跟李杰撞上,一不小心把毒汁弄在了自己的裤子上,怕被发现就去洗了洗,谁知道弄巧成拙。 阮贤瑜:“是的头儿,但是听陈美美那语气,张吉似乎也对这件事很意外,看来真不是蓄意谋杀,而是被人给坑了。” 言雳肩膀有点发酸,但强忍着没有动弹:“要不是有害人心,自然也不会被坑。现在人证、物证与作案动机俱全,就算不是他亲手把蘑菇倒进锅里的,定性也必然是蓄意谋杀。” 谁能知道想算计别人,最后也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排查出那个糖霜夜店里的年轻人,还有那个蚊子血的DNA到底是谁。 言雳摸着下巴上一夜没刮的胡渣挂了电话,翻着工作群里一张张摄影师镜头下的老旧小区。 一格一格的邻里生活百态忽然被铺展在同一张画面中,这些生活在老旧大通层里的人们,每天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有力的手指缓慢地滑动着,忽然,停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 言雳把照片点开放大。 灰墙残垣的楼梯口,站着一个岣嵝的背影。 言雳眯起了眼睛。 ---- 焇焇的做人宗旨:给吃的我就拿着。*___*
第22章 车开到市区花了一个多小时。言雳挂下电话转过头来,肩上的人还在睡。 言雳不动声色地把那颗漂亮的脑袋抬起来,慢慢放在身旁的椅背上。 邢焇翻了个身面朝窗口,后脑勺有几缕黄毛支棱着。 人还是睡死的。 言雳心想:你倒是心大。 “张园长,我们去哪儿?” 这个问题自下机以来就一直盘桓在言雳心里还没来得及问。出来的时候乔局交代了,邢焇的新宿舍上头给安排好了,一回来就直接搬过去。听说他以前的房子是自己租的,条件不太好,为了这个人才的安全着想,上头特批了一套房子给他。 张园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也刚从睡梦中醒转过来。 “哦,我有地址,言队你等一下哈。”在动物园里闲惯了的人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起早贪黑的工作,把全身口袋摸了个遍才找出一张手写的字条,“我都记下来了。共和路……” 言雳听着这个地址,觉得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小区,虽然上头给了批示,这大猫可以继续跟着邢焇生活,但是不准出门遛弯,不准妨碍邻里,更不准随便吃人。 “嗷——”身后的铁笼子一震,大猫铁钩似的爪尖勾住铁栅栏大力的一晃。 “他怎么了?”言雳往前一缩脖子,感觉整个车厢都在晃动。 “不适应环境吧。”张园长推推眼镜。 身边的黄毛一翻,换成了一张俊俏的脸蛋,邢焇睁开朦胧的双眼,慢条斯理地说:“它想上厕所。” “啊~”言雳恍然大悟,“也是,这都憋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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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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