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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弦瞟了一眼大科,正想介绍他。大科主动说道:“我是钟总的助理。算是他的嫁妆。在工程材料行业有多年经验。大学毕业就从事这行了。以后希望和新同事们多切磋多交流。谢谢各位。”
“下面让钟总讲两句。”洪总说。会议室响起掌声。
钟弦的目光还在天花板上飘着。大科疑惑地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能在大家都望着他的时候走神。
钟弦露出一个热情地笑容:“我做事的风格很明确。各位。”他不打招呼直接开场。“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上班的时间就全心工作,把你的每一秒都用在工作上;下班的时间就专心吃喝玩乐,专心生活。我就说这么多。财务部准备好我的预备金。其它部门都回各自岗位。营销部和产品部留下。”
钟弦以检测专业能力为由,把营销部和产品部的同事们,折腾了一天。
大致搞清楚了这个公司的问题。
管理混乱。产品订位不清。这说明洪总个人的问题不小。
但RG公司在新产品的开拓方向上却是个亮点。这个优势可能连洪总自己也没意识到。
“你不怕他们恨你?”大科在晚上离开公司时跟在钟弦身后悄声问。
“恨?他们大多数比我年长。我若不狠狠折腾他们,他们会心里不平衡。”
“是这个道理吗?”大科眨了眨小眼睛。他向钟弦摇了摇手中的一个物件。“集成天花系统的技术细节我考贝了。晚上回去会好好研究一下。但是,这个不是我们私下能搞的吧。技术难度太大。”
“什么叫私下?”钟弦瞟了大科一眼。
“对对,我们是正事。”
钟弦边走边说:“欧航在惠州已经把益胶泥搞清楚了。下一步就看我们俩了。下季度的两个工程,争取两百吨进场。”
大科一脸不快:“欧航才去惠州两天就搞清楚了?你这么信他?”
“那东西有什么难?不过就是水泥混合上粘合材料。制作过程我都懂,只是要让他掌握最终的配比量。以后能够亲自CAO作并监督生产。”
“噢噢。”大科跟在身后应诺着。
钟弦一边思索一边走向停车场:“我们前期只签地面,不签墙面。墙面还找原来那家合作。”
“为什么?”
“你不懂?”钟弦笑了,他有时会很陶醉自己内心邪恶的一面。“地面即使粘不牢(注:严重质量问题。),也不会很快脱落。”他笑着走出写字楼,上了自己的车子。
但是这种得意,在停止时,会变成一种极苦的如同胆汁般的东西,滴落在他的心脏上。
他开着车子,扔下大科,又去了荔枝公园后面的小路。守在邓忆家的入口。
他从后备厢里取出一瓶酒。
他中午没吃多少。晚餐更加没有吃,空着肚子将酒喝下去。
从这条小路开车回自己的家,在晚上九点以后只需要十分钟,他不必担心会被抓到酒驾。而且到了那个时间,他大概酒也醒了一半。
他很快就喝光了这一瓶。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他下了车,拎着空酒瓶,在黑暗中走到他记忆中垃圾箱的位置,将酒瓶扔向假想中的垃圾箱。他听到瓶子在石头上摔碎的声音,清脆之极。他想起了他的吉他。
他走回车子,打算打开后备箱再取一瓶酒。
忽然他感到天眩地转,头重脚轻,他扶住车子,却无法站稳,身子像软糖一样,靠在车门上,滑向地面,一头栽倒。
他曾失眠三天,
几乎不吃晚餐,
每天空腹喝一瓶酒。
在有限的意识中,他不停地计算自己现在的状况。年青身体里的燃料大概烧尽了。才会一瞬间崩溃。
头痛欲裂。灵魂好像要从他的脑袋中挣脱出去。
他想到自己也许会就这么死了。明天的报纸上也许会有他的一条消息——发现一具无名死尸。
他可以解脱了。他会比小朱还惨。因为不会有人报案寻找失踪人。
他用有限的力气摸出口袋中的手机。拔了电话给欧航。欧航正在惠州的街上游荡;他又拔了一个电话给大科,大科正在和新认识的女孩吃晚餐。
他没有向他们求救。
他找到邓忆的号码。
但是他不甘心主动联络那个家伙。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望着小路上空漆黑的树丛。
他到此时才深刻地发现他的生命没有意义。
他曾为什么而奋斗。他在追求什么。都无形又无声。
怀抱
47
好像回到了久违的氛围中。
他躺在一个宽厚结实的怀里。
好像只是个婴儿,被小心照料,身体轻的像空气。
一转眼又坠进那个梦里。车后座上的酷似邓忆的少年露出笑容,不再只是安静地扑克脸。
“弦,你是清醒的吗?”带笑的眼睛依然清澈。
钟弦只管盯着他,这个感觉如此熟悉,仿佛就要想起他是谁了。梦里世界落花纷纭。
“为什么不专心看路?”
钟弦猛然想起梦里他是驾车的人,急忙转回头……
一瞬间梦结束了。他又回到了现实里。
孤独如同漫天风霜四处飞舞,他还在那个黑暗的路边。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同了,这个怀抱竟然是真实的!
实实在在的体温在他的周围,有一双手臂把他托起。
他像渴望归处的鱼,扎进碧波柔水,拼命向下游去,周围终于都安静了。他想抓住任何东西,让自己能永远留在这儿。他抓住了一颗钮扣。他睁不开眼睛,也不想再睁开,他享受这难得时刻,安宁的感觉终于包围了他。昏昏睡去。
果然就睡了很好的一觉。连梦都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翻了个身,却发现身边没有落地窗,也没有早上的阳光。
他盯着眼前白色的墙壁,想不明白他在哪里。
稍后转头四顾,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穿着条纹病服的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
钟弦随后又看到头顶上面挂着的两只吊瓶,以及右手背上的针头。
一个穿白卦的女护士走进房间。
“我,出了什么事……”钟弦有点明知故问,却发现自己像失声一样,发不出连贯的句子。
护士伸开手掌在钟弦眼前晃了一下。“这是几?”
钟弦紧紧盯着她。
“几?”护士的手指又变成三根。
“三……五……二……一。”
“暂时死不了。”女护士说,“你喝多了。酒精中毒。没烧坏脑子是你幸運。”
“谁送我来……有留下姓名吗?”
“他就在这儿呀。”护士转身看看,“人呢?”
邻床男人说:“有事走了。”
护士继续对钟弦说,“你血糖度很低。还伴有脑震荡后遗症。你之前颅骨受过伤是吧。思虑过重,后遗症会反复发作。放松心情才能痊愈。”护士加重语气重复一遍。“放松心情!开心点找乐子会不会!补充营养。少喝酒。”
护士查看了两只吊瓶的标签,转身要走时,钟弦问道,“我睡了多久?”他发现病房窗外的天依然是黑的。
护士迟疑了一下,邻床男人说:“一天。”
“二十六个小时。”护士给出精确的时间。
什么?
“我得走。”
护士愣了一下,“要走?好啊。如果你走的了的话。”
钟弦这才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请把我的手机……”
“休息!”护士不理会他的请求。转身走了。
护士过了一会儿又返回了病房,拿着一套和邻床男人一样的条纹病服放到钟弦床边的柜子上。
“需要住院观察三天。我给你换病服。”说着动手解钟弦身上的衬衫钮扣。
钟弦露出一脸抗拒。
护士盯着他的脸:“生病还管什么男女有别?”
钟弦不妥协。
女护士放弃。“好吧。你自己换!”转身走了。
钟弦企图坐起来。
“小心。”邻床的男人从自己的床上下来,扶住他,“不要串了针。你要去洗手间吗?这是高级VIP病房,厕所就是那个紫色门。”他帮助钟弦从床上坐起来。垫了个枕头在他背后。
“我的……手机。”钟弦向男人求助。
“在柜子里。”那男人打开钟弦病床旁边的床头柜,找到他的手机。“你朋友多细心。东西收的多整齐。”
“我,朋友?”
“这个是他刚才带来的。”
钟弦顺着男人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旁边柜子上有一个保温壶。里面大概是吃的东西吧。这样用心照顾他的人,莫非是大科?
也许他晕死过去后,有人发现了他,并用他的手机找到了大科。
钟弦打开手机查看,发现他的手机被人调成了静音。有数个未接来电。微信留言也留到爆满。他刚到新公司上任就失踪一天,确实不应该。
最后一个未接来电是几分钟前,电话号码是大科。钟弦疑惑了,这说明在医院照顾他的人不是大科。
他没有回电话,因为他虚弱到眼神都很难集中。
他很饿。胃里很不舒服。邻床男人一直关注着钟弦,此时主动打开保温壶递过来。
“是鸡汤。炖的火候很好。”
钟弦接在手里。香味确实很诱人,丝丝清甜好闻的很。他尝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因为饥饿,他觉得从没喝过如此好喝的汤。一口气喝掉一半。
身上很快有了力气。他向邻床的男人报以感激一笑。“谢了,哥们。”
那男人倒扭捏起来。“客气,你朋友让我帮忙关照你。还给了我这些。”他从病服口袋中掏了几张百元大钞,不好意思地放在钟弦的床头柜上。“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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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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