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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弦望着那些钱。心中感到纳闷。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帮他?
倦意袭来,钟弦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女护士在扒他的衣服。衬衫已经被扒下去大半。钟弦立即用手抓住裤子。
女护士抱怨。“打完吊瓶了,要换病服呀!我们有规定的。”
“让我来吧。”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那声音随及又戏谑地说:“他还是个雏儿,你可别占他便宜。”
女护士红着脸走了。
48
钟弦从床上爬起来,抓起病服,以最快地速度奔进洗手间。
他并不是为了躲那个人。只是刚喝进去的鸡汤,让他的消化系统恢复了正常。
在洗手间里的几分钟。他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送他到医院的人是邓忆。
也许——
发现他的路人,从他手机的通讯录里,选择打给了邓忆。
不知道邓忆看到他昏死在路边,会作何感想。
钟弦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他确实应该换掉这身衣服。
洗手间的一侧连接着淋浴间。这种配置看来确实是高级病房。邓忆出手这么大方。不知道他垫付了多少医药费。
钟弦走进淋浴间,虚弱的脚步不稳,一个踉跄,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水柱从花洒之上倾注下来,把他连人带衣服一并淋湿。他索性坐在地上让热水淋着。
大概是他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邓忆打开洗手间的门走进来。
看到水柱下被淋成落汤鸡的钟弦,邓忆笑道。“这是新的自杀方式?”
“你出去。”钟弦说。
邓忆惊讶地看着他。钟弦却始终避免眼神接触。
“我设想了一万种你醒后感谢我的方式。从来没想到是这种。”
“我要洗澡而已,哥们。”
邓忆上前一步,关掉花洒的水流。“我帮你。免得你死在这儿我说不清楚。”说罢欲伸手帮忙。
“您别费心。我自己来!”钟弦躲开邓忆的手。这个动作耗费了他一些力气。
邓忆没有勉强。他蹲下来看着钟弦说,“你能管理好自己,那昨天晚上昏死在路边的又是谁?”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邓忆停顿片刻,答非所问:“那个时间在那里干什么!?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还是被发现了?”钟弦看向邓忆。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
“我对你说过,如果你想死,我能推荐更快更好的方法给你。你这样的方法,劳民伤财。我救你是否正确?我不确定你是否想活。现在看来,你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你恨我救了你吗?”
钟弦瞪了邓忆一眼,却没什么底气。“你应该生气,你没义务救我。如果不是那个发现我的人,偏偏打了你的电话。其实你可以只是拔打120。或者不管我。我成了鬼也不会放不过你的。”
“狼心狗肺,还真不谢我!”
“你花了不少钱吧。我转给你。”
“好吧。”邓忆呼地站起来。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钟弦却没力气站起来了。他此时想让邓忆拉他一把,却已难开口。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歉。
“什么?”
“抱歉拉。”
邓忆重新蹲在他面前。
花洒上滴下几滴水,从钟弦的湿头发上流下来,钟弦抬起手擦了擦眼睛。邓忆这时伸出手拔开他前额上的头发。
他们目光相遇。
“干嘛这么看我。”钟弦垂下眼睑。“你又没把我当朋友。”
邓忆理直气壮。“是我对你没用,一个小警察对你有什么用。做不了你的内线,也不能成为你的客户。”
钟弦疑惑地抬头看着邓忆。搞不懂这个家伙何以说出这样的话。
“恭喜你。”邓忆继续说。“这么快就跳到更好的公司,又升一级。真的成了总经理。”
“你消息好灵通。”
“你在业内名声远扬。拥有你就拥有新工程的供货途径。业内企业争抢你是意料中的事。我是猜的。猜中了是吗?”
知道的这么准确,怎么可能是猜的?钟弦望着眼前的人。想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答案。没几个人知道的消息,邓忆是如何这么快得知?
忽然钟弦想到一种可能性。
“我们之间真诚点好吗?”钟弦提议,“你答应过我。”
“我们之间不真诚?”
“你敢承认你在暗中调查我?”
邓忆再次答非所问:“每当你这样看着我……我都觉得我就要相信你了。”
“什么意思。你一直不信我?”
“你信你自己吗?”邓忆毫不客气地说。
钟弦语塞。
“你是公关高手。”邓忆喃喃地说。“面对你,会总觉得你……你的客户也是这样感觉吧。”
“什么感觉?说清楚点!”
邓忆吱吱唔唔起来:“那个给了你第一桶金的女老板,对你是什么感觉呢……你是个高手。”他移开目光,试图减低这种话的杀伤力。
钟弦默然无语了。他似乎是明白了邓忆远离的原因。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流过他的脸颊。“你走吧。你出去。”他堵气似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邓忆说。“我只是为你可惜。”
“我是垃圾,我承认。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我帮你。”
“不需要。”
邓忆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动手帮忙。三下五除二就把钟弦的衬衫和裤子剥掉,又拿起花洒,冲洗钟弦的头发。
“别管我。”钟弦甚觉不爽。他不停反抗,觉得此时自己就像是上屠宰台之前被清洗的猪。
“这么讨厌我?”邓忆说,“又为什么在我家路口等了四天?”
钟弦抹了把脸上的水,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立即变得安静:“你怎么知道?”
邓忆超然一笑,目光闪烁:“我是警察。”
羞耻感让钟弦感到无地自容。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邓忆已经开始向他身上倒沐浴露,一只手看似理由正当地在他身上摸来揉去。
钟弦的脑子好像停止了运转,他脱口而出:“你是个假警察。”
威胁
49
泡沫,
人为制造的泡沫,
在手掌与皮肤之间产生,沿着光溜溜的身段滑下去,带着斑斓光晕的泡沫圆滚滚地飞起,飘在热汽蒸腾之中。
钟弦用手指戳破了一个,他随及被面前人的手带动着利落地转了个身。泡沫开始从他背后产生出来。
在平时这些泡沫毫无意义,此时却不同。这一次的泡沫是别人制造的。
邓忆是如此尽心尽力。这是他最难得之处,似乎很善于照顾人。钟弦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照顾’了。上一次是撞了车之后。距离现在也没有多少日子。
“瘦的肉都没有几两,还算是个男人吗?”邓忆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钟弦闻声向浴室的镜子中打量自己,倒不觉得瘦成什么糟糕的样子,他从未胖过,基本上是一直如此。“有练肌肉的功夫不如练练脑子。在你打网球的时候,我选择的是看书。”
“噢,看书?真高端。好像我辈从来不看书似的。你看什么书?女明星写真集吧。”
“实用经济学类。”
“你应该看精神病学。”邓忆说着把钟弦转过来,开始在他的肚皮和腿上‘制造’泡泡。
“认识你之后,我整个人精神病多了。”钟弦自我总结。他连续受伤,现在甚至住了院。这从道理上跟邓忆无关。钟弦却觉得他脱不了干系。
“这位无赖,你是怎么安全混到今天的。下次绝不再救你。”邓忆说着,手中却不停,没几分钟便把钟弦上上下下洗个彻底。然后他盯着钟弦黑底白边的内裤。
“因为是CK的新款,所以舍不得脱是吗?”
说罢笑起来。那是赤果果的嘲笑。
钟弦企图将泡沫抹在面前这个可恶家伙的脸上。
邓忆躲开,一大垞泡沫落在他的衬衫上。
“我是欠你的吗?”他说,“这么帮你还被当成驴肝肺。”
“原来你知道自己是驴。”
“还有心情开玩笑了。看来可以出院了。”
“求之不得。”
邓忆用花洒小心谨慎地向钟弦头发和身上冲洗。泡沫开始消失了。
钟弦任他摆布,主要是他也确实混身无力。
“可以了,剩下我自己来……”
邓忆对着他端详了两秒,将花洒交到他手中。“受不了你这副好像被蹂/躏了的表情。”
邓忆走出淋浴室,将玻璃门拉上一半,又将一条大浴巾挂在门上。
钟弦坚持自己洗完剩下的部分。取下浴巾裹在身上。又用淋浴架上的一套牙具刷牙漱口。
总算去掉了所有酒气,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清爽了。
架子上有一瓶崭新的浴后乳瓶子,他取下来闻了闻,对味道不甚满意,就只在腑下和身上擦了一点。
离开淋浴间时,脚上一滑,他的背撞到墙上的突出物——可能是一个挂钩,然后跌倒。
邓忆冲进来。“果然!笨驴。”好像早知道钟弦会摔倒一样。
钟弦这一次见识了邓忆手臂真正的力量,能将他轻而易举地抱到病床上。他想起在邓忆朋友圈中曾有过一张那样的照片——打网球时穿着跨栏背心时的样子,肩膀宽阔,肌肉结实。
着实是让人羡慕的身材与力量。
钟弦觉得自己同为男性的气慨被比下去了。
不过他来不及惭愧。他的后背很痛。墙上那个勾子硌伤了他的背。
邓忆在帮他穿上病服时,发现了钟弦后背的问题。
“你是傻子吗?伤了怎么不出声。”他查看钟弦的背。叫了护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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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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