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话就形而上学了,世界是在发展的,人类是不断进步的,在人类没有掌握形成火种的方法之前,火是上天赐予的神物,是当时的知识无法解释的,所以才有拜火教的出现。後来人们掌握了火,不再迷信火神,对火的崇拜也就成为了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好像‘发明’与‘发现’这两个词,你可以说发明了电灯,但只能说发现了电,因为它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是後期在有一定物质基础的情况下才有了认识,并不是说没有认识之前都不存在。心理学也是如此,目前我们所了解的方法仅仅是通过个案,从患者的临床表现窥得一二,还没有形成系统的理论,通过案例补充现有知识的情况在早期的生理药理学中都是存在的,你不能因此就说它不科学。”
戚维扬滔滔不绝,口沫飞溅,胥黎用手指堵住耳朵:“怕了你了,方台台真是好老师,现在你和希特勒仅有一线之隔──他的演讲富有激情和煽动力,你则枯燥乏味又固执己见。”
戚维扬拍脑外科医生的後脑勺:“说不过就人身攻击,太没境界了你。”
胥黎挠挠头:“说真的,选择保守型还是激进型治疗?”
“费用可能是个问题。”戚维扬叹气:“男孩家里只有一个爷爷,还没敢跟他说呢。”
胥黎看了他一眼:“你又做功德,我看改明儿叫圣母扬得了。”他拿腔拿调的喝口水继续说:“丑话先说在前头,某些错过了买房时机的无产者负担很重的,和有产阶级不一样。造影费用可以免,我的诊疗费和挂号费都可以免,可是医药费可省不了。做手术机械去除还是保守治疗现在就要想好,手术我这里可以只收一半,药物治疗的话肝素要钱。”
戚维扬白了他一眼:“你个钱串子,可是当上副主任了。”
胥黎瞪著眼正色道:“那是当然了,这叫责任懂吗?责任!科里的效益和大家的生活可都在我肩上呢。”说著绷不住便自己笑了起来。
戚维扬指著他:“你小子太恶心了。哎,不过我还是倾向於手术,立竿见影,用药时间太长。一个这麽好的显示手艺的机会,你就不考虑一下免费治疗?还可以给你打广告。”
胥黎摆摆手:“歇菜吧你,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去问问你那病患,到底选择什麽,及早通知我。”
作者:余新光 王 鹏
脑静脉(窦)血栓形成的病因、诊断和治疗进展
来源於:首席医学网
第四十九章 两手抓
江帆对保守治疗还是机械切除均持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淡淡的,没有表情,只是很漠然的看著戚维扬,好像那是别人的事情。
他的不积极配合的态度倒是在戚维扬的意料之中,不过一想到这种态度很有可能影响到後续治疗的效果,特别是跟胥黎提到的所担心的病变也许不是造成失语的唯一原因一事,还是让心理医生觉得头痛不已。
即便如此,即便被胥黎讥讽为做功德,戚维扬却也没有对接下这个案子感到後悔的意思。他也有几分纳闷,这不太符合他一贯的推搪塞责、掩耳盗铃的作风,究竟是为了什麽?他心里有个隐隐的想法,却不愿意去深究。
与患者相反的,林鑫的态度很积极,不厌其烦地询问著风险几率与治愈几率,保守治疗中肝素的应用效果甚至可能产生的副作用等等,末了送戚维扬到门口的时候他偷偷的说:“大夫,我个人倾向於手术,但我需要时间说服他。”
戚维扬点了点头:“那我建议你倾尽全力,最好快一点决定。”
在戚维扬为半路接下的病患四处奔波的时候,苏笏也为案子的进展烦心。
九零年至今的失踪人口数报上来了,王景宁念兹在兹的青岛那几年失踪人员的年龄、性别和失踪时间密集度都比较靠得拢,可能性最高,然而划去女性和中老年人,受害人年龄符合这个作案者习惯的人数却对不上,皱著眉头看看手边传来的纪录,苏笏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他翻开手里传来的纪录,看看自己列出的比较可疑的名单,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1992年3月,路XX(男,15岁,已辍学)
1992年4月,许X(男,21岁,工人)
1992年7月,王XX(男,17岁,无业人员)
1992年8月,赵XX(男,23岁,教师)
1992年12月,林X(男,16岁,无业人员)
1993年2月,韦X(男,18岁,店员)
1993年5月,张X(男,20岁,无业游民)
1993年6月,刘XX(男,18岁,工人)
1993年7月,肖XX,(男,16岁,店员)
1993年9月,程X(男,27岁,售票员)
1993年11月,王X(男,21岁,学生)
1994年3月,黄X(男,15岁,学生)
1994年5月,邵XX(男,19岁,学生)
他想了想,划去了27岁的程X,又在是教师的赵XX旁边打了问号,不太符合风格。
纪录还是太简单了,他暗忖,只有年龄、职业和失踪时间远远不足以推断,常新和翠林小区那具新发现的尸体都有染发和穿耳洞的痕迹,看得出这个犯罪人是有目标的。然而江帆的生活圈与基本情况与常新完全不同,犯罪人究竟是因什麽而选择的他呢?找到这个原因,也许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然而江帆现在的状态全然无法配合,不能只等著戚大夫,他也很辛苦。
苏笏用手里的铅笔轻轻敲击著纸张,现在发生的案件无法推断,那麽以往既成的案件是否会有些线索?例如失踪的店员所属的是什麽类型的商店?无业游民居住在哪条街?或许由此著手可以锁定犯罪人的职业和住址。但是这些信息在现在这几张简单的传真上根本看不出来。
要不要去青岛一趟呢?
苏警官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景宁,出乎意料的,王景宁竟然很痛快地答应了。
“老刘有点儿轴,人还是热心的,关键是要给予老同志必要的尊重。”
苏笏板著脸努力回想自己在电视中看到的诚惶诚恐的样子点著头,心里却想“我什麽时候不尊重老同志了,赵启亮的帽子还没给我摘掉吗”。
“青岛不大,工作集中在一天内完成,路上辛苦些。”
苏笏回到大办公室,拨通了戚维扬的电话。
“我准备去趟……出趟短差。”不知道出於何种原因,苏笏没有点明自己要去的地方,也许是怕引起戚维扬对那天尴尬的记忆吧。
戚维扬在电话那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苏笏这话太熟捻了,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直抒胸臆,对於自己这种问个路要说上半天“您好,打扰了,麻烦,请问一下”的人还真有点儿难接,不过说起来,处了这麽长时间,也并不反感。苏警官是一个简单直白的人,干净澄澈的令人羡慕,虽说不通人情世故。
自己也没意识到嘴唇微微弯了起来,戚维扬说道:“我这边已经确定江帆有血栓,治疗方案药物或是手术都行,现在就等他的答复。”
“进展的比我这边快啊。”
听著电话里苏警官掩饰不住的懊恼戚维扬咧开了嘴:“我这边都在明处,比较好操作,而且不知道为什麽……这个男孩总给我一种不能丢下他不管的感觉,总觉得,有那麽些熟悉。”
苏笏很惊讶心理医生居然也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江帆和某个他们都认识的人相似还是因为他长了一张明星的大众脸呢?他并没有在电话里深究这个问题。
第五十章 噩梦
不知道林鑫是否真的倾尽全力、出尽百宝,总之在戚维扬去拜访过後的第三天下午,江帆终於同意去三院做手术了。
戚维扬找胥黎联系床位,跟魏大夫打招呼,要求林鑫带著江帆当晚就入住──因为在江帆身上一直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公安局的人已经撤了──他们的行动颇为自由,但也缺乏必要的保护,迫不得已的心理医生亲历亲为,下班後带著张强感受了一把保镖的滋味,心情还颇有点儿复杂。
等到忙完乱七八糟的事请小张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准备给苏警官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发展情况,才想起来苏笏这会儿恐怕已经在火车上了。抱著身上凉凉的狗才站在阳台上,有些寒意的风拂在脸上,看看窗外璀璨却又寂寞的灯火,戚维扬问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是什麽让自己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做这些事情?自己不是最怕麻烦的吗?是什麽样的感情和心理使得自己伸出手去?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懵懵懂懂地推搡著向前走去,而前面等待的却不知道是什麽。
他觉得心悸,不安,自打那天在医院里那令人厌恶的战栗後,这种不快的感觉就一直挥之不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这种感觉令他害怕,害怕到表现出软弱的地步。
……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似的……
……
又回到了那个懵懂的孩子,蜷缩著身体,拼命的想要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有脚步声响起。
昏黄的灯光在远处显现。
从来不知道光亮也能让人心神俱丧。
发起抖来,想叫,嘴巴却张不开。
後悔,不甘心,眼泪流下来,淌过的地方有湿湿的感觉,还有些疼。然而跟心底的害怕比起来,都不算什麽。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个人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
就那麽想回家吗?
可是不能让你回家了呢。
你的脸受伤了,不处理会发炎的。我们来做个交易,如果你答应我不叫,我就帮你撕开胶布。
使劲地点头。
脸颊火辣辣的痛,但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好孩子。
什麽东西敷在脸上,有些刺痛,然後凉凉的很舒服。
谢谢。
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