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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师，”妈妈若有所思的道，“看着能很整洁。” 池跃眼见妈妈伸手去拿盘子，却没对准目标，指头从上平行而过，赶紧帮忙取过来，有些无奈地道，“妈！” “哦！”妈妈回过了神，解释地说，“思想开小差了！我在想你那个上级律师，人很精神。” “不仅精神，”池跃决定强推进度，生怕妈妈会切到手，事先提住菜刀的柄，非常郑重地说，“还很爱我。” 妈妈身体登时一抖，手就抓不住了，她应该早有了准备，看向儿子的眼仍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池跃努力克制心里的疼，这样惊着妈妈，他舍不得。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妈，”重复一遍也强调一遍，“沈律他，很爱我。” “爱？”妈妈的唇轻轻颤抖起来。 池跃想起她刚刚知道父亲出轨那夜也没如此，那天晚上她面色苍白眼黯无光，但没颤抖，一下没有。 儿子被个男人爱上，或者说，爱上了一个男人，对于妈妈来说，是比相伴了几十年的丈夫背叛自己还难面对的事？ 至少一样突然，一样猝不及防，一样不能承受，一样无情无义地砸向了这个纤弱女人。 池跃把刀拿走，伸手抱住了妈妈，轻声地问，“妈，多个人爱我，很可怕吗？” 妈妈在他怀里沉默良久，而后轻轻把他推开，“儿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嗯？”池跃一时未懂。 “蒋缤……”妈妈试探地说，“还有你爸爸的事……是不是刺激着了你？让你觉得人生挺破灭的？” 池跃不由苦笑起来，“妈，他们肯定是刺激了我，那怎么样？我就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了随便生活了？您觉得我和沈律是胡来吗？” 妈妈深深凝望着他，不说话，眼睛里的情绪很难描述，似有怀疑，不解，还似杂着绝望。 绝望…… 池跃的心痛越发难以控制。 爱上了个男人，真的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吗？ “妈！”相对沉默了会儿，池跃柔声地说，“让您承受这种刺激，儿子挺抱歉的！但您别当成打击行吗？真有那么可怕吗？” “到底为什么啊？”妈妈伸手揉脸，着重揉着眼睛周围和太阳穴，似能缓解什么，“你一直都没有那种倾向……妈不是歧视什么，而是真的没发现你有苗头，怎么突然就变化了？池跃，你是贪图人家的经济能力还是事业上的权利？儿子啊，慕强不是爱情啊，你不能这么糊涂，为了走捷径，为了一点儿方便和利益就把自己搭进去啊！妈妈这么教你的吗？” 池跃万般无奈，“妈，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啊？” “应该不是啊！” 妈妈痛苦而又困惑地说，“所以妈才想不通……儿子，是不是特别难打拼啊？H市不好落脚吧？妈这段确实太粗心了，对你关心太少，疏忽了孩子在外面不容易……是不是钱不够用？啊？有什么困难你对妈妈说啊！我挣钱干什么？不帮我儿子攒着干啥？” 池跃打定了主意不脆弱，倘若妈妈骂他，责备他，或者凭借亲情要挟逼迫，他一定不会示弱，一定会据理力争。 可是妈妈竟然这样，竟然手足无措地没了主意，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吃不上穿不上无奈之下委身于人，为了房子为了得到照顾去赖住一个男人的孩子，忧惶恁般明显，自责清晰不过，实在令人心酸。 他别过脸，眼圈儿迅速红了。 “池跃？”妈妈更加紧张，连忙扳住他的身体，仔细看他的脸，同时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委屈么？” “委屈！”池跃使劲儿抽着鼻子，不让眼泪跌落下来——他是儿子，不是女儿，不能太过娇弱，可惜没有办法，他忍不住，眼圈红得过分，声音也哽起来。 “没事儿，不怕的！”妈妈赶紧抱住了他，“这也不算什么。我儿子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走错了路，完全可以回头可以改变。妈帮你，儿子，妈帮你啊！不用害怕，有妈在呢！” 池跃的眼泪终于堕了下去，他抽泣着，“妈，您还知道我就是谈个恋爱啊？干嘛非把自己儿子说成唯利是图的人？我会那么不堪？为了张床，为口吃的，或者在哪儿打工不被炒鱿鱼就随便同人厮混？白活这么大了！” 妈妈稍微退开几寸，讶然看他，“不是？” “当然不是！”池跃使劲儿抹了抹脸，“您可委屈死我了！” 妈妈又退开些，焦急和情切渐渐消褪，兀自有些无法相信，“那你们……” “我喜欢他！”池跃略有一点儿赌气地说，“我当然是喜欢他啊！怎么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啊？为几斗米，就得抵上感情？我有那么贱吗？那么不值钱呢？” 妈妈分析而又审视地看住池跃，看了良久，觉得儿子不像在说假话，慢慢撤了忧伤，神色换上些许的冷，“喜欢上个男人？” 症结还在这里。 喜欢上的，爱的，是个男人。 池跃伸手擦擦面上泪痕，低声回应，“是！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惊世骇俗，吓到你还是挺抱歉的。妈，这事儿接受起来不大容易，但也……不至于难上青天吧？我和沈律已经开始几个月了，认真的，不是胡扯，所以不想继续瞒着你了。希望别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别让你太难受了，即使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难受。” 妈妈垂眸思索了会儿，又走到案板旁边去切凉菜，这次没再颤抖。 她的动作远远不如往日利索，但也挺稳当的，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很快切出一盘刀工不错的菜。 “妈……”池跃站在旁边，等了半天等不到妈妈理他，到底还是心虚，喊了一声。 妈妈放下菜刀，认真去拿调料，嘴里回应他说，“你别催，让妈缓缓，理理思绪。” 池跃的眼眶就又湿了。 多好的妈妈，遇到多么严重的事都不歇斯底里，都不要死要活。 她的语调依旧柔和，绝对不是为了保持风度，而是在安抚他，告诉他说无论何时何地，当妈妈的，总归不会为难孩子。 即使无法理解，也不会做你的敌人。 给她一点儿时间吧！
第111章 卷二絮果：第十一章 规律 烤羊腿这种东西不太适合盛夏时吃，即使室内冷气极足，三伏天里守着个滋滋冒油的火炉子，还是燥意太盛。 徐名达一点儿意识不到问题所在，紧着给沈浩澄布菜，“沈律师这段实在辛苦，我也不会说别的，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沈浩澄不动声色地扯大了些领口，“徐厂长不用客气，我帮师父跑腿儿，您老哥俩的情意，小辈人不跟着掺和！” 徐名达闻言便叹了声，“我这些年就知道厂子厂子，一点儿都没想到还能认识向律。说什么朋友？就是给你们添麻烦来了。” 沈浩澄暗想这可有点儿谦虚，光知道厂子的人可作不出那么大的妖来，借那么多钱也赖那么多钱。 还款协议是执行了，借款人的损失还是明摆的事儿，不然能惹这么大的麻烦？ “自己脑筋不够灵光就够呛了，”徐名达大概猜到了沈浩澄的心思，接着说道，“还没教好儿子。徐建……若有向律两位高徒一半的本事，我就不用愧对祖宗。” 真是老派儿，两句话就把祖宗给撂出来，沈浩澄不好再接，溜了一眼师父。 向乾哈哈地笑，“看你说得这个严重！人不亲土亲，都是这一片地方长起来的老家伙，惺惺相惜就是朋友。我儿子也不如徒弟，感同身受。” “向律的儿子……”见了好几回面，徐名达终于想起来问。 “不提他！”向乾立刻就说，“我当没有。” 徐名达自然一诧。 沈浩澄只好又开口道，“向哥人在国外，做学问的，事业发展得不错，也打算近几年回国。我师父谦虚!” 徐名达哦了一声，“我可真羡慕啊！徒弟教得这么厉害，儿子也养那么好，向律真是人生赢家！不像我，那狗东西从小就没有学习的脑袋，高中都考不上，生怕闲坏了他，早早送去当兵了，还是没教育好。” 向乾不认可道，“头些年不挺好吗？要说这事儿还真怪你，年纪轻轻的孩子，给他那么大个煤渣厂管，接触的人全都是做水泥跑建筑的社会油子，太复杂了。再有点儿钱，肯定要被盯着腐蚀，哪能挡得住啊？” “我也是没招儿！”徐名达深叹一下，“私营企业，谁敢随便挂给外人？入账出账的差上一笔都够喘的，我有本事借，没那么大的能耐挨处去堵，自己儿子到底方便看着，他这家伙再坏不至于监守自盗。买卖圈儿乱，多少恶意欠款带着资金跑路不管厂里职工们死活的？我要遇上，咋跟大家交代？眼盯眼瞅地管着他，始终没有出啥大差错。这两年我的精力确实不够用了，也是寻思他岁数大了，该能稳当稳当了。你瞅瞅……大钱儿他肯定是不敢动弹，自己儿子自己了解，他没那胆儿，也没那么坏，爹这么难他还拆台？就是和这些跑二道的混蛋接触多了，酒场夜场地混，管不住裤腰带……要不儿媳妇能离婚啊？为他离婚老子使劲儿抽了他一顿，还做主把财产都分给媳妇了——人家在咱们这儿耽误了多少年的青春？不容易。我和他妈还做梦呢，寻思等几年媳妇消消气，岁数再大点儿没那么较真了就张罗给他们复婚，毕竟从小夫妻才能白头偕老，又他妈的出这么档子事儿，丢人，还瞒不住，嗐！” 他是真的烦恼，上次集资案时沈浩澄可没听他说这么多。 向乾举杯敬徐名达一下，“检点不检点的都是道德的事儿，媳妇要能原谅，一件也是让十件也是让，那都是后话，先不着急。” “是！”徐名达咂了口酒，“但要沾上刑事责任就太屈了！” 向乾没忙说话。 沈浩澄问，“我还不太明白，徐厂长怎么敢肯定徐建就是屈了？怎么敢保证他没有触犯法律呢？” “他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人。”徐名达抬眼看一看他，“没混到那种地步。” 这是父子连心想当然耳。 沈浩澄不由又看向乾，“师父是真信得着徐厂长。” “我信得着规律。”向乾夹口羊肉放在嘴里，“煤渣厂是私企，船小，好调度，经营也挺正常，虽然依附于钢厂，跟大盘子是两回事，立马不做也容易整理，好变现的。徐建没有大钱有小钱，且掌一厂命脉，算有权势，不愁女人往身上扑。非说他恶劣惯了目无法纪，也该折在那种艳光四射的姑娘身上，这个出告他的女人都已三十多了，江湖气息浓重，徐建就算鬼迷心窍，花钱就能办成的事儿，犯得着为她下本犯法？” 道理朴素，只宜分析推测，不能成为辩护依据。 沈浩澄却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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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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