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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不是法庭。 向乾若是一直按这标准做事,绝对干不到今天,更开不了律所,可他人到老年,谨慎一辈子实在谨慎够了,偏要任性任性,做徒弟的只能支持。 手机悄悄震了一下,沈浩澄垂眼按开。 池跃发来了图片,是盘品相不错的红烧排骨。 他在下面文字询问,“你吃饭了吗?” “在吃。”沈浩澄也文字答,“和向律及徐厂长一起吃呢!” 池跃立刻便道,“那好好吃,回头闲了再聊。” 怕他自己没有心情吃饭,向乾和徐名达不是好饭搭子,也胜于无。 池跃终于知道人是不能没事做的。 “我能聊。”沈浩澄马上说,“主角是俩老的,我就过来陪衬陪衬。等会儿吃完饭跟妈妈说话的时候讲点儿方式方法,别太直了。” “我都说完了。”池跃想要给他定心丸吃,便道,“这种事情不能拐弯抹角,反而显得不够真诚。她是我妈,干嘛耍心眼啊!” 沈浩澄心里一紧,暗说技巧就是技巧,怎么能算耍心眼呢?只是此时不合多做讨论,他急着问,“阿姨什么反应啊?还肯给你吃排骨呢?” “那还怎么样?我又没有犯罪,打我还是骂我?”池跃半实半虚地说,“反应挺大,不怎么说话了,但也不算过分,没哭没闹,就是沉默,估计得缓一阵。” “已经不容易了!”沈浩澄微微放下了心,不管怎样,没吵起来就好,他又嘱咐池跃,“别往前赶!不用立刻要出态度!中年人也是人,都是情绪动物,留点儿余地。” “嗯!”池跃挺听话的,“你吃饭吧!别惦记我。回家时告诉我一声。” 妈妈看出池跃在发信息,还是没有太大反应,平平静静地吃饭。 池跃关了手机屏幕,伸筷夹了一块肋排,真心夸人,“我妈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不如你姥姥。”妈妈却说,“你姥姥最会做饭,所以我刚结婚那会儿什么都不会弄,你奶还挺有意见的。后来有了你了,没两年就能吃菜吃肉,也不能顿顿都回你姥姥家啊!妈就开始琢磨开始练着做,也没难住,很快像回事儿了!” 自从她和池跃爸爸离婚,基本上不怎么和儿子聊起过去啊从前一类的家常话,大概是怕显得留恋,显得她总前事难忘,会给儿子造成心理负担,今天却破了例,非但回忆起来,眼里还有浅浅笑意。 池跃没弄明白妈妈的意思,以为在说养儿不易,自然而然地道,“您这些年挺辛苦的,又管家又没扔下事业,其实没啥帮手,全靠自己硬挺,别人不在意,我在意。” “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妈妈却说,“养孩子也好上班也好,都是自己的事儿,没啥可抱怨的。妈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我一下子就从二十几岁活到五十来岁了,你也从个小孩儿变成了大人,几顿排骨的事儿?” 池跃夹着排骨啃不下去,放回碗里,“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听话了?” 妈妈摇了摇头,“谁到这个世上来都不是为了听谁的话的,长辈也不一定总对。咱娘俩的缘分够好的了,你从小就挺懂事,基本没给妈惹过什么祸,也很知疼知热,男孩子家,不容易了,妈得知足。” 这话温柔,却又生分。 池跃再度紧张起来,“妈……” “没有别的意思。”妈妈拍拍他的手背,“妈是在告诉自己孩子长大了。婚能离,儿子和妈永远离不开的,有点儿分歧也很正常,咱们都多想想,多给自己点儿时间,也许……也许问题很快就不是问题了。你先别要求妈,妈也别要求你,咱们啥也不管就过日子,先往前面推着走,行不行?” 池跃的眼窝又涨起来。 妈妈在说拒绝,在说不能接受,可她说得极尽温柔,丝毫都没仗恃亲情和血缘强行压迫的意思,她明知道,即使自己真那么做,当儿子的也不会恨她怪她,会理解她,但她坚持没有,就像坚持着所有认知内的原则。 她在期待自己和沈浩澄的爱情无疾而终,那样所有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池跃甚至没有勇气强调什么了。 这个时候坚称自己的爱必然矢志不渝所向披靡,对于妈妈来说是种刑罚。 狠不下心。 先这样吧!沈浩澄也说了,不用立刻要出态度。
第112章 卷二絮果:第十二章 试行 爱情总是自己的事,没有藏着瞒着就算一种交代,暂时,对沈浩澄也好,对妈妈也好,交代过了,先不去想太多,慢慢往前走吧! “嗯!”池跃答应下来,“您别难为自己就行。别老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觉得儿子是在出卖什么换取什么,后面的事,慢慢说吧!” 妈妈见他应了,又有一丝茫然,呆了几秒,再夹一块排骨放在儿子的碗上,“我不乱想。你以后要多回来点儿,回来妈能给你做好吃的。池跃,日子不抗混啊,再一眨眼……妈妈可能就变成你姥姥了,你长大了,爱谁都好,成家或者不成家都好,得和妈妈多待一待。” 池跃鼻子酸了起来,勉强笑道,“我尽量每个周末都回来,尽量。工作干长了,时间上没法太确定,要是碰倒外地的案子,说不定还得出差,但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特殊的时候毕竟少,该回来的时候肯定能回来。妈,你不能越活越敏感了啊!我跟……我跟蒋缤也说过结婚的事,当时你还挺高兴的。” “那时候我以为你们会一起住在我的附近,”妈妈兀自有些怔怔,“下班就回来吃饭,周六周日的全能见着,结了婚成了家也是我的孩子,不怕的。可你现在远了……妈有点儿空落落的。” 池跃看着妈妈,没再多说。 远了,是指物理距离,还是因为自己爱上了沈浩澄,妈妈就觉得他变了,心里不踏实了? 三个人根本没吃几口羊肉,向乾还是把自己喝成了微醺。 沈浩澄不顾徐名达的反复拒绝,坚持把这位老国企干部送回了家,瞅他走了才对向乾说道,“我没弄懂徐厂长的意图,这顿饭的主旨是什么呢?” 向乾嘿了一声,“我要是不花钱打官司,心里也不踏实。咋倔也得表示表示。徐名达是怕你撂挑子不干,把活都扔给我这瘸腿老家伙。” “您别道德绑架!”沈浩澄不上这当,“我真没准儿!这是人干的活吗?左一个没正经话的姑奶奶,右一个不按常理出牌风尘侠女,您当沈浩澄啥人物呢?实在应对不了!他就再屈也和女人睡了一回,我是招谁惹谁了,自己搭力气搭油钱,还得搭脸!都搭上有成效也行啊!这一顿跑,全都没用。” “少抱怨点儿!”向乾闭着眼睛养神,“你师父我身体不如那些白发老律师们硬实,赖不了几年了。等到巍子回来,你俩联手,我就真不干了,在家养着。这种搭钱搭脸的事儿,你再干不干都不用寻思我了,这回就咬点儿牙!” “您就真敢肯定徐建没用强吗?”沈浩澄问,“裙子上的DNA,脖子上的掐痕是铁证啊!” “人嘴两张皮!”向乾仍旧哼道,“过程又没录像,她想咋说不行?我要没办前面的案子真不一定信他,信也不一定管,但这眼瞧着就是长个脑袋都能琢磨清楚的栽赃陷害,咱要是不敢接,就是怕了那些人啊!” “咱们和那些人也没有仇!”沈浩澄仍旧说,“徐厂长再怎么有情可原也是欠了人家的钱,法律保护私有财产,没有全还,咋说都是不够地道。” “哼!”向乾不乐意了,“钱这东西流动到谁就是谁的,法律保护,那是没有太大的精力细查细访,他们都是好挣的吗?都地道吗?” “您能再讲理点儿?”沈浩澄道,“老律师了,还说没凭没据的话。” “反正我就不能眼瞅着这些家伙报复成功!”向乾仍道,“那咱们还费劲巴力地把老徐弄出来干啥?爷俩非得蹲起来一个,当爹的肯定希望是自己啊!我不想管徐建,只管老徐的儿子。这事儿就是抠折了刀,老子也得挖到底子。” 沈浩澄不说话了。 那就只能舍命陪君子吧! “你那小可爱呢 ?”向乾想起来问,“也不是不认识老徐,咋不带来?” “这是长辈说话?”沈浩澄又忍不住批评师父,“池跃,小池,什么小可爱?他哪儿招您讨厌,这么明晃晃地歧视?” “我歧视了?”向乾辩解,“这不是喜欢吗?小可爱,夸他啊!” “喜欢?”沈浩澄也哼一声。 “怎么着?不能喜欢?”向乾振振有词地道,“他要只是个小助理新律师,老子肯定不太放在心上,现在不摆明了是你的人吗?我这长辈,”他用重音强调一个长辈这两个字,“不得爱屋及乌跟着喜欢?” “您可行了,还爱屋及乌,”沈浩澄撇嘴,“说死我都不信,当初差点儿把我骂跑,能幸存到今天,全凭我自己皮糙骨硬脸皮够厚,还有爱呢?受过的苦绝不往下传承,您可我自己揉搓吧啊,别惦记欺负池跃。” “王八羔子!”向乾就骂,“我可欺负得着?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你是老大,我这残废师父都得缩着脖子度日,敢欺负谁?随口问问来这一堆!” “他回家了!”沈浩澄终于说句正经话,“家在临市,休息就得回去看看。” “长远咋打算啊?”向乾也说正经的了,“你别老挑我的字眼儿,挑多了不会说话了!又不是庭辩呢,哪那么多规矩?小孩儿挺好,乖,嫩,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也像上进的样儿,就是……父母双全的吧?像你这种天煞孤星也不好找。他年轻呢,你三十几了?还像和巍子时候那样拖着?再有十来年你就追上我了!” “追上您不挺好么?”沈浩澄当听不出师父话里的牵挂之意,兀自玩笑,“我也能倚老卖老了!” “我好赖不计还是有儿子的,”向乾也不生气,“顶不顶用来不来往也是有,你啊!看着比我强,强不多少,亏在倔上……小池能陪你走多远啊?他再拖上十年八年也才三十左右,正好成家立业事业起步,你咋办啊?别怪我们老的啰嗦,你当初来,我那真是接受不了,听说是听说过,一个真的都没见着,自己窝里蹦出来了,不他妈的震惊?可是一晃也就过去这么多年了,看着你小看着你大,跟看儿子也差不多,到死见不着你有个实在着落,咋也不安稳啊?要不我说还是等等巍子,时间长了有点儿矛盾多正常啊,都忍忍么,他到底……到底不能再找女人,家里的老头子使劲儿活还能活多久?你师父我咬着牙跟他靠一靠么!过两年巍子回咱所来,你俩还能是个照应,后面就剩几十年呗?照应照应就过去了!” 沈浩澄没怪师父老话重提,默然听着,若有所思。 “说你心上了吧?自己也没谱吧?”向乾又说,“小家伙是好,招人稀罕,真能留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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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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