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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墨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笑道:“门外不是刚经过一批王府护卫?阿兰躲在墙外没遇上他们?”
阿兰的脸在夜色中阴晴片刻,随即恢复朗朗笑靥:“正是他们,居然以为人家是王府中的侍女,你说草包不草包?”
林祈墨哈哈大笑:“阿兰无论如何也不像个普通的侍女,所以这些护卫当然草包!”
阿兰也不辩解,随着他粲然笑起来。
林祈墨却不给她笑开怀的机会,立即又问:“你为什么会在王府?”
阿兰笑了笑,好似林祈墨不该问这样的话:“人家想你呗,就来找你啰!那你也回答人家,为何你会到了王府?”
林祈墨听得心里发冷:“不敢受阿兰姑娘的想念,受不起!”
阿兰面色一凝,随即嫣然笑道:“为什么?怎么会受不起呢?没墨公子一定没少受姑娘家的喜爱吧?”
林祈墨笑了笑:“阿兰可不是普通的姑娘。”
阿兰眼珠一转,笑道:“没墨公子真会扯开话题,你还没回答人家呢。”
林祈墨敷衍了事:“王府吃得好住得好,我喜欢享受,所以就来了王府。”
阿兰沉默片刻,又吃吃笑了许久,摇摇头道:“没墨公子不老实。但你不老实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可能杀了你,把你煮来吃,不是么?不老实的男人反而特别招人喜爱呢。”
林祈墨只觉得她话中迷雾重重,无法看清她的真实意图。忽然想到她方才的一声叹息,却似是真情流露,便问:“阿兰姑娘方才为何叹气?”
阿兰目光中立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意。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淡:“这个世上总有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称心如意。而这个世上的人,为了自己的称心如意,始终是要以毁灭他人的意愿为代价的。”
阿兰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林祈墨纳闷:难不成她真是想他林大公子了?鬼才相信!……就算鬼相信他也不相信!就算阿兰自己相信他也不相信。
次日一早,林祈墨被身旁些微动静吵醒。半睁眼睛,映入眼帘的即是苏纪白站在窗边那一抹红如朝霞的背影。衣袖腰背处都因为那人的清瘦而满是褶子。若非一对弧线优美的蝴蝶骨折出晨光的光束,简直让人觉得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坐起来对着背影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外脚步远远传来。听上去并不少于五人。苏纪白亦转过身来,与林祈墨目光相接。
很快响起敲门声,外头侍女通报:“两位公子都在吗?王爷尊驾正在门外等候一见。”
林祈墨再次与苏纪白对视一眼,不紧不慢披上衣袍,上前打开房门。
刚才说话那位侍女就站在门边,由于未曾听见林大公子的脚步声,加之此刻门被突然打开,显得有些惊讶。随即看到林大公子那张带着思量意味的笑容,秀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头,退到一边。
林祈墨心里暗笑,面上却是稳得住,打量来人。
一身玄色绣金袍,头发庄重地拢在金冠之中。站得踏实沉着,身板如铁般给人坚硬的印象。这个云南王,气度非凡。林祈墨在心中揣度推测,此人绝不简单。
棱角分明而坚毅的脸上原本是一副不苟言笑模样,在稍稍打量林祈墨之后,出现了一个渐渐的笑容。
林祈墨也笑了。
云南王朱和瑞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林翼的儿子?”
林祈墨云淡风轻笑笑:“王爷认识家父?”
朱和瑞笑道:“只要是听说过天若门的人,就不会不知道你父亲母亲。他们可是江湖上的神话。不过本王也是久不闻江湖事了,不知他们现在可好?”
林祈墨苦笑:“虽说是神话,可他们并不是神。家母在十四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家父带着她的遗体隐归山林,我也已数年未去打扰……”
朱和瑞脸上出现一丝真挚的遗憾。
沉默片刻,这才好似注意到悄无声息盯住这个方向许久的那双眼睛。
不禁问道:“这位是?”
林祈墨想起几天前在临江客栈,他对老谷恶作剧说苏纪白是他内人之后,老谷那张难以置信的脸,不由得心中一笑,道:“这是我的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他回头看了看苏纪白的神情,才接着道:“姓苏,双名纪白。”
朱和瑞点了点头,继续拍着林祈墨的肩:“既已来了王府,不如多做客几日。今夜本王在王府主堂为两位设宴,请一定赏脸。”
说罢他也不问林祈墨的意思,朗笑几声,转身带着随从而去。雄姿英发,虎步生风。连一向不在乎身外人身外事的林大公子,也不由得注目远去的背影,良久。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王府遇刺
当天深夜,走廊中侍女掌起桔红的明灯,如阳光般映照得林祈墨笑脸发光,看得一众女子心旌动荡。苏纪白则面若冰霜,目不斜视,与林祈墨并肩而行。林祈墨瞥他侧脸线条染出一团暖色,幽清双目中的绯红明明灭灭,好似洱海夜晚孤零零漂浮的河灯,不禁心中淡淡一动。
进了王府设宴厅堂,就见满满一桌盛宴旁坐满了人。朝南正座上的云南王朱和瑞立时站起,满面笑容地指向身侧空出的两个座位:“林公子、苏公子,请入座。”
林祈墨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席上之人,笑道:“王爷太客气。这么一桌宴席,别说六个人,就算十六个人恐怕也足够了。”
朱和瑞笑了笑,忽然向身旁侍立的侍女低声:“你去看看,宓妃为何还未过来?”
侍女应声去了。
席上几人,除了朱和瑞与林苏二人,分别是世子朱旭,函妃,黛妃。这两位妃子看上去虽已上了年纪,但眉目间风韵犹存,依旧在美人行列。几人分别道了寒暄,就听得门外传来侍女嘹亮声响:
“宓妃到——”
一缕兰泽芳草般的幽香,令在场之人几乎是情不自禁注目门口。
只见一双雪白的丝履踏进红木门槛,紧接着白色裙裾如同波浪般在门槛处轻轻扫过,不自觉地染上了某种撩拨的意味。林祈墨将目光移至宓妃的脸上。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正是那晚在马车厢内惊鸿一瞥的女子。
宓妃蜜糖颜色的唇角含着浅浅的微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冲着林大公子略一点头。林祈墨愣了愣,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函妃黛妃则是异口同声:“这只狐狸精来啦。”
她们话音并不重,却还是清晰传入在座诸人以及刚踏进大堂的宓妃耳中。宓妃脸上颜色未变,依旧语笑嫣然,清新脱俗,好似不曾将这两位妃子的厌恶放在心上。
朱和瑞倒是沉了脸:“怎么来这般晚,叫大家都要等你一人。”
宓妃歉然:“是臣妾的不对,在房内梳妆得忘了时间。”
朱和瑞仍是没有笑意,但脸色明显和缓下来:“爱妃天香国色,又何须过多粉饰?”
宓妃听了,也不见得十分高兴,仍是维持着那仿佛不染尘烟的淡淡笑容:“王爷又开白宓玩笑了。”
这一来一往,好似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恩爱。
林祈墨心里打着小算盘,笑嘻嘻地伸手不着痕迹地揽住身旁苏纪白纤细柔韧的腰,轻轻掐了掐:“小白,她也姓白。难道姓白的都长得这般惹人喜爱?”
苏纪白冷冷瞪他一眼,不予作答。
林祈墨把玩着他的发丝,用眼神指着神色各异的函妃黛妃,低声笑道:“你该庆幸我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否则妃嫔佳丽争风吃醋,你又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怎么受得了?”
那人冷笑回应:“该庆幸的是你,否则你认为我还会与你一起?”
林祈墨自信满满:“那当然会!”
苏纪白挑眉:“哦?”
林祈墨笑嘻嘻道:“小白,这根本就不是你那边的问题。因为只要我愿意,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跑也跑不过我,打又打不过我,还不得乖乖的?”
苏纪白淡淡道:“前提是你愿意。”
林祈墨瞪了瞪眼:“我怎么不愿意?我愿意的事还多着呢……小白,要不是你身子不好,我每晚都愿意……”
苏纪白越听越觉他不害臊,忍不住漾起一丝泛着红的微笑,低声骂他:“没正经……”
两人在这头打情骂俏咬耳朵,却也没错过席间白宓一直似有若无飘来的目光。
林祈墨忍不住低声道:“小白,你是否也觉得,这个白宓有问题。”
苏纪白颔首,不动声色吃菜。
就在这时,听见一声短促的“啊”,只见白宓捂着左手,脸色有些异常。一旁打翻的茶杯在桌上晃了晃,啪嗒一声掉落于地碎成数片。
“烫着了?”王爷连忙拉起她的手细细查看。
“没事……”宓妃淡淡一笑,温婉典雅。林祈墨扫过众人,发现坐在宓妃右侧的黛妃撅着涂得鲜艳欲滴的嘴,一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不屑。函妃也是嫉妒之色浮于表面,实在不懂掩藏。
朱和瑞皱眉道:“被烫成这样,还说没事。”随即对着下人喝道:“赶紧去冰窖里捞些冰块出来,给宓妃敷上!”
两位侍女窃窃私语几句,含着笑应声出门。
林祈墨看朱和瑞紧张成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低声道:“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苏纪白并不表态,只是道:“人家怎么反应,是人家的事。”
林祈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觉得有些虚假吗?”
苏纪白看他一眼,笑道:“见不得有人比你体贴?”
林祈墨笑起来,爪子又开始不干不净,竟然挠上苏纪白腿间,渐渐向上……顿时一根筷子又狠又准竖直插了下来!
这下林祈墨为难了。若是收手吧,这筷子这么狠,准会□□自家小白的肉里。若不收手吧,受伤的就是林大公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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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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