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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我们问啥他都不开口,后来调查到他曾在研究院工作,但半年前突然辞职了,原因是上头拨下来的实验经费不够,不得不取消了他那一组的项目。他才开口,说自己研究做了一辈子,经费一年比一年少,电视上的明星随随便便就能拿个几百万,觉得这不公平。还说什么……” 林诺咳了咳,挺直腰杆愤然大吼:“反正人类全都散发着恶臭,那就一起毁灭吧!” “所以选择走歪路?”陆销冷哼,“目前明星们向人们提供情绪价值的回报确实有些溢价了,但这不是一个人泯灭人性的理由,因为主观情绪而背叛自己的良知,那么他的存在将一文不值。” 林诺:“不过这名研究人员透露了一点。毒|贩管H-615叫做‘Evil’,目前已经到第四代了。如你所料,他们目前的研究方向就是提纯和融合,那个黄褐色药片就是他们融合的第一种样品。” “融合进其他产品里,隐藏成分?”陆销发问。 林诺点了点头,手指审讯室说:“杨队在审第二名研究员了,你要去看看吗?” “杨队回来了?”陆销问了句,向审讯室走去的脚步加快。 他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还看到杨队的名字,离开的时候没看见杨队,还以为是去病房休息了,原来是已经回来了。 林诺无奈:“杨队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医生说他有点脑震荡,建议休息两天,他说没什么大事,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就溜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站在单向镜前静观这名从爆|炸火场里逃出来,至今仍惊魂未定的研究员。 额头藏着纱布的杨庚将两种毒|品和检验报告放在桌上,审问道:“这是你们做的吗?” 研究员的目光被报告吸引,颤抖着手翻看,本就惊恐的目光愈发惊诧,矢口否认道:“不、不是我做的。” “不是?”杨庚又拿了两份毒|品和报告递给研究员,再问,“这两份呢?” 但同样得到了研究员的否认回答。 杨庚扫视着桌上的样品,第一次递给研究员的是在廖捷带回来的“货”,而第二次递给研究员的,是刚才警方为了保留证据,冲进制毒工厂的火场里抢出来的,更是因为爆|炸的余波,炸伤了他们好几名队员。 可研究员却说这两份没一个是他做的,看对方的神态和行为,又不像是在说谎。 杨庚扶额思索着,忽听耳机里传来陆销的声音: “队长,问他在工厂里负责哪一部分?” 杨庚也这么认为,于是向对面的人如此质问。 研究员愣了愣,木讷地回答:“我……做的是精神药物研发啊,项目是利用药物克服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症,以及如何降低哌醋甲酯的成瘾性和成本,提高起效速度。怎、怎么了?” 林诺怔了怔:“哌醋|甲酯,是那个利|他林聪明药?” “对。”陆销点头确认。 所谓哌醋|甲酯,是将甲基苯|丙|胺的甲基替换成醋|甲酯,其类似中转的甲基,因为没有直接插在侧链上,它的作用效果较弱,通过血脑屏障的能力自然不强,易被代谢,并且感觉到欣快感的速度不如甲基苯|丙|胺来得猛烈。 曾经有广告夸这玩意儿能够提高注意力、专注力,能提高学生的学习能力。但这东西的本质是控制单胺类转运体,不让其回收分子进入突触前膜,导致突出间隙的多巴胺分子越积越多,造成的神经高度敏锐、亢奋。但人体内的单胺类物质是有限的,毒|品无异于是在提前预支和蚕食。 杨庚神情严肃地说明了事实,“我们在这个白色粉末和黄褐色药片里找到了苯|丙|胺骨架,含有冰|毒成分,而这些都是在你们工厂实验室里找到的。” “不可能!”研究员惊诧高声,哆哆嗦嗦地解释着,“不是药品研究所吗?我真的不知道是做这个!” 杨庚问:“你是怎么进的这个地方?” “课题组认为我找到哌醋甲酯的实际落点并加以改进的办法太过冒险和浪费时间,不愿意继续投入,又因资金短缺,我就提了离职。没多久就有人暗中联系上我,说愿意资助我继续进行研究,并且保证只要研究成功,会有很多人听到我的名字,还许诺会资助我接下来的实验。我怀疑过对方的背景,但他提出的条件对我来说诱惑力太大了。”研究员说着,笑容满是苦涩。 杨庚继续提问:“联系你的是什么人?你是否清楚工厂的负责人是谁?” 研究员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对方是电话和邮件跟我联系的,收到offer后,让我在一个地方等着,后来我就被带上了山。” “工厂负责人的话,的确有个人安排我们的工作,其他人管他叫义哥,别的我就不清楚了。我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实验室里,他们也不让我去别的地方。” 见这头杨队他们的讯问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陆销大拇指撇了撇外头,对林诺说:“后头不是还有俩吗,我们各带一个人上吧,抓紧时间。” 林诺再次拿起保温杯,向门口歪了歪头,语调上扬道:“走起。” 江林市的夏季实在恼人,大雨说下就下,白日被烈焰烤得发烫的大地散发着水泥的气味,闻多了还觉得有些呛人。 暴雨下了一夜,没有要停的意思。 季彻睁着眼睛静望着窗外,现在的一切都太安静了,没有铁皮在狂风下乱舞的震声,没有雨滴砸在屋顶的热闹,他的耳边只有仪器发出的声响,平静安稳得像是在做梦。 忽听一阵轻悄的脚步声靠近,季彻习惯性的合眼伪装,默默摸向枕头底下,随时准备掏刀。可脚步声没有停下,而是路过病房门口又缓缓走远,他才反应过来经过的是夜间巡房的护士,而他的枕头底下不用放刀了。 可季彻还是睡不着,他只要一合眼就会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四周被高木环绕、暗无天日的工厂,上空高悬着的不是太阳,而是一个叫做“利益”的肮脏东西,那里无视法律、不讲人情,没有人会在意你的生死,他们只想踩着你再往上爬一点,去触摸那个荒唐的极乐和沾着人血的财富。 身上止痛的麻药逐渐褪去,季彻忽感有一把无形的刀正不停划开他左肩的伤口,一只无形的手频繁锤击他的腰腹、掰扯他的四肢,病房里的空调很冷,可他后背不断冒出的冷汗还是浸湿了床单。 季彻紧攥着床单,咬着牙关一声不吭,恍惚间回到了郊野中与许义的乱斗,如果不是那辆车出现,他一定能把人抓住。 可真正令他想不通的,是Nott他们如何在警方的围堵下逃脱? 小哑巴跟着他们离开,会不会遭遇危险? Nott憎恶背叛,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他会怎么做? 无数的疑惑大有窗外暴雨之势,向季彻的大脑砸来,直到护士推开病房门进来检查,他才惊觉自己一夜无眠,怅然地转头眯着眼凝望窗外乍破的天光。 江林市禁毒支队。 林诺揣着早就空了的水杯,扶腰走出审讯室,瞅见陆销正靠在隔壁审讯室门外皱着眉头翻看记录。 “看来你那儿的情况也不太好。” “也?”陆销的目光从记录簿上离开,投向了林诺。 林诺手指向办公室,示意边走边说,“我审的这个打手说他是跟着许义来到这个工厂的,除了许义,他谁也不认识,也不清楚许义接下来会去哪儿。关于制|毒|贩|毒,他说他只是最外圈的打手,必须服从安排,但凡靠近就会被警告,甚至会受到严重惩罚,所以知道的并不多。” “这个许义,名字很耳熟啊!” “霍良罡的心腹。”陆销顿声抿唇,霍良罡三十年前就活跃于边境,因制|毒|贩|毒被警方通缉,偷偷逃到境外后,似乎仍与毒|品交易存在联系。 他理解季彻为什么要冒险卧底的原因,如果当年的卧底人选换做是他,他也一样会义无反顾地做出选择。 陆销翻了翻记录,沉声:“不过这个人还提到,贾忠之前会用医疗废物转运车偷运原材料,由他们几名打手悄悄下山把原材料搬上去。” 林诺抓住字眼:“之前?” 陆销:“对,他说一个月前送原材料的人就变了,之后再也没见过贾忠。我想贾忠应该是叛变了,所以毒|贩昨晚也安排了人手在高速收费站外,似乎是想击杀贾忠后再离开。” “杨队刚才说特警武警那边来消息,他们在山上找了个通宵都没发现许义那伙人的踪迹,推测是有人暗中支援,把他们带走了。” 两人说着走进了办公室,趁着林诺倒水的功夫,陆销缓步走到白板前沉思少顷,拿起了笔。 “负责埋伏、准备击杀贾忠、打伤季彻的人,引爆工厂的人,救走他的人。”陆销写到第三个人时,将“他”指向了第一个人。 林诺喝了口水,问:“什么意思?” “第一个人的车还在现场,所以带走他的另有其人。” “高速收费站的位置离爆|炸点很远,第一个人引|爆的可能性不大,但目前仍在现勘中,还未找齐炸|弹碎片,所以暂不排除此人使用倒计时炸|弹的可能。” “由此可见,目前在逃的至少两人,其中一人大概率是许义。” “埋伏在高速收费站外的人是许义。”有陆销、林诺接上,杨庚后半夜抽空休息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办公室精神好了许多,他在陆销眼中明显看到疑惑,于是解释道,“季彻来队里了,刚才碰到的时候他说的。” 陆销伸长脖子向楼下望,但没看见季彻的身影,嘀咕道:“伤得这么重,怎么自己来了?” 他们打算问完研究员和打手,再去医院找季彻和贾忠问话,没想到季彻居然自己过来了。 陆销的在意就算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得出来,一向肃穆的杨庚微扯了扯嘴角,说:“他说他待不住,身上的伤不算什么,汇报情况更重要,就让谈竹开车送他过来了。他人在一楼做鉴定,你要是实在关心,就去裴科长的门口等。” “我怕他忘了禁毒支队办公室怎么走,下楼带个路。等会再去医院找贾忠问话。”陆销义正词严地说着,双腿却已经走了老远。 走过拐角后,他的步伐逐渐加快,三四步便下了一层台阶,直冲向一楼法医科。 陆销仰视着墙上挂着的科室名牌,眼中透着一丝沉重的苦涩。季彻冒着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在毒|窝里卧底五年,终于回归视野,来到警队的第一件事是面临各种各样的检查,他知道这样显得有些无情,但又无可奈何。 一门之隔的法医科内,科长裴雨寒亲自负责检查,他手握剪刀,动手前耐心知会了季彻:“按照规定,我要剪下你的一缕头发进行毒|品检验。” 季彻端坐着,没有要抵抗的意思,“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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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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