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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彻被感染了些许笑意,别扭又生疏地反握住陆销的手,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故意转头向车窗外看去。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会经过一片村子,再顺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翻过两座山后,进入最高最险的那座,从山阴上去就是制|毒工厂。” 他被钱德隆带去工厂的时候,是被蒙着双眼的,后来基本没下过山。 小哑巴偶尔会下山采买,他会时不时通过和小哑巴谈话来拼凑信息,以及日常在工厂外巡逻时窥探,得出大致的山上方式。 陆销觉察季彻眉心紧皱,暗暗握紧了他的手,有意偏移话题地说:“一个多月前,有人报警称在这片林子里看到了一具女尸,调查发现死者涉嫌人体运|毒。参与者是从附近村子的小路过来抛尸的,后来我们发现他是从村子后方的小路上山,在约定的地方拿到毒|贩承诺的‘货’。从线索来看,毒|贩似乎对这附近很熟悉,不过这伙人交易的东西应该不是Nott提供的。” “根据我们当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贾忠转投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霍悭。”季彻沉下心来盘算,抛尸案因为涉及新型毒|品‘Evil’,所以他在回到警队后看过卷宗,大致了解情况。 陆销合上摊在膝盖上的文件夹,攥拳置于唇前沉思,闷声说:“你之前说找Nott麻烦的是他的兄长,趁乱偷走了‘Evil’的成品。上周我偷潜到他们的船里,听到Nott和霍悭达成交易,主动提到了‘Evil’,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换句话来说,这些货背后的人是霍悭,他也藏在这片山里,为了“Evil”或是其他原因,也在盯着Nott,所以他的据点位置应该不会离制|毒工厂太远才对。 可这个“不会离太远”,也是一大片鲜有人至的山脉啊。 他们的警车停在了邱家村口,步行来到了105号房。如今的房子已经重新编了号,但因为久久无人居住,房子破败不堪。 陆销示意另外两名警员和他们分头行动,随后敲响了106号房子的大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良久才听到门后有脚步声传来,只见开门的是一位婆婆,对门外的两人问:“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想问您点事儿可以吗?”陆销出示了证件。 “哦,那进来吧。”婆婆抓着门框的手攥紧,神色慌张地让两人都进来,指着两张红色塑料凳说,“请坐吧,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是不是我崽出事了?” 邱家村和远郊的几个村子情况差不多,留在这儿的大多都是老人,村子里静悄悄的,没剩多少人气。 季彻暗暗观察着房子,发现这里和105号房是窗对着窗的,间距不过容一人通过的距离。 陆销坐下问:“阿姨您别紧张,我们来是想问您的隔壁邱丽歌的一些情况。” 婆婆得知不是自己的儿子出事,松了口气,问:“怎么了?她不是走了吗,尸体还是我们家帮忙找村里出钱火化的。” 陆销:“能和我们说说邱丽歌生前的一些情况吗?比如她去世前发生了什么?” “她?”婆婆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就在陆销和季彻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说,“她不怎么在这儿待着,那年大概年头回来吧,不到年底就死了。她回来的时候基本没法下床了,基本都是她儿子在照顾她。” 婆婆指了指窗户,“一开始还好,她兜儿里还有点钱,但我总听到她说自己难受,就好心上门过问了两句,才看到她手上腿上全是窟窿,淌淌流脓血,房子里臭烘烘的。我爸以前吸|过|毒,所以我一眼就知道小邱沾了那玩意儿。” “她没日没夜地喊,吵着想吸两口。我听她不吱声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趴在窗户边看她,发现她一拐一拐地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兜里跟揣着宝贝一样,缩在墙角吸|粉。慢慢的,她家底就空了。” 季彻趴在窗户边向105号房看,大概能想象到婆婆当时所见,转头询问:“后来呢,邱丽歌的儿子还小,没办法赚钱吧。” “是啊,所以我们这些邻居偶尔会接济一下,但是吧……”婆婆朝窗户瞥了一眼,“小邱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也知道了,我们就算再好心也不能天天接济吧,再说了,她以前火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们啊。” “没饭吃的时候,她儿子就出去求,后来我们都不搭理了,他就开始偷、抢,但也知道他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这样,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当回事。” “说到那个孩子,也是真的可怜,倒了八辈子霉才投胎到他们家。”婆婆感叹了一句。 陆销问:“您知道那孩子后来去哪儿了吗?” 崔队说那个孩子因为不知道父亲是谁,所以当时没有上户口。叫什么,去了哪里,现在是谁,一概不知,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没有任何身份,所以他们后来的调查寸步难行。 可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明这个人是如何生活的,除非他有另外的渠道,但要调查这个渠道又是另一个难题了。 婆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是跟人走了。” 陆销闻言看向季彻,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讶,追问道:“他跟别人走了?这件事能具体说说吗?” 婆婆仰着头回想,慢道:“那会儿小邱已经不能下床了,但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在床上喊,我们听着就烦,有的人脾气不好,还会上门骂两句。我家在他们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还听到小邱让她儿子去找田老板要钱。” 因为这个田老板以前是他们这儿有名的煤老板,附近村子的人基本都是矿工和矿工家属,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是田凯德吗?那孩子要到钱了吗?”陆销向婆婆确认。 崔队他们在李娟指甲缝里找到的DNA和田凯德并非父子关系,难道说案子里的第二个人是田凯德真正的儿子? 婆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要到,小邱因为这事儿又骂了那孩子很久,我们全村人都知道。后来不知道那孩子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伤,但从口袋里掏了包粉出来。我站在窗边偷看,发现跟着孩子回来的还有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以前没见过,我看情况不对,就没再继续看了。没过多久,小邱就不吱声了,那孩子也没了下落。” 邱丽歌的身上本来就臭,人死了以后,他们担心会传出疫病来,就赶紧把人处理了。 “三四十岁的男人。”陆销心中隐约有个人选,但目前没有佐证。 他试探地问:“那个男人会是邱丽歌的丈夫吗?” “不是,她丈夫我见过的。”婆婆摆手说。 季彻瞬即回头看向婆婆,与陆销同声道:“你见过?” 陆销问:“是田凯德吗?” 婆婆又一次摇头,“不知道,她没说是谁。就……她去世前的五六七年前吗?反正又回来了一次,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个年纪比她小点儿的男人,两个人偷偷办了婚礼,还给我们这些邻居都发了喜糖。我问他们有没有扯证,小邱说大概过几天就会去。可是没两天,那个男的就偷偷跑了,我听小邱在夜里哭,好像说钱都没了什么的。” 村子就这么点大,人也不多,发生点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因为事情过于离奇,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他们偶尔也会搬出来说说。 季彻走到陆销旁边坐下,低声附耳说:“看来邱丽歌当时突然和舞厅辞职,是为了和这个男的回老家结婚。” 感受到耳边湿热的气息,陆销紧抿着唇,按捺心绪点头赞同道:“看来是这样。” 而后陆销抬眼注视着婆婆,继续询问:“婆婆,你之前说邱丽歌让她儿子去找田老板,那你知道她和田老板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从目前他们得知邱丽歌的人际关系来看,她有个不知名的未婚夫,她本人又和田凯德似乎认识,她的儿子把一个神秘男人带回家后就离奇失踪了,这些人之间是否存在着关联? 她的亲生儿子是否参与田凯德一家三口的人命案?这个案子里的其他人又会是谁?Nott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第69章 错意 “她和田老板就是那种关系嘛!”婆婆扬了扬下巴, 没有明着说什么,但眉飞色舞的表情已透露着浓浓的暗示。 陆销看懂了,但录音笔和执法记录仪都开着, 他得把话都问明白了才行,于是直白地问道:“阿姨,你见过田凯德和邱丽歌之间有接触吗?” 婆婆见年轻人没看懂, 遗憾地啧了一声,坐直凑近了说话,大有村口唠嗑的气氛。 “她男人不是带着她的钱跑了吗,打那以后, 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她,还以为她是又回城里做歌星去了。谁知道没几天她又回来了, 还是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的, 开车的人就是田老板!我男人以前就是在他们矿产做工的, 见过田老板,他说没认错那就是没认错。” 季彻垂眸沉思, 从证人的口供来看,田凯德以前也是邱丽歌的常客。邱丽歌的钱没了,但以她当时的势头,回到舞厅继续工作也是有前景的,为什么着急找田凯德? 于是他问了句:“邱丽歌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婆婆很快给出了答案:“差不多一年后,可能是那个负心汉的,也可能是田老板的,但小邱没有主动说, 咱们也不清楚。不过啊……自打那娃娃出生, 田老板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小邱自个儿养了段时间, 就又进城工作去了。” 关于这事儿,村里一直议论纷纷,有怀疑是田老板在外面养情人,被田夫人发现了才断绝关系的,也有认为是孩子出生了,田老板做了亲子鉴定,知道不是自己的种,一气之下翻脸不认人的。 但事情过去这么久,关于那个男孩的身世随着邱丽歌的去世,一起被带进了坟里,谁也不知道答案了。 季彻记得邱丽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最清楚她曾经遭遇的,应该就是那个消失的男孩,可他又是下落不明的状态。 他心中不抱希望,但还是询问:“阿姨,您还记得带走邱丽歌儿子的男人长什么样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婆婆摇头,“没看清,我当时感觉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就没再继续看了。” 虽然知道结果,季彻仍不免遗憾,感谢道:“谢谢阿姨。” 邱丽歌早就去世了,男孩也跟着消失了。105号房二十多年无人居住,DNA在普通环境下保存不了这么久,他们要确定Nott的身份,光靠一张照片是不够的,那么他们现在该找谁呢? 季彻垂头沉思着跟在陆销身后走出了婆婆的家,没注意陆销停下了脚步,一头撞上了上去。 “季……”陆销刚想回身和季彻说话,就见他一头栽进了自己怀里,疑惑之余赶紧宽慰,“不要气馁,毕竟是多年前的案子,线索断了也正常,我刚才有了个想法,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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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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