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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销抱住季彻,一只手轻揉了揉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慢拍着他的后背。 两名分头行动的警员边走边聊,回顾之前的问询,想来找副队他们集合,远远就瞧见陆副队正抱着季前辈,顿时愣在原地傻了眼。 陆销考虑到季彻好面子,肯定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挥手示意警员先上车等车。 季彻一头雾水,缓缓仰起头不解地看着陆销,问:“你在做什么?” 陆销纳闷反问道:“不是你低着头闷闷不乐吗?” 陆销说着,松开了季彻微俯身,与之视线平齐地问:“是我会错意了?” 见陆销的脸就在眼前,季彻怔神片刻,抿了抿唇反问:“你刚才说有了个想法,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有点失落,好像和崔队一样走进了迷宫的闭环,一时有点不清楚该怎么往前走了。但这个误会一般的拥抱,好像顷刻间把他的迷茫笼住,告诉他身边还有别人同行。 陆销瞧见季彻故意转移话题,心领神会地指了指村口方向,“我们边走边说。” 记录本和资料被他夹在臂弯间,他双手插着兜慢行,一边完善想法一边说:“林诺刚才发短信说烧毁舞厅的人可能是许义,而崔队他们在田家三人的死亡现场发现的DNA是Nott的。我们暂且假设Nott是邱丽歌的儿子,他做这些是想为生母达成某种心愿,那么他的生父大概率也逃不掉。” 陆销以前干刑侦的侦查组时累积了不少经验,发散思维的能力比季彻要强一些,而季彻所在的情报小组会尽力以最快的速度补充线索,以落实或纠正侦查组的判断。 因此在陆销提出这个想法后的第一时间,季彻便反应了过来,回问:“你想查许义在境内犯的案子里,有没有可能和邱丽歌有关的,借此锁定她未婚夫的可能人选。” 从之前的证人供述可知,Nott之前在国外进修,五年前刚回到国内,那么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动手的就是许义。 在出发卧底任务前,季彻对许义做过深入调查,此人身上背的案子不少,说不定能查出点线索。 发现找到突破口了,季彻的脸色好转,点头应承:“好,这件事交给我,尽快给你答复。” 陆销眼中满是信任地颔首:“好,证据落实的事我来负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到警车上,迅速坐回了分工,看得前头的警员一愣一愣的,直到陆销主动询问进展,才有一人回神汇报,大致情况和106号房的婆婆所说差不太多。 警车回到警局时,办公室的人没几个,一批人被派出去继续调查田凯德的人际关系,一批人对舞厅附近展开摸排,希望能找到当年火情的目击者,就连一队的人也出去了大半,问了才知道是杨队带人配合边防缉毒武警在山上的各个矿坑巡查。 季彻熟悉地写下卷宗编号,又补充了一些疑似与许义有关的案件编号,一同交给了陆销,由陆销这个专案组组长向公安局档案科调阅这些卷宗资料。 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会议室的桌子就被卷宗堆满。 季彻喊了谈竹和另外一名警员协助,将许义往年的案件做出归类,寻找98年后,男孩跟着陌生男人离开后发生的案子,该案件应当具有报复性杀人的特殊性,死者为男性,年龄与邱丽歌相仿偏小,又因邱丽歌常年居住在舞厅,死者的活动范围大约也在舞厅附近。 陆销带了队警员,依照舞厅老板董鸣提供的邱丽歌生前密切关系人展开调查,尽可能缩小嫌疑人范围。 返回警局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办公室内的警员趴了大半,他们都是在外头跑了一天的,有的连眼镜都没来得及脱就睡着了,还有人闭着眼,嘴里还有半片饼干没咽下去。 “陆销。”门外有人轻唤。 陆销听出了季彻的声音,当即回头看去,见季彻站在门边朝他招了招手。 江林市的夏日特别长,阴晴不定又闷热非常,今夜没有月色,街边的路灯穿过枝叶碎了一地,好似坠世星河。 季彻与陆销并肩,踩着碎光漫步,找了间禁毒支队附近还开着的饭馆坐下。 “哥,我要份儿清汤面加个蛋。” 老板听到声音探出头,笑眯了眼说:“陆副来啦,不说我也知道你吃什么!那你呢,老弟。” 季彻偷瞥了一眼陆销,以他的习惯,通常会说和陆销一样,这家面馆是他第一次来,所以陆销这是在暗示他,如果说了“和他一样”这句话,只会得到一碗清汤面吗? 季彻不看菜单,正视着陆销,还是说出了那句:“和他一样。” 陆销觉得季彻肯定是看懂了他的暗示,于是问:“你别学我啊,清汤面没那么有营养,你加点什么。” 季彻摁住了想叫老板加餐的陆销,摇头说:“晚上凑合吃点,等有时间了我们回去做饭。” 一方面是他也想给家里留点积蓄,以防自己哪天真的回不来,妈妈和小芸以后能好好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陆销一个人继续承担这么多。还有就是,他真心喜欢和陆销一起做饭吃饭,那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好,听你的。”陆销选择尊重季彻的意见,起身从消毒柜里拿了餐具回来,压低声音问,“你那儿情况怎么样?” “有点眉目,已经转告林科向董老板核实情况了,他那边要是能确定,我这儿也差不多了。”季彻说话半遮半掩,外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知情者却能清楚地接收信息。 “来!两碗清汤面加蛋!”老板端着两碗面走来。 “谢谢哥。”陆销感谢了一句,发现两人的碗里都多了个鸡腿,“哥,你又给我们加餐,这样我肯定是会多付钱的。” 队里的人经常来这儿吃饭,老板明里暗里给他们优惠或者加餐,队里有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而且他们也希望好心的面馆老板生意兴隆,不能因为他们赔了钱。 老板气冲冲地哼声:“你去我厨房看看,这个点了今天就剩这俩鸡腿,没人吃我就要丢掉的,帮个忙处理一下!我知道你们规矩,这也算钱,但就算个鸡蛋的钱,好不咯。” 陆销和季彻怎么会看不出来老板在说谎,但默契地应下了对方的话。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陆销见老板已经回到厨房,才打开短信查看,得知内容后,将手机递给季彻。 季彻见是林诺回消息了,董老板说他查到的那个人的确常在舞厅出没,是个卖烟的小贩,那人每天都会带一束花来。邱丽歌辞职以后,那人确实也跟着不来了。董老板知道他是邱丽歌的歌迷,但因为两人身份差距有点大,就没往其他地方想。 这个人叫宋辉,是他在查许义的案子时留意到的,此人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也没有吸|毒、赌博等犯罪史,就是个很普通的人,但这样的普通人在许义的犯罪经历中就显得格外特殊。 宋辉这个案子的描述非常简单,是警方在跟踪监视许义时无意间发现的。当时有房东举报房客好久没有付房租,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不见,以为是他偷偷跑掉了,想找警察追回部分房租。 警察调取监控发现许义曾在宋辉家门口逗留过一段时间,之后宋辉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什么行李都没有带走。但由于房东整理过房子,准备再次出租,所以警察到达出租屋时,屋内的证据已经被破坏了大半,少有的线索是房东不敢私藏的一箱珠宝。 从宋辉的失踪时间和他出租屋里的那箱珠宝,以及他和邱丽歌的交集来看,他很有可能就是邱丽歌的未婚夫。 宋辉是99年丢失了去向,也就是邱丽歌死后、她儿子失踪的第二年,以及舞厅被烧的前一年,这是警方目前为止,接触到与邱丽歌有关的第一名死者。 “不过,这个信息倒是和我下午查到的能对上一部分。”陆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记录小册递给季彻。
第70章 家属 季彻将嘴边剩余的面条吸进嘴里咽下, 放下筷子接过陆销的册子翻看,大概了解邱丽歌的遭遇后,神情有些许复杂。 “她最开始也只是想好好赚钱, 好好活着吧。” 陆销下午带着警员拜访了田凯德之前的生意伙伴,相较于之前的问询,警方这次的目的明确, 就是想问问邱丽歌和田凯德之间是否有过关联。 有了明确的方向,警方的调查也有了清晰的目标,很幸运地得到了几名人证的答复,补全了部分关于邱丽歌的线索。 邱丽歌在当时红极一时, 是舞厅的当红花旦,所以不少人对其印象深刻。有人说她最开始就是卖唱, 遇到势力太大无法拒绝的老板, 才会陪着喝上两杯, 别的一律拒绝。 但田凯德这个人好面子,又是个满脑子精|虫的色鬼, 几次向邱丽歌伸出橄榄枝,直说要包养对|方,都被邱丽歌婉拒。 田凯德的故友说,有天晚上田凯德又被拒绝了以后,觉得自己抹不开面子,加上喝多了酒,拉着邱丽歌就要动手动脚,还扯坏了人家的衣服, 被舞厅老板及时拦住以后, 田凯德指着邱丽歌的鼻子大骂,说的话都挺难听的, 大致就是说她这种人迟早会出来卖的,现在故作矜持就是抬高价码而已。 邱丽歌被羞辱了以后,捂着脸跑了出去。在场有几个一起谈生意的觉得田凯德说的有点过分了,毕竟邱丽歌当时也就十几二十来岁,还是个小姑娘,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证人说他跟朋友找了一圈,打远瞧见邱丽歌就坐在舞厅后门,她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有人认出是平时出现在舞厅里卖烟的小贩,走近了偷听才知道,那个卖烟的倒不是表现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夸邱丽歌漂亮,说她并不轻贱,底下还有他这么个卖烟的做衬托。 他把自己贬低得都快不是人了,但就这些没有任何含金量的话却把邱丽歌逗笑了。 那些人都不明白邱丽歌喜欢那个小贩什么,明明只是一两句话,明明只是一朵连包装都没有的花。这些他们做老板的也能给,甚至给得更多,可邱丽歌独独喜欢小贩的那一朵。 季彻也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大概能够理解:“有人觉得她风华绝代,有人觉得她低入尘埃,花有千百朵,她只是在一堆只有包装没有真心的花里,找一株为她精心采摘的鲜花。却没料到这位采花人其实并不爱花。” 或许吧,在当时的邱丽歌看来,有一个地位比她还要低的人存在,才能证明自己活得没有那么卑微。 陆销闻言点头,他和队里的人跑了一下午,重新联系了和田凯德有合作的生意人,勉强拼凑出了这些信息。 毕竟当事人去世了,他们如今只能收集信息碎片,无法完全了解她的所思所想,只能尽力还原当年真相,比如邱丽歌的儿子到底跟谁离开了,田凯德的死与那孩子有关? 他嗦了口面,咬断了没进口那几根,嚼了两口就吞下,放低声音说:“我让小谈查过资料,宋的父亲去世了,他的母亲还在世,等天一亮就让人上门去采个样,带回来做个亲缘鉴定。那个人是不是邱和辉的儿子,就等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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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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