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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后很长一段时间金嘉韬都没说话,也没再捏毛球,他的双手在颤抖。 实际上是他整个人在不受控制的发抖,眼睛微垂,露出副深受刺激的可怜模样。 “我妈为了让我清楚知道同性恋是违背道德的存在,就找了几个手段狠辣的地痞流氓,把陶诗禾灌醉带到酒吧后街,当时我被他们带到楼上,被迫……”金嘉韬微微抬头调整沉闷被拉长的呼吸,艰难道,“任劫和薛韶宣是半道找我碰上的,见我不走还以为……他们也留下看了个全程,我、我没和他们说实情。” 一面是为教训自己不惜弄死人的亲生母亲,一面是惨遭毒手的同学。 他像站在前后无退路的独木桥上,只能硬生生夹在中间让自己承担下这份沉重的罪恶感。 陶诗禾已经死了,他为保全他的杀人犯妈妈,命令任劫和薛韶宣与他编了套逻辑过关的说辞。 卫司融沉默,这就是陶诗禾死后他在家闷了三个月的缘故,从那后他花钱买人当玩具的欲望高涨,玩得越来越过分,还专挑男孩。 不为别的,就为了和他母亲无声对抗。 可……卫司融口吻不再温和,甚至有些冷:“因为你害死了陶诗禾,所以想用继续买人当玩具向你母亲宣战,你有没有想过陶诗禾何其无辜,被你买了当玩具的人又会不会有相似经历?” “那是他们自愿的。”金嘉韬眼睛通红看着他,“我花钱,他们出人,谁也不欠谁。” “是吗?你确定到你面前的人没一个被强迫吗?”卫司融问。 金嘉韬对着他冷然犀利的眼眸突然说不出肯定的话来,前不久对卷毛说过的那番话在耳边响起,人到了他面前是自愿的,那之前呢? 卫司融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刘泳帆会成为你们霸凌对象?” 金嘉韬又开始捏毛球,粉色硅胶在指间来回变幻,像橡皮泥般柔软:“我无意撞见他贷款,知道他缺钱就起了欺负的心思。” “你不知道他的背景?”他如果说不知道,卫司融是不信的。 金嘉韬抿了抿唇:“他和陶诗禾认识。” “那看来你也知道他给陶诗禾供奉骨灰的事了。”卫司融撑着下巴看他,“那你肯定也知道薛韶宣供奉的事。” 金嘉韬没吭声,权当默认了。 小打小闹的梳理完以前的事,卫司融翻过笔记本页面开始全新的问话。 “你在哪里撞见刘泳帆贷款的?” “学校那片商业街区的网咖。”金嘉韬不知想到什么,歪头状似很天真地问他,“你装作缺钱其实就是为了卷毛吧?想知道谁是那片放贷的,也想通过卷毛知道谁是背后给他提供大笔流动资金的人。” 对手太聪明,有时也是一种苦恼。 卫司融无奈一摊手:“好像你都猜到了。” 有点暗爽的金嘉韬终于露出点笑容来,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他认真地看着他,用一种类似我们私奔吧的口吻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昨晚刚听过相似的话,这刻卫司融的脑海不合时宜浮现出活色生香的宣帛弈,不知道人在做什么。 紧要关头不该胡思乱想,卫司融很快拉回跑偏的思绪:“哪?” “游乐园。”金嘉韬说,“明天,在游玩过程中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知无不言。” “好。”卫司融没看郑汝水的表情,直接答应了。 金嘉韬笑容更灿烂了,举起手里被捏到变形的粉色毛球:“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卫司融并不吝啬这种小东西,本身这也是用来协助破案的,“很抱歉,今天你恐怕还不能离开这。” “没关系。”得到允诺的金嘉韬额外好说话,指着屁股下面的躺椅,“我在这等着,你明天别忘了就好。” “到时候见。”卫司融收拾东西站起来,跟在一言不发的郑汝水往外走,临了关门前又回头看了眼低头玩毛球的金嘉韬,轻轻带上门。 连接刑侦大楼和市局办公大楼的天桥中央,正午阳光浓烈,风吹过留下燥热和汗水。 郑汝水夹着烟眺望远方,卫司融则在旁翻动着厚厚的资料。 郑汝水:“陶诗禾案卷还在,证据不足没法指证方蕴瑶。” 卫司融:“抓不到她的,方蕴瑶在这方面做的很干净,我把她那段时间接触过的人梳理个遍,发现十来个人在后来三个月陆续出国定居。” 不难猜出这十来个人就是陶诗禾案的重要人证。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卫司融看着那十来个人去的国家,轻轻叹气,全是和他们国家没签署引渡条约的,况且人家也没确凿证据。 现场混乱成那样,他也看过了资料,证据链缺失。 “这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郑汝水抽了口烟,“刚收到沈局消息,让我不要再揪着三年前的旧案不放,抓紧时间查任劫案,你懂他的意思吗?” 卫司融拧眉,很难理解沈儒林的做法:“陶诗禾案真能查清楚也算好事,他——”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方蕴瑶代表的不单是金家。” 还有权势在握的方家。 “他不让我查,以为就能让方蕴瑶逃过一劫啊。” 卫司融陡然觉得手中资料索然无趣,也抬头眺望远方,那是熟悉的起伏山峦:“她和放贷没关系。” “何以见得?”郑汝水问。 “金嘉韬提到放贷的时候很平静,如果方蕴瑶真涉及其中,至少会有点恨或者即将挣脱枷锁的痛快在的,他没有。”卫司融回答。 “那你认为她会和什么有关?”郑汝水像个榆木成精,打破砂锅问到底。 卫司融仍旧回答:“走私。” 懒洋洋的郑汝水一下子收敛了懒像,端正起来:“这不是开玩笑的。” “没开玩笑,金家七年前濒临破产,后两个月说是靠在国外发现一处稀有矿洞起死回生,自此又逐渐富裕起来。我查过国外历来十年新闻,并没有报道大型稀有矿洞,那么金家所谓的宝石又是从哪来的?”卫司融仿佛知道郑汝水想说什么,用数据说话,翻出份资料递过去,“这是金家七年来明面在外兜售的玉石情况,很多,但和他们目前所持有的身价总额似乎有出入。” 郑汝水眉头微皱:“金嘉韬名下有五十个亿?” “很惊奇吧,七年前金家可是倒欠二十多亿即将陨落的破落户,七年后光一个继承人就足以抵押当年的债务。”卫司融拿到这份资料的手段不光彩,并不想让郑汝水大肆宣扬,“郑队,查方蕴瑶不好大张旗鼓。” 郑汝水一点就透,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你让你朋友小心点。” 卫司融笑道:“我会转达。” 希望到时候顾予林不会骂骂咧咧。 “另外还有件事,十三月酒吧。”卫司融也查过这地方了,“买下他的人叫林雎,现有经营人是罗子垚,那曾经帮过陶诗禾的究竟是林雎还是罗子垚?” 郑汝水毫不犹豫道:“林雎。” “你见过他吗?”卫司融问。 “见过。”说起这个人来,郑汝水身神色诡异,字斟句酌道,“看起来文质彬彬。” “实际像个随时能给你一口的狠角色?”卫司融随口问。 郑汝水摇摇头:“不够准确,他更像是会变色的毒蛇,藏匿在你身边,趁你不备一击致命。” 那还真是个难搞的人,卫司融还想继续说方蕴瑶,手机微微震动,他摸出来一看发现是宣帛弈的视频通话。 郑汝水眼尖看见那熟悉的头像,很识趣地朝他伸手:“东西先给我,你聊。” 卫司融略做思考便将东西给他了,坦然接受他说的你聊,在郑汝水转身后就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的人这会儿穿着身白,斜靠在米色长发上,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则伸长,侧看着镜头。 卫司融瞥了眼,领口是常规的圆领,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不对劲。 “干嘛?” “想看看你。”宣帛弈手里是一本刚看到大半的书,卷着放到身侧,他眼神专注,似乎真的就是想看看卫司融。 “……昨晚不是刚看过吗?”卫司融不太懂他这黏糊感哪来的,却诡异的有了羞意。 “那不一样。”宣帛弈轻声说,“昨晚是昨晚,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我忍着大半天没看你了。” 卫司融手心生了汗,一时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他低声说:“我有工作。” 宣帛弈学着他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倾身靠近镜头:“我知道,如果你休息在家,我也不会打视频。” 卫司融脸有点红,努力摆正心态,不轻不重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我不黏人。”宣帛弈抬眼看向门的方向,宣太太端着碗清香四溢的排骨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给他妈使个眼神,这才低头继续刚没说完的话,“我只单单想要粘着你。” “你……”那短暂两秒的停顿还是让卫司融看出刚有人去找他,想到那几句肉麻话可能被人听见,卫司融浑身像沾了毛痒呼呼的,“你有事忙你的。” “刚打两分钟视频,你就不想让我看了吗?”宣帛弈眉眼微垂满是失落,“融融。” 美人卖惨,神仙也难顶。 更何况美人还有刻意使用美人计的嫌疑,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晃神。 别提卫司融只是个普通人,还本就对宣帛弈心里有情。 成年人表达喜欢的方式简单粗暴,一是性的主动,二是给予物资。 卫司融轻吐出口浑浊的气,睁眼凝视着一头顺毛无比乖巧的宣帛弈,难得起了冲动的心:“……你今晚去我家。” 宣帛弈意外地挑眉,这什么意思? “车牌号稍后发我,我让保安做登记。”说完这话卫司融率先顶不住这张红脸挂了视频。 怎么办。 他屈指抵着眉心,好像真的没办法拒绝宣帛弈,心跳太快太真切,加上这熟悉的燥热,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就是喜欢宣帛弈,更馋对方的身子。 算了,他又揉揉眉心,馋就馋吧,不是多丢脸的事。 毕竟他从五年前馋到了五年后,从某方面来说,也是表里如一的很。 等他回到办公室,发现周查把卷毛和刘泳帆都带回来了,郑汝水正把着周查座椅,让人在查刘泳帆这两天内的行踪。 他走过去:“刘泳帆在哪?” 郑汝水说:“审讯室三号。” “我先过去看看。”卫司融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准备,看着真就是单纯过去看看。 郑汝水叫住他:“目前还没有他杀任劫的证据,这案子还要细查才能审他。” “我知道。”卫司融笑了下,尽管事实和预料有出入,但仍抹不掉谁是真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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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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