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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体随之猛然晃动了一下,船帮又沉到水位线的边缘,鲍皇叔的头再次浸入水中。 真的绝望了。 第二拳狠狠地砸向男人的下申:“我让你耍完流氓不负责,缺德鬼,要死也得跟我道个别啊!” 船终于沉到水平线以下,整个船体完全失去了浮力,带着鲍皇叔,带着宇文颢,迅速沉向湖底。 咕咚咕咚……冒出的气体随着下沉的漩涡发出最后的绝响。 妈妈,这次我真的要死了,没人会来救我了,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宇文颢努力睁着双眼,他只想再看鲍皇叔最后一眼,这家伙死前究竟是什么样的,或者,他也想让男人看看他,临死前的样子其实也并不那么难看,死也是死的最帅的那一个。 可真安静啊,船不见了,只剩下空洞无迹的黑暗世界,连条鱼都没有,因为他们都被鲍皇叔吓跑了…… 呵呵,原来被淹死也没那么可怕,你看,鲍皇叔的脸近在咫尺,还冲他微笑呢,样子依然是那么的缺德,欠骂。 宇文颢回以一笑,妈的,老子到死都不能输给你。 水好像也没那么冰冷刺骨了,暖暖的包围着近乎僵硬的身体,唇上更暖,慢慢地,这点暖送入口中,带着热乎气,一股爽心舒肺的气息,宛若水里吹过一缕春风,温润且甜蜜。 随着这暖,宇文颢感觉自己像条游动的鱼,缓缓地向上游去。 突然地,凉风袭面,他又重新回到了水面,眼前又是那座沉寂无声的湖。 唇上的暖陡然消失,宇文颢却不想呼吸,眷恋着唇上的暖,耳边有个沉沉的声音在催促:“颢颢,吸气,醒醒,不要睡。” 唇上的暖又回来了,宇文颢再次吸纳这甜蜜的温柔。 一口一口,丝丝缕缕,重新注入男孩的心肺。 “求你了,快点呼吸……颢颢,求你了……我也快没力气了,拖不动你了。” 男人的声音急促又仓皇。 吻我,别松开。 宇文颢默默地说,希望男人能听见。 暖又回来了,抵入唇,送出最后一口气息,两人再次沉入水中,宇文颢缓缓地睁开了眼,开始贪婪地吸入最后的那抹香甜。 鲍皇叔的眼睛微睁着,彼此在水中对望,朦胧又荡漾,相拥的身体仿佛也变得轻飘飘的,唇齿相依,不离不弃。 鲍皇叔的两脚上下交替着,示意宇文颢和他一起做,宇文颢效仿着他,交换着两脚,吸着他剩余的气息,湖底渐渐远离,宇文颢忽然发现,原来水并没有那么可怕,他可以游动,像条鱼,鲍皇叔就是另一条大鱼,带着这条小鱼,在水里任意往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直到光再次降临,打在两人的身上,清冷、幽凉,那是头顶上的月光。 宇文颢开始大口的呼吸,空气清冽而甘甜,生命的氧重新注入微弱的气息里。 湖心距离岸边看上去很遥远,宇文颢仰躺在水面,像只休憩的水獭,任凭鲍皇叔像只更大的水獭,垫在他的身下,拖着、拽着,奋力地游向岸边,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也渐渐迟缓,却仍保持着自身的节奏,一下一下蹬着水,宇文颢依然随着他的节拍,默默地踹着柔软的水波,即便这样根本起不到太多的作用,可是只有这样做,男人也许会省出一厘一毫的力气,他们就会离岸边再近一分,看不到尽头的漆黑的夜,两个身影顽强地游着。 两条上岸的鱼,只剩下苟延残喘。 躺在湿漉漉的草岸边,相拥的两个人抖成了筛子,无穷无尽的冷,抱得再紧也无法挽留身体里最后一点温暖。 “颢颢,不能躺在这里,没淹死也会被冻死。” 天塌下来也不想动,只有一个意念,死死地抱紧他。 “颢颢,我们在失温,我实在拖不动你了,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吧,只有我和你。 耳边突然一声爆喝:“妈的小兔崽子,你特么给我起来。” 脸上还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宇文颢重新掀开沉重的眼皮,迟缓地望向男人,微弱地动了动唇,那句缺德玩意敢打我,终是没有力气骂出口了。
第87章 都是俗人 警灯闪烁,将附近的草坪闪的光怪陆离,两辆警车停在街边,大半个街区的人们都跑过来,惊讶地看着威尔先生被几名警员从家里押出来,威尔太太站在屋前,依然没有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震惊又呆滞,丈夫居然是被自己人拷走的! 押上警车的时候,威尔先生站住了,向对面的那栋房子望去,门前站着两个靠在一起的中国男人,三个人的目光都很平静,彼此默默地望了片刻,威尔先生冷冷地收回了目光,一低头钻进了警车里。 披着毛毯的宇文颢仍有点发烧,鲍皇叔扶着他转身回了屋,走的也很缓慢,腰上夹着固定板,但是两个人看到警车来时,还是一致决定出来送送这位爱吃中国馅饼的高级督察。 宇文颢说:鲍玄德,因为你我才没有死。 鲍皇叔说:没有你,我也活不了。 比在黑寂无人的森林里更无助的不是饥饿与寒冷,而是渐渐失去的行动能力,在湖边废弃的船坞旁,他们看到了鲍皇叔的越野车,不是他们有多幸运,也不是威尔先生疏忽了,而是为了制造殉情的假象,故意将车留在了那里,钥匙却被丢进湖水中。 同性恋人原本殉情的比例就很高,两个中国人同坐一条即将沉没的船,长眠于山林的湖底,既浪漫又凄美,很符合他们的审美情怀,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他们最伟大的诗人屈原,闲聊时听那个中国人自己说,自古中国文人投湖自尽是代表了一种气节,我觉得他也具有这样的浪漫气质,所以用沉湖的方式了结他,帮他实现这种浪漫。 这些都是威尔先生在审讯时交代的。 被救上岸的宇文颢几乎意识模糊,生死只在一线,鲍皇叔将身上最后一件毛巾脱下来裹住了他,自己只穿了一件弹力背心,背着宇文颢回到了车里,幸亏从前在国内拍过汽车广告,因为好奇,跟一名赛车手学了点杂七杂八的,凭着那点子记忆居然把车打着了火,鲍皇叔顿时内牛满面,亲了亲还在昏沉中的宇文颢:“谁说雕虫小技没有用,关键时刻能救命,这车以后我得当祖宗供起来。” 越野车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蹒跚在陌生的山林里,就在鲍皇叔的体力已经快要到了极限时,朦朦胧胧地望见了不远处的灯光…… 当鲍皇叔醒来的时候,宇文颢还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睡的深沉,一名加拿大的巡警等在病房里,见他苏醒,立即用对讲器向总部做了汇报,鲍皇叔看着宇文颢,舔了下嘴唇,然后转向那名巡警,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哥们,有烟吗?来一根。 库伯太太意外之死的定论被推翻了,警方重新立案侦查。 一场机场的偶遇,把这个独自生活的老人推向了死亡边缘。 威尔先生那天从美国谈完交易赶回多伦多,不料在机场碰到了从女儿家回来的库伯太太,出于好意也为了某种掩人耳目,威尔先生热心提议顺路捎库伯太太一起回家。 下车的时候,威尔先生去后备箱取行李,库伯太太打开手提包找手帕,一个没拿稳手提包掉了,里边零七八碎的撒了一地,她弯腰去捡,无意中将威尔先生藏在车座下的一个小布袋子也装进手提包带回了家。 威尔先生回家后发现布袋子不见了,里边不仅有拿命换来的东西,还有更要命的东西——他杀人的证据,还没来得及销毁,就被库伯太太捡走了,但他不能百分百确定库伯太太知道多少,因为自始至终库伯太太都表现的很正常, 库伯太太应该没有看过那个加密的视频,但是一定看到布袋子里的东西而对威尔先生产生了某种怀疑。 “不知道你们留意了没有?”负责这个案子的警长喝着鲍皇叔亲手泡的中国茶,侃侃而谈:“两年前有个新闻,纽约某大博物馆从英国一个贵族后裔的手里获得了一批钻石,在运送的途中被盗了,钻石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堆碎玻璃,而其中最大的一颗钻石便是久负盛名的“地中海王妃”,多方警力投入寻找这颗稀世珍宝,可惜,案子一直悬而未破,钻石没有找到,盗窃者也查无头绪。” 宇文颢喃喃地:“地中海王妃……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相关报道。” 鲍皇叔看了他一眼,宇文颢解释道:“为了写作,我经常会去网上找灵感,尤其是大案要案、奇闻异事什么的。” 鲍皇叔扭脸问警长:“你不会想说这颗王妃跟威尔先生杀人有什么关系吧?” 警长点点头:“案子还在调查中,具体案情我不能透露的太多,但可以告诉你们,视频里被杀的人也算是有点名气的飞天大盗,这些年来国际警方也在四处通缉他,威尔先生早在几年前某次执行任务时被盗贼买通,放了他一马,自此后两人便勾结在一起,我们一直怀疑警方内部有人给这个盗贼通风报信,才使他在多次的拘捕中逃之夭夭。” “既然如此,威尔为什么这次杀了他?” 警长微微一笑:“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也许这颗王妃名气太大,价值太诱惑,与其长期包庇一个逃无可逃的窃贼,不如独吞钻石,安枕无忧。” 鲍皇叔居然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宇文颢面无表情地看了男人一眼,鲍皇叔捋了下头发,无视这略带鄙视的眼神。 “所以他为了拿回钻石和视频,也杀了库伯太太?”宇文颢的眉心微微抽动了下,想起库伯太太躺在地板上,无人知晓,直到渐渐腐坏……心里仍是沉甸甸的,鲍皇叔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警长也叹息道:“开始他不想惊动库伯太太,都是偷偷摸摸半夜溜进这栋房子,寻找钻石和硬盘,但始终找不到,渐渐失去耐心,索性那天晚上避开了门前的监控,从后院临街的角门潜入房子,直接问库伯太太东西在哪儿。” 库伯太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我们猜想库伯太太作为英国某贵族的后裔,可能认识那颗钻石,知道威尔居心不良,为了保护王妃不落入他人之手,才不肯说出它的下落,在被逼问的过程中,心脏病犯了,拿药瓶的时候掉在了地上,威尔先生将药瓶踢开了,想以此威胁她说出东西藏哪儿了,结果就…… 库伯太太死后,小库伯先生卖房子搬东西,威尔很担心东西被发现或者被人吞了,十分留意这边的动静,但通过暗中调查,小库伯兄妹俩应该是毫不知情,东西很有可能还在这栋房子里,多次过来搜找都无果,直到鲍皇叔搬来,他依然不死心,趁鲍皇叔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进来好几次,还给咖啡壶装了窃听器,随时掌握这里的情况,这些手段也算是没白费,鲍皇叔和宇文颢终于发现了这栋房子的秘密——威尔先生的杀人证据和那批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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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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