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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绪初在他妈笨拙地给宋绪宇切苹果时,起身给沉默的林语郡递了个洗净的苹果,低声道,“语郡哥,你们难受在所难免,但是到我家旗下医院,什么样的专家找不到呢?” 他表情依旧含蓄内敛,只是这番话让一直寡欢的林语郡意识到事情远没有到那么悲观的地步,疲惫的眼里渐渐升起了光芒。 * 只可惜,生活没有乐观。 傍晚六点多。 #张氏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独子垂危 #网曝某富二代于自家地下大厅举办轰趴派对 多人惨遭枪击 #现场枪击视频曝光 #通报 A市海关扣押多份携带未知病毒的水产品 一条条热搜冲上各种社交媒体头条时,程衍点开枪击现场视频,现场极为混乱,林语郡(脸被马赛克糊掉)跨在乔洋头上射击一枪后和宋绪宇的对话也被人为损坏,像卡碟的磁带录音机,紧接着又听到林语郡朝身下人补了两枪,随后就是各种尖叫声与奔跑带风的声音。 他们三人望着这条现场视频再次陷入沉默,林语郡则渐渐开始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如果陆欻没给他希望的话,他或许没现在这么害怕。 嗡—— 手机震动声音响起,陆欻的名字在通话界面的黑色背景下异常醒目。 与此同时,拄着拐拿药回来的贺暃将药放在茶几上,望着面色沉沉的三人有些忍俊不禁。对于B市后面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贺暃以为林语郡在故作深沉,直到转身看到了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唐恩玉时,才敛起笑容,眉头不由自主皱到了一起。 他在这边人为处理了各种电子资料,却对B市那边发生的事情茫然不知。 他拄着拐走到唐恩玉床边低声叫了一句恩玉,但是躺在床上的人连眼睫毛都不带颤的。 唐恩玉离开家去学校拍毕业照那天能有多鲜活,对比的效果就有多惨烈。 贺暃抿着嘴唇抚摸唐恩玉乱糟糟的头发,呼出的鼻息很热,胸闷的感觉让他拄着拐杖的手有些发麻。 在他陷入深深地沉思之中时,陆欻正在劝程衍他们仨出国避避风头,躲一两个月等舆论热度消退就可以回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程衍听着陆欻伪善的劝词,深知此事但凡陆欻动动嘴皮子就能压下去,或者说压根就不会放出来,哪个社交媒体敢上传呢? 此时不过是提升事情的难度,让他和林止、林尚忱这群人一边怀疑他,一边又不得不依靠他,好满足他所谓的恶俗兴趣——让一群心怀不轨的狼屈服于他,享受这慢慢驯服的过程。 如果坚持不出国,会怎么样? 以程衍对陆欻的认识来看,会因他不听话,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卖了。 他还好,但林语郡就难说了。 所谓官场太子,是他们这种满身铜钱气息的商人无法理解、无法渗透的。 而陆欻刚挂断电话,林尚忱就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们赶紧出国。 国内持枪案引起舆论哗然,许多网名都在人肉视频里没被打过马赛克的富二代,迟早会挖到他们头上,现在太子可以给他们提供虚假不在场证明,但前提是他们必须今晚出国,以别人的身份出国。 林语郡不明白陆欻为什么这个关头要把他们打包出国,但是不得不听他哥的安排。 事情安排完了,算是半个尘埃落定。 再舍不得唐恩玉,再不愿离别,也得含着眼泪下楼坐上太子安排的车。 六点半,程衍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唐恩玉的脸颊,炙热的双手快要将唐恩玉的脸颊融化,林语郡顾不得程衍低头猛亲唐恩玉的侧脸,眼泪将唐恩玉的氧气罩表面都打湿了,只有宋绪宇站在拥挤的角落不敢触碰唐恩玉,捂着缝针的伤口偷偷看。 他想碰,但他不敢。 不是害怕程衍,而是觉得他没有资格了。 临危受命的贺暃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他们做着离别前的挣扎,难免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悲哀感,狭长的眼睛被散落的额发遮挡,红通通的。 * 六点四十五,接林语郡的车先来。他扒在唐恩玉床边哀声叫了一句恩玉,抹掉眼泪戴上口罩离开了。 他必须得走,因为他杀了三人,林语郡别无选择。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来接宋绪宇去机场的车也来了,宋绪宇在他人搀扶下拍了拍贺暃的肩膀,眼睛却是粘在唐恩玉身上,带着遗憾离开了。 * 七点,程衍刮完胡子戴上口罩准备离开。临行前趴在唐恩玉床边看他安静的模样,低声说,“恩玉啊,我和他们情况不太一样。叶家应该还不知道叶书铎废了,等他们知道肯定会派人出国找我,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我敢肯定这两年是回不来了。别忘了我,我知道在这群人里,你最爱我。别忘了我,等我回国了我俩就结婚。” 他向来凌人的语气此刻像含着蜂蜜一样柔情,“结婚”二字,程衍说得非常轻,非常轻。而唐恩玉回答他的“好”声也非常轻,非常轻。 程衍望着唐恩玉微睁的眼睛,咬着牙齿,感觉五官在这一瞬往外膨胀,眼泪一瞬溢出了眼眶,他望着唐恩玉颤动的睫毛。 在这竭力压制情绪的三天,终于憋不住哭出了声,在这一刻才让人想起他也不过是22岁的大男生而已。 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程衍想亲唐恩玉的嘴唇又不敢揭他的氧气罩,只能隔着氧气罩亲了亲,理了理唐恩玉的头发。 在这一刻,短暂恢复意识的唐恩玉又陷入无边无际的睡梦中去。 程衍知道,谁等到这一刻都能等到唐恩玉醒,但命运安排他等到了这一刻,他是最幸运的。 他摁断再三催促的电话,望着拄拐站在门边的贺暃说道,“谢谢你,贺暃。” “不用谢,心之所向。”贺暃笑道,即便话语依旧欠欠的,只不过表情却是深沉的。 “订婚戒指在暹罗那家店,到时候帮我取一下,还有婚礼服。” 在他跨出病房的那刻,贺暃笑道,“祝你生日快乐,程衍。” 程衍唇角微勾,挥手回了句,“谢谢,永生难忘的生日礼。” 而其他发小也在上车后的后知后觉中给程衍发了生日祝福,最冷淡的祝福、最令人刻骨铭心的生日。 程衍最想等的生日祝福,在以后孤独自处的几年里也没有等到。
第127章 失忆前 【425-426】 425. 贺暃拄着拐等助理把他的电脑等工作要用的东西搬到宋绪宇的病床上,稍稍收拾收拾,一个简约的办公桌就形成了。 宋绪宇家旗下医院贵宾病房极其舒适,自然风将吹散了消毒水的刺鼻味,晚间楼下花园里散步的人有不少,谈话声、推动轮椅的声音交错,衬得室内要有多静就有多静。 贺暃观摩一会儿唐恩玉后轻叹,以往唐恩玉就像个聒噪的小喇叭,走到哪哪里就欢声笑语,即便是吵架,也是热闹非凡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恩玉这个外来者彻彻底底融入了他这群极为排外的发小群里。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关注他,配合他的小脾气,就连一直游离事外的林止也参与了其中。向来说音乐需要情感共鸣,只和心中缪斯女神琴弦碰撞、共奏鸣曲,却上赶着和唐恩玉合作晚会,甚至为此舞台买票投他俩合作。 * 在贺暃走神之际,他妈提着珍珠小包敲了敲病房的门,四十多岁的贵妇包养得像才三十出头,气质不似贺暃这般清冷,而是透着一股温和,像极了林止。 “暃暃,你好点没有啊。” “我手上拄着的是什么。” 贺暃托腮示意他妈看床边靠着的拐杖,语气不似和其他人说话那般毫无波澜,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妈将小珍珠包放在唐恩玉病床旁的桌上,嘟着嘴唇冲唐恩玉方向努了努嘴,面上挂着喜盈盈的笑意,仿佛不是在医院,是在相亲会所。 “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是吧,暃暃。” “妈,这是病房。” “病房怎么啦,小姑娘怎么没安排在别人房间,就安排在你房间,这不就是缘分啦。” 贺暃没再搭理他妈,而是伸手抚摸唐恩玉发烫的额头,“他可能发烧了。” 说着便起身按唐恩玉床头的呼叫键,说着说着就看到眼泪从唐恩玉的眼角滑落,应该是难受或者痛得,眼看唐恩玉呼吸越发急促,贺暃他妈一改笑颜,伸手摸了摸唐恩玉冰凉的右手。 * 十点多,贺暃他妈接到林止他妈的电话提前回去了,再三叮嘱护工好好照顾她儿子和儿媳妇。贺暃拧着眉头不搭理她,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 凌晨一点多。 贺暃被唐恩玉的哭声吵醒,他睁开眼睛去摸拐杖,颠簸着按下了贵宾室的呼叫键,拄着拐杖去看唐恩玉的情况:呼吸急促、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汗,氧气罩里蒙上一层白雾。 他望着唐恩玉不断起伏的胸部,伸手试图平抚,但只是无用功。 * 唐恩玉病情再度恶化,跟天气逐渐转热,汗腺分泌加快有关,未能及时进行卫生清洁工作,流出汗液刺激了那处伤口,导致那里出现细菌感染情况,掀开被子散发一股恶臭,那处出现脓肿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唐恩的伤势,实在无法想象唐恩玉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左手石膏得多久才能拆除?” “3个月左右吧,但是伤及神经出现功能障碍,通俗来说就是使不上劲、拿不了重物。” 这一刻贺暃眉头紧拧、唇角微抿,又问道,“左手还能弹奏钢琴吗?他是钢琴表演专业的学生。” “……建议换个爱好。左手目前是八级残疾,右手还得看这3-6个月里的恢复情况。右手神经被锐器割伤有断裂情况,而且应该受过挤压。往好点想就是,双手还可以拿刀叉吃饭,右手可能还有机会弹奏乐器。” “……” 贺暃拄着拐杖的手不由自主颤了下,感觉有些闷闷的,眼眶发热。 “没机会治好了吗?” “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见惯生死的主治医生语气平静,做了基础处理后叫人把唐恩玉的病床推出病房,拍了拍贺暃的肩膀安慰他,毕竟是贵宾病人。 留贺暃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里,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426. 早上八点左右。 宋绪初前脚来,唐恩玉的病危通知书后脚被医院递了过来。 承诺几个发小们照顾唐恩玉的贺暃接过病危通知书的瞬间,脸色就惨白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接过病危通知书,第一次是他爸的。初二那年,他妈边哭边签上姓名与配偶关系,他透过抢救室的窗户看到医生护士围着手术台,绿色的手套被血染黑。 他忘记站在那里有多久,凉意从脚底攀爬直至全身,他妈的哭声在耳边渐行渐远,甚至在那一刻幻听到他爸叫他暃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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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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