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闲听他说对了,也不吭声。 卢照水踱了几步,继续说话:“高家喜宴是在二十一日,今日是十一日,还有十天,楚公子着什么急?” 那个清秀的弟子又站出来说话,卢照水瞥见他衣服上的折痕。 “卢大侠,您有所不知,这里到隋城要走一个星期的时间。” “诶,等一下,你们要走七天?你们是走那条大路?” 楚闲回道:“怎么了?” 卢照水一拍大腿:“这就巧了,我呢,恰巧就知道有一条通往隋城的小路,保你三天就能到!” “怎么样?若是你在此再留六天,我保证你在高家喜宴开始前一天就可以到。我亲自给你护送。” 卢照水见楚闲还在犹豫,他凑近他的耳朵:“你这一走,万一案子破不了,你可是要当一辈子春晖镇人眼中的嫌犯的。” 楚闲深深看了他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道:“走,我们回去。” 卢照水长叹一口气,他与楚闲,虽然是死对头,但不得不说,楚闲这个人,简直单纯到了极致,喜怒都在脸上,很容易让人捏到喜好厌恶,和他那个八百个心眼子的爹比,简直差个十万八千里。 楚闲走后,马二握着卢照水的手,狠摇了几下。 “太谢谢您了,太谢谢了!” 卢照水内心为自己点了根蜡烛,时间从原来的十天,又压缩到了七天了。 眼下,算上今天,他只剩下六天时间去破这个案子了。 他同林中鹤去了许艳彩家中,许艳彩的丈夫一听说是要问关于自己老婆的事,只看了卢照水一眼,就紧紧关上了大门。 无奈,卢照水只好去找邻居询问。 许艳彩隔壁是对年纪稍大的老夫妻,热心心善。 “艳彩是个好孩子,她丈夫不好!她婆婆也坏!那些人啊,都说是不守妇道,受到了惩罚才会死的,所以她丈夫就不愿意给艳彩超度。” 那老婆婆因为年纪大,眼睛都有些浑浊了,卢照水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浑浊的眼睛,此刻流出澄澈的泪来。 卢照水一阵心酸。 林中鹤比他先递上了帕子。 想必是他听到了老婆婆撩起围裙擦泪时的摩擦声。 卢照水心想。 那婆婆接过帕子,又继续说:“艳彩对我们好,有时还给我们送菜呢!她那个婆婆,我们去找过她,她说呢,艳彩又没有给她留下个孙子,就死了,还要她花钱超度,花了钱娶来的,不仅是个流货,还是个赔钱货。” “流货?” 林中鹤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 流货,一般都是指被再次转卖的货物。 可为什么,艳彩的婆婆要将艳彩称为“流货”? 他心中暗暗有个猜测。 卢照水一开始并未在意到这句话中的“流货”一词,经过林中鹤这一提,他才发现,这确实是个值得推敲的地方。 他看向林中鹤。 他从桃娘那个案子时就发现了,对于一些事件的琐碎,林中鹤要比他细心,也耐心的多。 有这么一个查案助手,他觉得简直是事半功倍。 那老婆婆摇摇头。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中鹤并没有立刻走,他将客栈老板马二已花钱超度艳彩的事情告诉了老婆婆。 老婆婆听着,很是激动。 “马老板是大好人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老爷爷佝偻着身体端着茶来,卢照水刚要站起来接过,老奶奶却先一步。 她端一杯给卢照水,又端一杯给林中鹤,嘴里念叨着:“一杯给你,一杯给你妻子……” 被称为“你妻子”的林中鹤明显僵住了。 一时间,空气都凝滞了。 还是老爷爷最先反应过来。 “老婆子,又说胡话!两个都是男的!哪来的妻子!老眼昏花了。” 老奶奶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你看看我,我眼花,看东西也看不清楚。我说呢,这么高大个姑娘,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好,这小伙子老往你那里凑,我还以为……” 林中鹤在外人面前都是捏着嗓子说话,只有在和卢照水独处时才会用会原声,他捏着嗓子,原本低沉的声线就会略显尖脆,要是挡住他这个人,估计还真猜不到他是男是女。 卢照水并不如林中鹤那般害羞,他笑着搂过林中鹤的肩:“哎呀,我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妻子,我做梦也得笑醒,可惜了,我这位兄弟是个男的!老婆婆,借您吉言啊!” 老婆婆也笑起来。
第33章 见红衫现案中案 花妹家里,给卢照水,林中鹤开门的是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怯怯地把头伸出来。 从卢照水从上往下的角度看,女孩正瞪大了满是不安的眼睛看他们。 卢照水不禁想到死去的花妹。 他给花妹验尸时,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卢照水并不知道那双眼睛是怎样的,而他如今看到她女儿的眼睛,便觉得,她那双紧闭着的眼睛一定和她女儿的眼睛一样,又亮又大。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你们找谁?” 卢照水压低了声音:“小姑娘,我们找你啊,我们想追查你娘的案子,可是……” 卢照水几乎可以确定她的父亲,花妹的丈夫是不愿意提供帮助的,毕竟,他连给自己的妻子出份超度钱都不愿意。 而且就算他愿意提供帮助,他这样不称职的丈夫遮遮掩掩的口供也并没什么作用。 毕竟,卢照水在街坊四邻里打听过,花妹丈夫是个会打女人的男子。 卢照水看了看屋子里面,很迟疑的样子:“你爹可能很伤心,所以不愿为我们提供关于你母亲的消息,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那小姑娘往屋子里面看了看,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帮助查案的,毕竟,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屡次醉酒,骂的都是她死去的母亲。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是只能在院子里,我爹在做一个桌子,要在里面待很久。” 为了减少身高上的压迫感,林中鹤并卢照水都坐在同一个草垛上着与她说话。 “你娘为什么突然回娘家呢?” 花妹回娘家,绝对不是因为她和娘家的关系好,毕竟,花妹的尸体放在义庄这么多天,也没听说她娘家出过一分钱,来看过一次。 那就很有可能是别的原因,让她能不带孩子,独自回娘家。 “我爹和我娘吵架,我娘染了条红外衫,我爹不给穿。我娘偏要穿,我爹就打了我娘,我娘被气回去了。我娘说了,她要带我离开我爹。” 和离。 小女娃手里揪着根草,说话时就将草放在手上揉来揉去。 “这不是我爹第一次打我娘了,我爹说我娘爱美,是个浪荡东西。我娘就骂他,说我爹不就是看好看才娶她的,现在装君子了。” 爱美。 林中鹤忽然想到这几桩案子的共性——女子素衣吊在绳子上,仿佛自缢而亡 花妹一个要将红外衫当日常衣服穿的大胆姑娘,被发现死的时候怎么会只穿一件素衣? 林中鹤于是问道:“小姑娘,你母亲有穿过素色衣裙吗?” 卢照水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验尸时,许艳彩,王秀,花妹都穿着素色衣裳,许艳彩和王秀的衣裳,看款式都像是中衣,大概是因为是在家被杀,所以只穿着在家的衣服。 许艳彩和王秀是在家被杀,可花妹不是啊。 花妹穿着的,虽然是外衣,但太素了,单穿就像是在披麻戴孝。 按这小女孩所说,花妹又是爱美的,是万万不可能穿着件素衣就回家的。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她过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话:“我娘,最讨厌穿素色衣裙……” 小女孩是见过自己母亲被吊在树上的场景的,只不过她那时一直在哭,却忘了,她爱美的母亲是不可能只穿着件素色外衣回家的。 小女孩突然情绪激动地要扯卢照水的肩膀,林中鹤听到了动静,偷偷使了个不大不小的掌风,压着她往后仰了仰,于是她的手也跟着往后缩了缩,并未碰到卢照水。 小女孩被一阵突然的风吹到站不稳,她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哭着说话:“我娘……肯定是被别人害死的……她死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外衣,我娘每次穿素色衣裳,都穿亮色外衫的……” 那么,花妹的外衫哪去了? 二人安抚好小姑娘后,又赶去了花妹被杀的树林。 许艳彩,王秀,是死了被人吊死在屋子里的,而花妹,马兰玉两个人则是死了被人吊在外面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被吊起来的地方不同呢?” 林中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想,是因为,王秀和儿子寡居在家,许艳彩的丈夫又常在外做工,这二人,在家中是最容易下手的,说不定,这二人的被害现场就是自己的家里。而花妹,我打听过了,是个绣娘,丈夫是个木匠,在家做工,所以,做适合下手的地方,便在她回家的路上。” 卢照水点点头,对林中鹤此番言论深以为然。 “既是如此,那么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人。” 二人走到花妹尸体被发现的林子中。 卢照水其实并不抱任何希望,毕竟离花妹被杀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个林子又是人常走的地方,证据能被保存下来的几率小之又小。 于是,二人检查过林子,一无所获后,边沿着那条河往回走。 外衫,外衫。 花妹的外衫并不是素白色的。 也就是说,这个连环杀人魔并不是看女性外形特征杀人的。 一开始,卢照水根据曾经破案的经验来看,他以为,杀人魔是对素白色衣衫的女子有什么心理阴影,所以要杀之而后快。 而现在,如果花妹穿的不是素白衣衫,那么一切都被推翻了。 那他挑选要杀的人选时有什么共性呢? 卢照水这路走的心事重重。 林中鹤在旁边,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就我的感觉来谈,第四个受害者——马姑娘,我每次在思考时,都很难将她和其他受害者联系到一起。她似乎是游离在其他案子之外的。” 卢照水皱眉,他忽然想到了那朵簪在头上的黄色的花。 脑中又追溯到了他来这第一晚,初次见到马兰玉时的景象。 他眼眸猝然睁大。 “我知道了!我……” 还没等他说话,林中鹤将食指放在嘴唇位置,示意他噤声。 “有人来了。” 接着,他比了个二。 还是两个人。 卢照水看着远处等了一会儿。 终于,一抹蓝色身影和黑色身影出现在远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