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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照水定睛一看——是阿九和林捕头。 他皱了皱眉:“阿九怎么在这?” “不知。” 卢照水此时因为太热,想给脑袋散散热,拿下了帷帽,脸就这么明晃晃的露着,假胡子也没粘,这张脸,实在是好认的。 但阿九先认出的是自己家的公子。 他算是机灵的,脑子转得很快,他记得林中鹤说过不要泄露行程之事,所以即使见到自家公子很是欣喜,终究还是忌惮林捕头在 场,终于还是将那句“公子”咽到肚子里。 “诶!你在这!” 林捕头喊道。 “卢大侠!这小娃娃一来就说要找你!” 林捕头早就想找机会跟着他们出来搅局,只是苦于二人行踪不定,轻功又是意外地高,他根本就跟不上,况且,那卢照水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他也不敢以监督为理由跟在他们身边,万一哪天,这个剑客发什么疯,将他杀了也没人会管。 他只好待在客栈中,也不敢乱走,怕被王县令发现治他罪,于是他又烦又闷,只好在客栈里喝酒。 今天,有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的孩子找过来,问说卢大侠在哪,他耳朵灵,一下子就听到了,便凑上去说话。 “我是……我是卢大侠的好友。” 林捕头一拍手:“巧了,我与卢大侠也有一些交情,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他!” 阿九背着行李,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卢大侠住这,我在这等他就行了。” 林捕头却一定要带他去找卢照水。 阿九面皮薄,年岁又小,经不住他缠,于是答应了。 二人兜兜转转走了好一会儿,阿九都要后悔死和他出来了。 在连林捕头都在犹豫要不要回客栈时,二人看到了两个修长身形的人并肩站在一条河边上。 林捕头一时之间并没有看出那二人是谁,可阿九却是一眼认出来了,他家公子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定着眼看了一会儿,林捕头见他这么看着,自己也仔细辨认。 他这下才认出来。 “走啊!卢大侠在那边!” 二人便一齐朝着卢照水与林中鹤处小跑而去。 二人站定后,是阿九先开始说话:“卢大侠!我……我……我是来保护你们的。” 阿九又不能说出他是林比邻派来照看他家公子的吧,眼下有第四个人在场,他只能捡些重要的说说,可是这模棱两可的话说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他家公子和卢大侠,哪一个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林中鹤点点头,并未说话。 卢照水倒是说了话:“正好,我们也预备回去了,一起吧。” 阿九和林捕头一起过来,卢照水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林捕头想要来探听消息,才撺掇阿九过来寻他们二人的。 他看了阿九一眼,婴儿肥还没消,脸上肉嘟嘟的,此刻正拿眼睛瞟着他家公子。 傻兮兮的,难怪会上了林捕头的套。 林捕头花费了大口舌将阿九撺掇来,卢照水一句“我们也预备回去了”让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眼前前浮现四个大字: 前功尽弃。 于是他耷拉着头,跟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三个人踏上他刚才来时走的那条路。 阿九来时匆匆,回去的时候终于得以看看春晖镇这条春晖河周围的景色。 他这个人走路,就是喜欢四处张望。 但阿九走路四处张望是有自己的说法的: 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所走的路程几乎都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为了不那么浪费时间,自然要多看看周围的景色。 春晖镇的河清澈,周边树木葱茏,和他从前所见到的河的景色差不多。 这真的是一个很普通的镇子。 他这么想。 突然,在一片葱茏的绿和一汪清澈的青中,一抹红色闯入他的眼。 他眯了眯眼,依旧看不清。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 因为那个红色的形状,很像是——一件衣裳。 他停了下来,“那是什么?” 卢照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一抹隐隐约约,不细看根本看不到的红色。 “那是,那是一件外衫!” 这一抹红色实在是太难看到了。 因为这原本是件纱衣外衫,纱浸在水中便会很大程度透出水的颜色,而外衫原本的颜色倒是不明显了。 卢照水手里捏着从这件水中捞上来的纱衣。 耳边响起小女孩说的话:“我娘染了件红外衫,我爹不给穿”。 难道,就是这件红外衫? “咚——” 卢照水被远处突如其来的钟声吓了一吓。 林捕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是法德寺的钟声。” 卢照水又低下头,喃喃道:“这应该是花妹的外衫。” 可能是在被凶手追杀途中丢的,毕竟花妹手指甲里,还有着凶手的皮肤。 她生前曾经挣扎过,还挠到过凶手。 林捕头看了眼这件红色外衫,不无讽刺地说话:“呵,年纪这么大了,还穿红色衣裳,难怪会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 林捕头被他这突然的锋利的一眼吓了一跳,像刀子一样,他支支吾吾,但还是如实说道: “我们这里……就是我们这里嘛,惩罚一个不贞无德女人的方法就是将人吊死赎罪……” 赎罪,不贞无德的女人,吊死。 看起来相互独立的一切似乎都在渐渐联系起来。
第34章 去拜佛曙光再现 阿九是个很烦人的孩子。 卢照水想。 “公子,你嗓子有不舒服吗?” “公子,是林管家让我来照顾你的!” “公子,我同你一块住吧!这床板都没了半边怎么住人?” “公子,你饿吗?” “公子,林管家怕你带的钱不够,又给了我好多钱呢。” 卢照水耐不住他在耳边的絮絮叨叨,直接打断:“你这么有钱,自己单开一间住多舒服?” 阿九立马回怼顺便表忠心:“这怎么行?我是来照顾公子的,又不是来享福的,我做的一切打算,都是为公子舒服开心的才好!” 林中鹤听完他的话,无奈道:“阿九,我现在就挺好的,你不用费心了,我也不需要你照顾。” 阿九原本还意气飞扬地和卢照水怼来怼去,听到林中鹤这话,立马就像个瘪了的蹴鞠,背一下子就塌下去了,似乎连两腮的婴儿肥都跟着“塌”了下去。 但他的嘴却并没有“瘪”,还在嘀嘀咕咕:“林管家看我回去,可气坏了,说我眼里没活,我的职责所在就是照顾公子,我再回去,会被林管家骂死的……公子,你可怜可怜我吧。”阿九忽然伸出手来,要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不打扰你们二人!” 林中鹤并没有喝什么东西,吃什么东西,但他还是被呛到了,他咳了咳:“并不算,并不算打扰。” 卢照水看了眼阿九,此刻他正为了留下来,“忍辱负重”,连带着对卢照水也露出了讨好般的笑。 卢照水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总不能真把这孩子赶走吧,普陀山庄他回不去,赶他走,他估计也是像膏药一样跟着他们,还不如直接跟着他们呢。 “要不,留下?正好我们缺个跑腿的。” 林中鹤却怎么都不觉得安心,阿九的那张嘴和那个脑子,他怎么都觉得自己身边带了个快要张嘴的葫芦。 但眼下,卢照水也说了话,他自己也觉得赶走阿九是件难事了。 于是他也叹了口气:“好吧,但我不需要你照顾,你跟着我们就好了。” “得嘞!” 阿九一下子笑开了颜,年纪轻又无忧无虑的孩子,开心快乐都写在脸上,笑容无害又单纯。 卢照水不禁联想到福康娃和花妹家的小女孩。 他们这么小的年纪,本不该承受这些的,原来他们也该如此笑。 阿九留了下来。 客栈因为最近的凶杀案走了些人,又有几间房空了出来,因而阿九自己单开了一间房,就在林中鹤,卢照水隔壁。 意外地,他没在向林中鹤,卢照水提再给林中鹤另开一间房的事。 卢照水和林中鹤也仿佛忘了这个提议。 到了晚上,卢照水和林中鹤又以出去散步之名去福康娃家屋顶了。 福康娃今天应该收到了自己母亲尸体被马二花钱超度了的消息。 他在那一尊佛像前站了许久,将赚来的钱悉数都放到写有“德”的布袋子中。 “缘德佛啊,能不能快点把我的母亲送回来呢?我本不愿超度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压根没死呀,她就在这呢,可他们却一定要这么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卢照水和林中鹤向彼此“看”了一眼。 回客栈时,二人在巷子中撞见了正与他人散步的楚闲。 他二人正站在有灯火的地方,而林中鹤和卢照水只行到了巷子的暗处。 林中鹤没戴帷帽,且二人都穿了夜行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人直接跃上了房顶。 蹲在屋顶上的卢照水定睛向那有光处看了看,认出了这个与楚闲正在说话得人——这不是当时楚闲要离开春晖镇时,在楚闲身边撺掇的那个清秀男弟子吗? “公子,真的要听那个卢照水的话留在这吗?他这么不着调的人,万一是骗您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小路……” “他不会的,一青。” 一青。 卢照水记得这个名字。 李一青。 当时他也是参加过试会的,甚至进了贰试会。 李一青会这么说自己,卢照水一点都不惊讶,但他意外的是,楚闲竟然会相信自己。 “公子,你也不能因为卢照水曾为大小姐解围您就……” “够了!一青,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况且,这次围也是他替我所解,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他这个人,但是他不会骗人的,他是卢照水,又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楚闲负剑离去,只留下李一青站在原地,半边身体都隐在墙角的黑暗里,他的头微微下垂,整张脸都看不清楚。 卢照水百无聊赖地蹲在房顶上,周围静得要命,因为李一青的内力等级并不算太高,所以林中鹤并没有耗费内力去克制自己的呼吸声。 于是林中鹤的呼吸声就是卢照水耳边最清楚的声音。 同理可得,林中鹤也是。 他看着李一青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要走。 直到人真的走远了,卢照水正打算从房顶跃下去时,林中鹤却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的衣摆未免太长了,我都听到衣摆打在地面上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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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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