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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有一个人喊道:“不是都说了是自杀吗?” 卢照水很有耐心,“你信,他们信吗?你去问问,有没有之前还说着人家,这件事一出来就没头绪的。” “有!我就是!当时说的好好的,后来黄了,人家说什么不要把闺女嫁到春晖镇来。” 卢照水自然是知道人心,卢照水将他们最崇敬的法德寺方丈抓来,他们肯定要有怨言。 人心总会不自觉地偏向弱势和熟悉的一方,静禅方丈是他们熟悉且信任的人,他们自然会偏向他。 所以此时,卢照水自然也不能强作强势,以权压人,这只会起到反面作用。 而且,他们如今并没有官府的令牌,只是强拿人,趁着王县令去远处应酬而占了这个府衙。 王县令如今得了消息,估计正在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路上。 他们不能浪费时间。 他要利用好人心。 能让人心浮动的最好的东西便是——利益。 一旦一件事同一个人的自身利益扯上关系,那么这个人大多会偏向利益一方,即使对立面是自己的信仰。 毕竟自身利益这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比世上其他东西重多了。 而在人群中,对卢照水表示附和的,并不是什么民众,而是他特地安排的人。 这看热闹的,多数都是有孩子的妇女,这一说,大家都会发现利益被触动了。 谁愿意自己的儿子以后娶不到媳妇。 官府不愿理的事情,眼下有人要理,他们求之不得。 所以即使在这些人对立面的,是他们敬重,爱戴的方丈,他们也要仔细掂量一下该不该说话。 果然,堂外不久就没了为静禅方丈说话的人。 卢照水看了看阿九,阿九很是识趣地摆了摆手,几个楚闲带来的弟子便将两副棺材抬了上来。 众人一看见棺材,都伸长了脖子要看,只可惜棺材太深,他们又离得太远,并不太能看到。 义庄的刘爷此时也上来了。 刘爷的名号在春晖镇很响亮,即使卢照水是个外乡人,说的话他们不信,刘爷他们还是信的。 卢照水问道:“刘爷,您去敛尸时,发现这王秀的脖子上有什么来着?” 刘爷回道:“这脖子上,有两小团印子,看不清是什么,但一定不是上吊的绳子上的!” “好!”卢照水示意阿九拿绳子上来,阿九看了看他,眼中满是犹豫。 卢照水只是冲他点点头,示意没事。 阿九于是拿过那个袈裟,站到卢照水身后,将袈裟套到他的脖子上,他小声道:“我可要勒了,你要在公子那替我多说好话。” 卢照水用手将袈裟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放心,勒吧。” 阿九咽了咽口水,手上使劲,勒了下去。 还没有多长时间,他就松了手。 “再来。” 阿九只好又勒。 没多久,又松了。 “再来。” 阿九急得要哭:“我不敢勒了!” “最后一次。” “你说的!” “我说的。” 阿九发了狠,又勒了一次。 卢照水终于没让他再勒。 “刘爷请看。是不是如此的两小团?” 刘爷凑上前,看了看他的脖子,又跑到棺材处看看王秀的脖子。 这勒的淤痕太深。 估计要两周才能消。 当时他与林中鹤瞧见那袈裟与别的袈裟的不同之处时,他忽然想到了曾给王秀验尸时,她脖子上的两小团奇怪的印子。 于是他便赶到义庄,还好,王秀的尸体并未下葬。 还好,卢照水赶在淤痕消散前,破了案子。 “对!就是这样的淤痕!” 卢照水将衣领往下拉,较为清楚地展示给大家看,“大家看,这便是我用静禅方丈的袈裟勒的印子,而那两小团淤青,便是’缘德‘二字,一分不差,甚至连绣上去的笔锋都是一样。” 他松开手,转向静禅方丈,“我刚才派人问过,这一个寺庙中,大家都没丢这’缘德‘字样的袈裟。那么,方丈你的呢?” 静禅方丈看向他,拈了拈自己的胡子,“卢大侠,我的袈裟丢了,被他人偷去诬陷我也不一定,况且,这’缘德’二字,旁人想绣在何处就何处,也不一定就在我的袈裟上。” 卢照水也不慌,“好!方丈说的对,但是,可不止这些!”
第43章 县令归福康发狂(2) 卢照水问道:“静禅方丈,我能否看看您的手?” 静禅方丈看向他,苍老的面颊抖了抖,胡子也跟着颤动了几下,他拿着佛珠的右手微不可查地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 但卢照水捕捉到了。 于是他坚持说道:“静禅方丈,我想看看您的右手。” 静禅方丈的眼皮半阖。 众人的眼光都在他的右手上。 他转了转珠子。 终于在他的佛珠被拨了半圈后,他将手从宽大的袖子中伸出来。 卢照水怔愣了下。 竟然是干干净净。 不对。 静禅方丈虽然已经五六十了,还在练武,按理说,他要想勒死一个女人,简直轻轻松松。 不是手的话。 那就是…… 花妹一直在挣扎,为了能更好的使劲,人一般会用…… 胳膊。 可现在,他第一次错了,第二次定会被静禅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他也不好说。 于是卢照水使了个眼色给慕容青,慕容青立马看懂了,他和卢照水曾经携手破过几个案子,他自然能看懂卢照水的眼神,他于是很是轻佻地给卢照水抛了一个媚眼作为回应。 意外地,这媚眼落在了楚闲眼里。 他嗤笑了一声,垂下眼。 只是还未来得及抬眼再看他一眼。 电光火石间,慕容青已经“哎呦”一声了。 那静禅方丈还没反应过来,袖子已经被慕容青扯了上去。 慕容青假装跌倒,正正摔在静禅方丈身上,二人皆是一个趔趄,而慕容青却不是往下拉那袖子,而是假装不小心带住那袖子给拉了上去。 慕容青自然是连连道歉。 这都是虚的。 “啊呀,我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站不稳了。真是对不住啊方丈,对不住对不住。” 这一声响起,众人都看向他的方向。 只是大家却没注意到静禅方丈的身上,他们注意到了这个长得极妖媚的男子。 实在是…… 这脸,真是像个狐狸精一样漂亮。 还好,慕容青又假模假样的叫了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静禅方丈身上,“静禅方丈,你这里怎么有伤?” 大家这才看到了静禅方丈胳膊上的伤。 不是抓痕。 而是烫伤。 静禅方丈匆忙拉下袖子,竟是挑起眉毛,大声呵斥:“简直……简直无礼!” 慕容青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您这伤是?” 静禅方丈不愿回,但堂下实在是太多人看着,许多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离得远,看不清是烫伤还是抓伤,只看见有伤,不过当时卢照水说了花妹抓伤了凶手,大家看到了伤,想当然的便觉得是抓伤。 “我看着是抓伤……” “呀,真是静禅方丈!亏我还去拜过他!” “花妹可怜呀,多亏抓了他一下!” “花妹多飙的个姑娘,劲大着嘞!”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落在堂上人的耳朵里。 自然静禅方丈也听见了。 他不得不开了口:“这是,被香火灼烧的。” 慕容青轻飘飘地发出了一个有力的询问:“你都用胳膊夹着香去上吗?” 实在是欲盖弥彰。 堂外的人笑成一团。 堂上人憋着,不敢笑太明显,阿九是个另类,他的人生中似乎从没有“憋”这个字。 他笑得实在是太过火,惹得卢照水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卢照水自己也在笑,很有神的眼也弯了起来。 在这一个弯弯的笑眼中,他看见了林中鹤。 他依旧戴着帷帽,牵着一个小孩。 福康娃。 林中鹤是负责将福康娃带过来的那个人。 福康娃昨天晚上醒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当卢照水拿出袈裟时,他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是他吗?” 他不说话。 “是就点点头。” 福康娃依旧不说话。 林中鹤握着他的手。 “等一会儿再问吧。他手很冷。” 大家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林中鹤和福康娃。 福康娃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甚至像是在崩溃的边缘。 他的嘴唇发白,眼神涣散。 卢照水出门前问他:“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中鹤拿下了帷帽,他冲他微笑:“我很会照顾孩子。” 卢照水纳闷,“你们山庄里也没孩子呀?” 林中鹤仍然在笑:“我小时候就是孩子,我会照顾我自己。” 因为没有人照顾他,所以他照顾他自己。 这句话,没有矫情,没有埋怨,甚至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但就是莫名的,像一把小锤子,锤到了卢照水心上。 卢照水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不疼,只是酸。 似乎像是会留后遗症的慢性病。 直到半夜,林中鹤出来,说福康娃愿意开口了。 他依旧不敢碰那个袈裟。 但他能颤抖地说出话了。 他指着绣着“缘德”字样的袈裟,“是他,他……用那个,勒住我娘……” 林中鹤阻止了卢照水想要询问的话。 “他识字。” 卢照水并没听懂这句似乎没头没尾的话。 林中鹤去桌子上,用毛笔写了几个字。 他将纸拿到福康娃面前。 卢照水看到了,那纸上写着两个大字: “方丈。” 福康娃点点头。 卢照水如释重负的同时,他注意到,福康娃像一个受惊的雏鸟,躲在林中鹤的怀里。 林中鹤低头,明明盲了的眼中没什么明暗变化,卢照水却觉得他眼中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卢照水听到林中鹤轻声询问福康娃:“明天也可以这么说吗?明天我还是这样抱着你,好吗?” 福康娃点点头。 那天,卢照水过了一个十分寂寞的晚上。 因为林中鹤和福康娃在一个房间里。 今天,他们二人姗姗来迟的原因也是林中鹤想让福康娃多睡会儿。 福康娃依旧像只雏鸟,躲在林中鹤的羽翼下。 他们二人上了堂。 卢照水拿着那袈裟,轻声问他:“你的母亲的死,可否与这袈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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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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