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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娃一上堂就瞪大了眼看了一圈堂下,目光最后定格在静禅方丈的脸上。 林中鹤不动声色地带他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静禅方丈。 过了好一会儿,堂外的人才看到,福康娃点了点头。 众人一片哗然。 眼下,证据有了。 而这证人…… 这次,他们没有将答案写在纸上。 卢照水到堂下,指着静禅方丈,问:“是他吗?用这个,”他举了举手中的袈裟,“勒住了你的母亲。” 福康娃看见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忽然发出尖锐的声音。 林中鹤抱住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堂上,堂下,堂外,一片安静。 福康娃曾经是那么善良懂事的一个孩子。 卢照水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愧疚。 他不该将福康娃卷进来,但只有他,是见过凶手的。 他年纪还这么小。 还没等福康娃缓过来,堂外忽然吵闹了起来。 “完了。” 阿九说道。 “是林捕头。” 王县令赶回来了! 王县令肥胖的身子晃来晃去,脸上的怒气直卢照水而来。 民众很有眼色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下轮到王县令冷笑了,“卢大侠,我似乎没让你到我的府衙里来吧。” 他嘴上说着这句话,眼却看向了旁边看府衙门的小捕头。 小捕头涨红了脸,他明明是拿到令牌的…… 卢照水并没有给王县令再为难小捕头的机会。 他说道:“是我伪造了令牌。” 王县令简直要把胡子气掉了。 “卢照水!你!” 他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手指着他,简直要跳起来了,“简直荒唐,我要,我要抓你!” 多亏旁边的林捕头扶着了他,否则他都一头栽在地上了。 林捕头并没有说话。 他知道伪造的令牌原模板是从哪来的。 他当时和阿九喝了酒,被灌醉了。醒来后他找不到自己的令牌了,他当时并没有想到是阿九。 阿九人看着傻傻的,年纪又小,他只当是自己忘记放哪里了。 直到他在一个酒桌上看见了自己的令牌。 他走的时候特地检查了桌子,桌子上明明就空无一物。 是阿九。 只有他,这么傻。 若是换作个聪明点的人,他一定不会放在已经被找过的酒桌上,更何况这张桌子在客栈里,肯定有人去收拾,放在这里,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他也知道,不是阿九要用这个令牌,而是…… 卢照水。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但他第一反应却不是要去告诉王县令。 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忠于不忠于谁,如果一定要说他忠于谁的话,那他就是忠于自己的利益。 王县令为了让他便于去阻碍卢照水破案,所以将令牌给他。 他没守住自己的令牌,反而让卢照水行了方便,他跟着王县令几年了,他自然知道王县令会怎么将他臭骂一顿,说不定还会扣他的俸禄。 于是他干脆装作不知道。 这个令牌,又不止他有。 还好王县令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想到这些细的事。 “王县令,卢大侠已经破了案子,在这里审呢,您消消气。” 过来说话的是将花妹尸体送来的刘爷。 刘爷虽然只是义庄的掌管,地位不算高,但他乐于助人,常慷慨解囊,在镇子上德高望重。 花妹尸体至今未下葬。 卢照水拿了些钱,给了花妹的婆家,娘家,他们就同意暂时不将花妹下葬了。 而民众即使看见本该下葬的花妹尸体没下葬,看到是刘爷押送尸体过来,也不会再去说什么。 王县令表面功夫一向做的好,对于民众尊重的人,他自然要给点薄面。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勉强的笑脸,道:“我生气的不是他们在我的府衙里破案啊,我生气的是他们不和我说,还是我请卢大侠破案,他却不和我说,您看看,这不是不信我嘛。” 卢照水自然是顺梯直下,笑道:“王县令,只是今天碰巧碰到您不在,我们自然是希望想您这样的青天大老爷替这些女子们主持公道的。” 义庄刘爷的帮腔,卢照水做小伏低的态度,夸奖的话语让王县令即使再想发作也找不到地方了。 王县令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套。 他就该一鼓作气将这些人赶出去,被刘爷一打断,他再发怒就显得不大度了。 他看了看卢照水,又转头看了看民众。 现在衙门外面的民众是越围越多,众人也都探着头要看这案子的审判。 甚至有人帮腔:“县令,您就让他们审吧!我们镇子现在,女子都不愿意嫁过来!想想我们!” 一呼百应。 大家也都附和着让审。 于是他勉强笑道:“那就,那就……审吧!” 他转头,笑容消失,问卢照水:“所以,这案子,凶手到底是谁?” 卢照水随手一指,王县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他愣在当场。 静禅方丈。 卢照水亲眼看到了他的微表情变化。 看来,他也知道。
第44章 谜底现颠倒黑白(3)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静禅方丈,是菩萨心肠,这些年也一直在帮助咱们镇子上的人……” 慕容青嗤笑一声:“这世界上好人多了去了,王秀不是好人?花妹不是好人?许艳彩不是好人?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啊,人性复杂,王县令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知道的人性,按理说应该比我们这些人多啊。” 慕容青和卢照水一样,他们都是年少入江湖,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 这个世上,绝对的好人或许有,但他们并没有遇到过。 比起相信自己会遇到绝对的好人,他们更相信自己会遇到一只披着人皮的狼人。 他们年少时恣意,以为江湖里就是无边的自由,以为只要进了江湖就可以忘却前尘和外界的纷扰。 可是事实却是,即使是江湖中,他们也要学会去生存,去躲避无妄之灾,他们的心也不允许他们忘却前尘,忘却这个纷扰的世界。 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他们不再逃避,也不再像少时的无所畏惧。 或许这世界上没有他们想要的真正的江湖,江湖一直都在他们心中。 王县令面上下不来。 他虽是县令,但确实是没断过几个案子。 这句话有些内涵到他。 卢照水拉着福康娃的手,他蹲下,保持和福康娃齐平的高度。 “福康娃,告诉我,你娘到底怎么了,好吗?” 林中鹤在福康娃的侧面,刚好挡住福康娃想要看向静禅方丈的视线。 福康娃说话断断续续,“我娘……” 福康娃指向放在木托盘上的袈裟。 卢照水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紧。 这是案子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娘和我常在一起说话!福康娃!你娘很信我。” 不知什么时候,一直保持静默的静禅方丈突然向右走了几步,面向福康娃说话。 福康娃断断续续的语言忽然就顿住了。 他的眼神不自禁地瞥向声音的来向。 静禅方丈刚好站在那里。 似笑非笑。 慕容青跑过去将静禅方丈摁住,拧着他的胳膊将他转过去。 可为时已晚。 福康娃捂着耳朵大叫起来。 林中鹤拉住福康娃,将他摁在自己的怀里。 “你这是扰乱公堂!” 卢照水转过身,逼近静禅方丈。 此刻,静禅方丈的眼里依旧是无欲无求的清明。 “我只是想安抚他。” 他甩开慕容青的手站定,“我说了什么吗?” 卢照水死死盯着他。 到底没有动作。 王县令浑水摸鱼,替他开脱,“这孩子都疯了,他说的证据能是证据吗?” 卢照水回头看他。 王县令被他的眼神吓住。 像一潭被激起水花的活水。 “那我告诉你,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转身,喊道:“阿九,开棺!” 阿九和楚闲,一个推,一个拉,将那个一直未打开棺材的盖子拉开。 那个棺材让人生疑,让人好奇。 桃木的棺材。 辟邪,棺材。 这两样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 谁要压制棺材里的人? “那我就告诉你们,这是谁!” 卢照水拿过阿九递来的牛皮纸,大声念到:“庆元二十五年,八月初八生人恶徒王纹卿,死于庆元三十八年,镇于此,魂魄扣留。” 王纹卿。 堂外一个人发出惊叫。 王县令脸色发白。 堂外的民众都望向那个惊叫的人。 是个中年妇女。 “这不是王家小妹吗?” 王全的妹妹。 嫁到春晖镇来的。 “是谁?” 她白着脸,嘴唇颤动,说不出话。 卢照水看向众人,手中还举着那张牛皮纸。 “这个王纹卿,就是你们参拜的缘德佛。” 堂外一片惊呼。 恶人,镇压。 这两个词与“佛”这个字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家所传的版本,说是缘德佛是为了救自己的继母,被刀捅死。可是,我验了尸体,准确地来说是骨架,真正的致命伤,是在心口偏右的刺剪伤。” “剪刀所创的伤口与刀伤明显不同,剪刀捅在骨头上,形成了一个菱形的创口,而刀伤,我却完全没看见。” 王县令见局势不对,慌忙解释:“有刀伤!当时的仵作!现在府衙里都有卷宗,当时肚子上确实是有刀伤!” 卢照水也没看他: “那只能说,这伤口连骨头都没捅到。和心口的致命伤比,这伤口,岂不是更加地 显得欲盖弥彰。” 他转向刘爷:“请您去看看。” 刘爷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在看向棺材内的一瞬间瞪圆了。 “以发覆面。” 百年。 头发并未腐烂。 它正正地覆盖在头骨上。 并不是偶然。 头骨上所有的头发都覆盖在脸部的位置。 而尸体的嘴里。 是已经发黑的米糠。 “以糠塞嘴。” 以发覆面,以糠塞嘴。 黄泉路上也无法说话。 镇压的桃木、暗处的柳树、杜撰的牛皮纸、以发覆面,以糠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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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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