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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佛。 也绝不是邪。 “我想,王纹卿的死亡不是所谓的替继母挡刀,而是,虐待孩子的继母在虐待中,一时激动,将剪刀插入了王纹卿的心口,王纹卿死亡。” 有人疑惑,“自己儿子死了,怎么还会维护女人,去报案。” 卢照水回答:“他又不止一个儿子。” 王纹卿的继母也给他的父亲生了个儿子。 “庆元年间的官场,对于直系亲属有案底的考生,即使考中了,朝廷也难以委以重任。王纹卿的这个弟弟,各方面都很优秀,父亲想,既然死了一个儿子,与其让这个儿子阻碍二儿子的路,不如让他为他开路。” 王纹卿的弟弟少了一个有案底的母亲,却多了一个品德高尚的哥哥。 “于是,他们将事情瞒下,捏造了这么个故事,意外地,这样的王纹卿形象受到了追捧,甚至后来出乎意料地被编造成了佛。” 王纹卿的弟弟在官场上一路通畅。 他的父亲,继母却很担忧。 “他们害怕,日夜做梦,怕王纹卿索命,于是无所不用其极,将王纹卿封在桃木棺内,葬在暗柳下,以发覆面,以糠塞嘴。” “简直不是人!” “难怪王家旁支都要和王家断绝关系!” “这王纹卿的弟弟,不就是王县令的祖先吗?他不是号称自己簪缨世家来着吗?” “那这和静禅方丈杀人有什么关系?” 堂外议论纷纷。 慕容青指着静禅方丈的头,问:“方丈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是刀伤吗?” 静禅方丈的脸早已冷了,他不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大片白,没有其他条状伤痕,倒很像被砸在桌子上留下的。不过,谁能将静禅方丈的脑袋砸在桌子上呢?” 慕容青凑过去,“莫不成,也是方丈的母亲。” 静禅方丈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了,“不是!我根本没有……没有母亲……” 见静禅方丈上钩,卢照水继续道: “静禅方丈,是不是在你心中,将要改嫁的王秀、已经改嫁的许艳彩和将要和离的花妹,她们是不是都对不起她们的孩子?” 静禅方丈脑门上的青筋微微显露,但还是不说话。 卢照水接着道:“我想,对于静禅方丈来说,她们都不是好的母亲,她们才是最坏的,把自己的孩子丢下,自己改嫁,害得孩子受苦,对吗?” 曾经的静禅确实是想要在寺庙中得到解脱,他希望自己像缘德佛一样,拥有原谅一切的勇气,所以他勤恳、善良、忠诚、将一切寄托于缘德佛,而一切都终止在他成为方丈的那一年。 他受到前方丈的青睐,成了下一届的方丈。 他按着习俗,移栽走那棵柳树,自己独自栽下另一棵。 他也发现了这个谎言。 他的世界就此崩塌。 十几年的信仰毁于一旦。 他痛苦、迷茫、甚至于绝望。 他遇到了守寡多年的王秀。 那时王秀刚失去了丈夫。 她抱着福康娃许下了要守寡一辈子的誓言。 这让静禅方丈似乎又受到了另一种鼓舞。 他与王秀交好,甚至教小福康娃念他直系弟子才能念的经。 而今年,王秀向他询问,向她的至交好友,向她最崇拜信仰的人询问,她改嫁,佛祖会继续保佑她吗? 静禅方丈的信仰第二次崩塌。 他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好友,自己的信仰。 他就是福康娃口中,自己母亲的好友。 至此,静禅方丈就不再是方丈。 他从来没有抵达自己内心的信仰,也从来没有战胜过自己。 他成了佛的另一个极端——恶。 他在一周内创下了连杀三人的案件。 “只是……”卢照水的声音清亮而悲伤,“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对的吗?你有见过花妹的女儿吗?她现在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母亲,你真的是在为福康娃好吗?那他为何成了现在的模样?许艳彩的儿子,是靠卖自己母亲的钱活下来的。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超度王纹卿吗?王纹卿的母亲,是生他难产而死,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死,他凭什么会恨自己的母亲,恨这世界上所有的母亲?!” 卢照水将他的那件袈裟拿起来,“你根本就不配穿袈裟,你用你的手,玷污了它。自始至终,你只是在找个理由发泄自己的兽欲罢了,静禅,你永远都得不到解脱了。” 在一片沉默中,一个诵经声响起。 声音清亮圆润。 他低声低诵。 众人看向诵经的方向。 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搂着小福康娃,口中念着经。 白衣诵经。 没人能看到他的脸,却能感到他的脸在一点点具象,又难以汇聚成真正的具象。 或许,他戴着帷帽,才是他此刻最适宜的模样。 白色就是他现在的脸。 诵经的声音就是他的脸。 信奉佛教的王秀或许多次给难以入睡的福康娃诵这个安神的经。 而那一刻,福康娃应该也像现在这样,依偎在自己母亲的怀里。 他不作声地地松开了抱着福康娃的手。 福康娃的眼不再涣散。 “我没疯。” 他还记得王县令说他疯了的那句话。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静禅方丈的面前。 慕容青想要挡在静禅方丈前面,怕他做出什么伤害福康娃的事情。 卢照水却拦住他。 于是,在一片静默声中,福康娃再次发出了尖叫。 只不过,这次,是哭着的。 “你为什么!?要勒死我娘?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娘没有死?” “为什么?为什么?……” 福康娃也可以算是静禅方丈带大的,他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崇拜他,信任他。 甚至会相信他的谎言。 似乎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很愚蠢。 但他其实比很多孩子都聪明,清醒很多。 林中鹤只告诉了他一句:“我们想要你活着去作证,我们不会要你死。” 他就明白了,他中的毒不是来自这群奇怪的陌生人。 他知道是谁给他下了毒,也明白了他的谎言。 他并不是愚蠢,也并不是迷信。 他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却面临着自己最信任崇拜的人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的残忍事实。 他本能地逃避这个事实。 所以静禅方丈说的,他都信。 卢照水现在忽然就不后悔了。 至少他清醒了。 他逼着福康娃去面对。 或许这真的就是对于他最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我循环听了n遍《万千花蕊慈母悲哀》写的,感觉这一章主题很适合这个bgm
第45章 一案破却有双案(1) 堂内堂外嘘声一片时,林中鹤已经带着可怜的小福康娃下去了。 王县令的胡子向半边挑了挑,他看了眼卢照水,又转头看向堂外纷纷扰扰,几乎要将矛头指向于自己的民众。 既然静禅方丈已被定罪,他自然是要立即撇清关系,万不能连累于他,于是他试图用大声音震慑住外面的民众。 “诸位,这也只是猜测,哪来的实际证据!这静禅方丈有罪,我自然不会包庇!来人,给我把静禅方丈带下去!” 慕容青看着被几个捕头带下去的静禅方丈,他与静禅方丈交过手,所以他知道静禅方丈绝非普通人,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于是怕他耍小把戏,一直盯着他,但意外地,静禅方丈竟没有过多的挣扎,他的表情异常平静。 就这样,他也不放心,但他刚才听了王县令的话,正准备着要怼一句,他眼下走不开,于是他盯上了站得离他不远的楚闲。 他过去,用肩膀碰了碰他,“诶,你过去!” 楚闲往旁边移了移,转头看向他,略显不耐烦,“什么过去,你那这么大,不够站人吗?” 慕容青又往他那边蹭了蹭,耸肩,又把肩膀架在楚闲的肩膀上,低头在他耳边说:“我是说,你去跟着静禅方丈,就那几个捕头,压根不行。” 楚闲看他又蹭过来,本来想抬眼就骂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都准备好了,听完了才发现自己误会了,略有些尴尬,于是他并未抬脸,嘀咕了句“知道了”,便抬脚走了。 慕容青看着楚闲略显别扭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 见楚闲跟着人走远,他终于空出嘴来讽刺王县令。 “王县令说没有实际证据,那您来说说,这具枯骨是谁的?这牛皮纸又是谁所放?若是我没有推算错的话,这王县令也该是王家的人吧,而且,该是王纹卿弟弟那一脉吧。” 卢照水等他说完了,才斥责:“不得对王县令无礼!” 他和慕容青可太熟悉这个唱白脸唱黑脸的戏了。 果然,刚才民众只是敢小声嘀咕,现在,慕容青这句话一出来,大家才敢高声谈论起来。 “可不就是!他家之前就有钱,代代都在这做官。” “怎么就这么巧,每代都在春晖镇做官!” “不就是仗着所谓的缘德佛,有人请愿!要他在这做官!” “我当时就不喜欢他们一家人,我就没去参加请愿!” “他家还不在我们这作威作福!案子没见破几个,光是琢磨筹集善款了!” 堂外一群人叽叽喳喳。 卢照水知道目的达到了。 可就在此时,堂外两个人冲了进来,因为堂外民众过于激动,推推搡搡的,楚闲带来的弟子并没有多少,一时缺漏,那两人便直直地冲了进来。 只见那两人中的一个年纪大的女的一边扑到了花妹的棺材上一边哭。 “我的儿媳!可怜你啊,孤零零!死了这么多天还没下葬!” “哪来的儿媳!” 卢照水冷眼看着那两个人。 “你去仔细看看!那棺材里睡的,哪里是你的儿媳!” 卢照水自然认出了这两个人,正是花妹的婆婆和夫君。 他们在超度大会上也是来过的。 估计二人是从哪听到风声,只说有死了的姑娘被抬到府衙上,也没问清楚是谁,于是赶着来要赔偿的。 但这里躺着的,分明就是王秀。 他们是连棺材里的人也没看。 王秀婆婆和夫君早就死了,哪来的人喊她儿媳。 “当时没为自己的儿媳要公道,花妹在我那躺了四五天也没人管,怕拉到自己家里不干净,现在知道来要公道了?!不知道要的是公道还是银子!” 刘爷自然是见过这两人的嘴脸,也丝毫没给两人脸面,直接光明正大说出来。 堂外也有人羞他们。 “家里就几两银子拿不出来!连下葬的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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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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