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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没法,他就坐在林中鹤的床边,给他讲,他听过的,卢照水的故事。 那年林中鹤十六,身多疾病偏安一隅;卢照水十八,江湖之上裘马轻狂。 卢照水那时江湖第一剑客头衔刚刚落定,真真是白马金羁俏少年,薄汗轻衣俊剑客,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这样的一个人,放在哪里,都够人喝一坛酒,就两碟菜,说一个钟头。 他的故事很多,真假难辨。 阿九后来给林中鹤讲了许多卢照水的故事: 卢照水醉卧白日山、卢照水金鎏阁题狂诗、卢照水见故人踏马千万里、卢照水为博美人一笑花丛舞剑、卢照水冲冠一怒为红颜…… 直到他当上庄主。 向阿九索要那个糖葫芦。 出现了交集。 阿九买回来,一向不喜油腻,不爱甜食的林中鹤,咬了一口糖葫芦,太甜了,甜得有些发腻。 他问阿九:“卢大侠喜欢吃这个吗?” 阿九如实回答:“不知道,但他买了很多,也可能是买了讨女孩子欢心的。” 林中鹤点点头。 脑中一盘棋中最重要的一子落下。 阿九才像是懂了什么,他后来打探过许多卢照水的事讲给林中鹤听,也买卢照水买过的东西给林中鹤。 林中鹤并不阻挠他,只说:“不要打扰到他的生活。” 后来演变演变着,竟然成了阿九的一个任务。 阿九在外久了,思想开阔了,对待林中鹤的所做所为有了一种特别的想法。 他那天路过一个卖风月书的书摊。 那人吆喝着,“什么种类的都有!” 阿九停步。 “什么都有?” 那人笑着点头,“对!什么的都有!” “男子间的也有么?” 那摊主神神秘秘地打量他,而后诡异一笑,从桌子下掏出一本书,低声说:“这本!包您满意!” 阿九买了,不仅买了,还另外自己描摹着,又画了一遍,他要让林中鹤能“看”。 林中鹤看的书,须得是单面的。 这本书同一大堆东西一起,混了进去。 林中鹤果然叫了他去。 “这不是他看的书。阿九。”
第82章 平乱心假山语与 阿九看着他,笑的狡黠,“我都知道了。” 他笑得很真诚,也很坦荡,叫林中鹤没有办法去追究他、去斥责他。 而且,他原本也不该去责怪他。 是他自己露出了马脚。 林中鹤看着他,决定顺从心意。 不如意者十八九,可与语者二三,幸矣。 他默认了。 阿九于是便知道了。 阿九正在自己包袱旁悲春伤秋呢,隔壁房却有了动静。 他一骨碌滚到窗边,将窗户偷偷开了条缝,往外看。 阿九觉得自家公子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本就玉琢一般精致的人,眼下看着像是被茶油润过,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卢照水更是不得了,他歪着头,听林中鹤说话,眼睫因为太阳光的缘故微微垂下,可那没被完全遮挡的眸子里像是藏了细细密密的星子,亮极了。 他从前没觉得这姣花照水卢照水名头有什么意思,眼下却是明白了。 人如水,态似花。 天然一股子风流婉转的气韵。 像艳阳高照的春日里偶然飘落激荡流水中的一朵艳丽的花,在水里承恩般辗转,最终被水裹挟着,没入水中,光与水与艳,一时交织,清艳两绝。 这可不就是姣花照水! 林中鹤耳朵很灵,听到了动静,侧头,面朝着阿九,笑了一下,阿九被当场抓获,匆忙关窗,却晚了。 他在屋里听到林中鹤的声音,“阿九,出来。” 阿九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林中鹤说什么,卢照水怎么调笑,他一概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他意识混沌之时,眼却清明地瞧见卢照水将自己的手蛇一样地钻到林中鹤的大袖里,寻到了林中鹤的手,十指牢牢相扣,举起二人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眸灿如星,“阿九,你以后可不能对我无礼了,我眼下可是有身份了。” 阿九真是大起大落,仔细地看了看面前握的紧紧的两只手,瞪圆了眼,叫了声:“天哪!” 他哪晓得! 之前不是说卢照水只爱美人! 还男女通吃了! 也不对。 他家公子怎么就不算美人了。 卢照水侧头看了眼林中鹤,依旧是笑着的,很是真诚道:“还多亏你的粗心,要不然,我与长白,还要绕不少弯路。” 二人走远了,阿九鼻子又抽了抽。 他又想哭了。 这次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自家公子。 但阿九还是有好多东西没搞懂。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阿九决心设个宴。 他要宴请楚家弟子们。 林中鹤同卢照水,不方便进到高维鸿的修竹阁里,于是便到院子外头等着人。 卢照水在府里溜达,各房的人他不能说都认识,但也算认了个七八分了。 他故技重施,又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个姑娘一下。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 还没等卢照水上手扶住,那姑娘便觉得有一股气流,将自己的胳膊托住,她的失衡被这股气流抵消,竟然是一个趔趄也没有就站稳了。 她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什么也没有。 她抬起头。 面前这个刚才还和自己道歉的,长得很俊俏的男子此刻却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不知为何,这两人间只看似只是普通看一眼的氛围,却叫她感受到了一种多余的尴尬感。 她忙要告退,面前这个俊俏的男子却抢占了先机,“姑娘没事吧?实在是抱歉。能否借一步说话,我给姑娘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 她不想给人找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揣度面前这两人的气度、衣着,即使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也是有身份的人物,尤其是那白衣男子,不像是凡人,她于是道:“没事没事,我压根没摔倒,不必……” 卢照水自然是要留住人的,于是他开始胡说八道:“看看吧,姑娘,万一是内伤呢!你可是不知道,上次我在武林大会上,不小心绊到了一个皮糙肉厚的汉子,那汉子当时也是不当回事,后来回去脚就废了!” 他扯着林中鹤,道:“不信你问他。” 那姑娘看了林中鹤一眼,林中鹤少年老成,长得靠谱,气质稳重,仪态端正,只见他点了点头,补充道:“是。” 这蓝衣男子的打扮,看上去确实是江湖人士,又有旁边这个看着很有身份人的佐证…… 那姑娘立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应了他的话。 卢照水将人轻车熟路地带到假山后,先闲扯了几句。 那姑娘问他们是谁。 卢照水一通瞎扯,指着林中鹤信口就说:“这是小毒公子楚闲。” 又指着自己,想了想,这姑娘应该不认识自己,且他侧着身子,她应该也看不清自己的脸,于是眼珠子转了转,打算不祸害楚藏拙那个乖孩子,道:“我是楚无涯,他的师弟。” 那姑娘看了二人一眼,心想这楚家当真不愧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不仅公子一副超脱世俗的谪仙样儿,就连底下的师弟也是俊俏异常,风流倜傥的。 只是她不明白,她明明被绊的是腿,怎么这人却隔着个帕子给自己把脉。 但她还是信了,因为面前这个给自己把脉的男子表现得煞有介事,且看上去,手法颇为熟练专业。 她开口,说自己叫会清。 卢照水心道,找对了! 他事先可是探过了,在修竹阁中,会清和念凡,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念凡这样高府公认的嘴大爱说的姑娘,按理说,不该是高维鸿的贴身侍女,后来他留心一问,果然!念凡在修竹院中,最多算个二等丫鬟,可这二等丫鬟,怎么有机会同高维鸿单独出去? 卢照水先是扯扯东,又是说说西,后来才突然问一句,“我上次见了你们院里叫,叫念凡的姑娘,她与我说了澹怀院的事,真的假的呀?” 会清听完皱了皱眉头,颇有些无语道:“念凡也真是的!她是出了名的大嘴!什么都往外说!” 卢照水点了点头,似是很认同,又状似无意问道:“她平时一直都这样吗?我也是觉得不妥的。” 那会清本就不喜念凡,心想着念凡要不是有个会拍马屁的父亲,她一个二等丫鬟,怎么就能到她这个一等女使这里招摇! 林中鹤在一旁,像是随意地接了卢照水的一句话:“如此片口张舌的人,能成了主家老爷身旁的一等女使,实在是叫人难以捉摸。” 会清听了不舒服,争辩道:“楚公子是误会了,念凡哪里是一等女使呢!她只是个干杂活的二等丫鬟!” 林中鹤闻言,似乎很是惊讶:“不是一等么?她自己说的,那天是她同高老爷一块出去的,我当时还想着,高老爷看重她,以后若是阁中有事,我也能找念凡姑娘说说话,疏通一下。” 这话说的十分有意思了。 一是让人捉不到错处,一句“我想着”,话不说满,反正是他人心中所想,也不会惹得会清找到念凡对峙;二是抛出诱饵,逼出真相,林中鹤眼下是楚闲的身份,代表的是苍生阁,这苍生阁所谓的“疏通”,油水必不会少,会清若是想要这油水,就要先贬低念凡,抬高自己,方能把这油水揽过去,而贬低念凡的方法,就是说出“那天,念凡陪着高维鸿单独出去这一事”的真相,这样,方能让苍生阁公子知道,念凡不过是个二等小丫鬟,办不了什么正事。 卢照水不禁看了林中鹤一眼,满是赞叹。 林中鹤应是感受到了他满是赞许的目光,因为卢照水瞧见,林中鹤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他同林中鹤站得近,几乎贴在一起,见林中鹤耳朵尖冒红,于是他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将手偷偷伸入林中鹤的大袖中,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了林中鹤的小拇指,慢慢摩擦了几下。 会清并未察觉到这二人在自己身旁的小动作,她已然钻入了林中鹤给她设的套中。 她如愿道:“那天,是我生病了,所以没去,平常老爷都是带我出去的,而另一个一等女使所慧又出去办事了,也是凑巧,念凡那天在老爷面前因为打扫桌架干净得了夸,就带了念凡去。那天也不是念凡和老爷单独出去,老爷怕念凡年纪轻,不靠谱,将自己的贴身侍卫棉谷也带着了。” 既得了话,卢照水的脉便很快也把好了,他收起帕子,“没什么事,可吓死我了!要是真冲撞了姑娘,那可就了不得了!”他看了林中鹤一眼,笑的真诚,“毕竟,以后我们有事还要叨扰会清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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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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