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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泓行知道龍清的顾虑,毕竟前一天晚上对方才崩溃爆发一次。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他烦躁的想抽烟又咬牙忍了下来。 “现在你要怎么做?”何泓行看着那青恕,对方伸手要去抱龍清时他克制不住占有欲,第一时间弯腰搂住了人的肩膀,冷着脸问那青恕:“去哪儿?” “你不用这么护食。”那青恕懒得与人一般见识,手一指旁边的沙发:“放上去,然后无关紧要的人出去,我要开始看病了。” 阿拉伯风格的开放式小厅里洒满了阳光,外面的私人花园里鸢尾花盛开。龍清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中,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他闻见了酒店里通风口漏出来的花香,能隐约听见何泓行的声音,可眼皮就是睁不开。 好沉啊… “看,红色的玫瑰开了。”那青恕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更像是一种沉浸在水中的平静让人放松。他从刚才试探龍清得知的关键词之一入手。 红色作为切入点让人进入到回忆,也是加深催眠。 梦是很奇妙的东西,一点点提示就会构想出很多。龍清看到了一片花海,艳红明媚,在阳光下有着露水。 在何泓行眼中,躺着的龍清微微皱眉。 “不…,那不是,不是玫瑰。”龍清感觉自己的手变小了,他沉入了花海中,挣扎地说到:“是罂粟…罂粟花开了。” 回忆的那道门被那青恕敲开,片段闪出。 那青恕掌控中节奏,坐在对面观察说到:“你看到了,是吗?” 房间陷入了安静。 很有趣的病人,到了这一步依旧是有防备心。有挑战性那青恕很兴奋,削瘦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越是防备的东西越是脆弱的一面,就像贝壳,撬开后里面的肉很柔软。 他当即换策略,轻声说:“回家去看看吧,你父母该着急了。” “不!”龍清反应很大,浑身都在抗拒。紧闭着双眼,身体在颤抖:“不…不,不可以回去。”他说得是不可以,在似梦非梦里,他见到了“家”。沙发上的龍清眼角有泪,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晦涩难懂的语言,是缅语。这让当场的两人诧异,何泓行掏出手机开始录音记录。 龍清真正的家破旧,潮湿,那个地方叫做窝棚,是三边地区的贫民区。 选择性遗忘的东西回到了龍清的身体里,门口是父母的争吵,女人在咆哮谩骂:“我为什么跟了你这么个没有用的男人!在夜总会有多少有钱的,我眼瞎!眼瞎啊……选择了你,你!” 他的母亲原来是三边区某个夜总会的领舞,漂亮高挑,精致的五官和气质在窝棚格格不入。 “孩子都生了还想怎么样,你他妈的犯贱跟我,不跟我你早就让人轮了,现在别说这样的逼话。”男人气急败坏,摔砸的声音不断。 龍清木讷地看着那扇门,他不要回去。 “把他卖了吧,换点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我听说港城遍地是黄金,只要我们偷渡过去,不会像在这里我跳到死也只有几百块,再攒些钱我们再生一个,新孩子就是港城居民了!”女人荒唐幻想着,男人贪婪虚伪又无能得同意着。 这对夫妻在门的那边达成了一致,扭曲的,嚣张的,笑着。 港城的户口在三边区底层人民心中是镶金边的,混乱的三边区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就是炼狱,对军阀、毒枭、淘金客才是天堂。 龍清想起来了,原来自己不是被拐卖的孩子,他是被卖给人贩子的。 哦…连龍清的名字都是假的,他不叫龍清。 面对缅语那青恕束手无策,根本听不懂。于是乎他怀柔策略引导着,说到:“在港城人们都用普通话交流的。” 在那青恕不断地提示下,龍清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不回家,他们,把我卖了。” 何泓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龍清不是港城人,而是三边地区的。之前他能看懂手机上缅文也说得通了,加上这条线索就可以推出来龍清是在三边地区被卖,逃出来后来到的港城,被福利院收养后选择性遗忘了被卖的经历。 龍清的过往让人心疼,何泓行一言不发凝视着沙发上的人,心中已经打翻了无数的调味罐,酸涩苦辣唯独没有甜。 那青恕问:“为什么喜欢穿裙子?” 随着提问,龍清的记忆切到了被卖后,那是一个窄小的狗笼子,他被关在里面。 看不见光亮却能听见一段对话。 “这批货卖到国外,那边的人真他妈的变态,竟然吃人。” “我靠?真的?” “可不,说是什么仪式,还偏偏要小孩的,说是吃了能后保持青春,呸…。” “有钱人真够变态的,幸好让老板要试试新儿子胆量让郑多闻动刀。” 龍清害怕极了,他蜷缩在笼子里在哭。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那把刀就悬在了头顶,早晚会落下来的。 一个女人出现了,她蹲在笼子前问到:“你真的是遥遥的儿子?” 龍清的母亲名字里有一个遥,那时他的吓傻了。分辨不了所指的是不是自己母亲,点头应下了。 女人说:“想活下去吗?” “想。” “那就藏起来吧,别让他们找到,好孩子…他们搬货物的时候会停船,有一艘偷渡到港城的船只,登上那里你就安全了。” “为什么?”龍清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放自己,他看到了女人手臂上的龙纹身,大片、霸气的盘上了整个肩膀。 “因为…”女人额头贴着笼子,苦笑了一下:“那是我的女儿,我对不起她。” 女人是那么年轻,即便是年幼的龍清都无法相信对方是自己的外婆。 “我十六生下她,那时我不爱她,跟我在园区里只会更糟,到了年纪只能上船卖人,所以我扔了她。她的苦难是因我,孩子,你是无辜的…”女人似乎又想起自己被玷污的夜晚表情痛苦,她伸手摸了摸年幼的小龍清自言自语说:“人到老了总想能得到宽恕。” … 接下来他被藏到货物的箱子里,丢失了货物的郑多闻盛怒下杀了女人。怕上面老板的惩罚,龍清的丢失被压了下去,她的器官顶替了龍清的器官。 龙纹身的女人救了他,在忘记一切后他只记得龙这个字,所以他给自己起了新的姓氏——龍,留下了他美好的愿望做名——清清澈澈的干净如初。 龍清。 龍清不知道遥遥是不是自己母亲,但他确实是因为这个得救了。他穿上了一张陌生的皮囊,抢走了一个女人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眼角的两行泪滴出,龍清闭着双眼用梦话讲述故事,窒息的情绪席卷包裹着他,没有血色苍白的脸在阳光下也让人看不出暖意。 “我喜欢裙子…很安全,是女人的命让我活了下来了…”龍清的声音逐渐崩溃哽咽:“我偷了她的命,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 龍清猛然惊醒,他浑身被汗水打湿。睁眼的瞬间他被一个怀抱包围,熟悉的木质的香味。 “别怕,别怕我在。”何泓行拍哄着对方的后背,得知了那段过往真相让他的心情并没有多舒畅,反倒是犹如一块石头堵在那里。 “六万七千八…”龍清从怀抱里挣扎出来,双手掩面,实在是不想接受事实,六万七千八就可以买一个他。他说出了完整的过往,被拐来的经历,船上的女人,一摸一样的死状和残忍的凶杀现场连接上了。 他喃喃地说着:“何泓行你亏了,我只值六万七千八。”说完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外面的光就在龍清的身后。 龍清说:“我不是孤儿,我只是一个被卖的货物…何泓行,那段记忆我想起来了。” “我知道。”何泓行很担心对方现在的状态,安慰劝解人这方面他着实不擅长。半蹲着看着人,手摸搓着龍清冰凉的手。 病人,病人家属,医生,三人都没有话说了。龍清看向那青恕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抿嘴犹豫了一下说道:“能保密吗?” “我有职业道德。” 龍清轻轻地说着:“请你也不要和郑警官说,我想一个人静一下,能都出去吗?”
第33章 “这…”何泓行皱眉不予回答,龍清现在就是一个过载的气球,随时有爆炸的风险。他不放心却被那青恕一个眼神打断,两人退出去房间。 金边华丽的大门关上,隔绝了视线和空间。那青恕说和何泓行说到:“是女人的勇敢、坚毅、不屈构成了现在的他,他会喜欢女装很正常,就像你挨打被欺负了本能的会想到的报警,而龍先生会选择穿上裙子。” “同时他也继承了那份坚毅,病人需要安静来平复心情,不会有事的。” 何泓行烦躁地咬上香烟,眼中红血丝带着戾气:“他上次想自杀,我不放心。”第一次谈恋爱遇见了如此特殊情况的,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放弃,是解决。 “我看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应该和我在一起,你觉得我见色起意也好还是一见钟情我都无所谓。那是一种感觉,看见他我就想爱他。”何泓行夹着烟,余光看着身旁的男人失态地苦笑:“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意外,一个有能力爱人的人会被脆弱可怜的人吸引,心理上我称之为吸引理论,你多出来的东西会想给缺失这项东西的人。”那青恕很能理解,他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对方:“越美好的东西越让人害怕,找回记忆的龍先生会自信的和你在一起吗?” “况且你们是两个男人。”那青恕冷漠地笑着,边说边和对方往酒店外面走。 这句话精准插在何泓行心尖,看似没有表情变化实则嘴里的烟蒂快咬烂了,他想给那青恕嘴一拳。 “何少,一百万,我可以把龍先生的记忆重新关回去,再给一点暗示你们会有一个happy end。” 何泓行现在明白郑米为何这么反对那青恕给人看病,能掌控一个人脑子的人要是有一点别的念头都是可怕的。 很诱人的提议,那青恕像魔鬼的代言人在引诱灵魂的付出。何泓行真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他确实想龍清爱他。 付出的感情都渴望回应。 半晌。 “这笔钱我不想花。”何泓行把烟狠狠扔进一旁的百合花形状的垃圾桶里,语气坦然认真:“不是忘了就不存在了,我会和他一起面对。他是个很坚强的人,他会爱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有意思。”那青恕笑着摇头,他的笑声里有不理解又有几分意料之中:“所以说啊,人的脑子真的很奇妙,有最简单的路可以走…”他话说到一半,话锋一转:“龍先生后续又梦游情况再联系我,每月一次来见我,我要看我患者后续的情况。” 临走前那青恕又补充说到:“何少,郑米和你不一样,你有权有势,他很傻,别欺负他,让我知道他受了委屈谁都不会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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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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