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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逛多久,许捕头看到他们,眼睛唰的就亮了,“哎呦,温秀才,正要去找你呢,这不凑巧吗,大人找您呢!” 温缜转身就走,招呼都不想打,大过节的,这不搞事吗? 许捕头忙拉着他,“温秀才,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温缜叹了一声,“说吧,什么事,先说清楚,上次就着了你的道。” 许捕头也是叹气,“赈灾银不见了,三十万两银子,路过府城的时候不亦而飞,没有这些,灾区的人就活不了啊,朝庭不可能拨第二次款。” 温缜想了想,哄茜茜,“要不茜茜先随大伯回家,爹爹有点事。” 茜茜点点头,很是乖巧,“好。” 温缜这才与狄越前往县衙,刘县令看着他,“温秀才这么快,我就知道,你是个大义之人。” “大人,别戴高帽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摊上你这里了?” 刘县令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这,是江南洪水泛滥,朝廷拨了款,银子放在府城银库,要拿钱买粮,不翼而飞了。” “那这关大人什么事?” 刘县令忙道,“上回的案子结得很快,巡抚没有头绪,就想起我了,我就跟他说是你,他就想问我借人,这是大案,若是温秀才破了,让朝庭拿回银子以救灾民,这是大功一件,有了名望,科举也容易一些。” 温缜想了想,点头应了,主要是赈灾的银子,灾民的命也是命,上面王振当道,这三十万两估计已经是文官集团拼命挤出来的了,当那死太监再批一次,估计不可能。 “那咱们快去府城吧,大人要一道吗?” “自然!”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府城时,已是深夜。 知府衙门灯火通明,巡抚周大人正焦头烂额地翻看卷宗,见刘县令带着温缜进来,眼睛一亮,“这位就是温秀才?” 温缜拱手行礼,“学生见过大人。” “好好好,年少有为啊,听刘知县说你有大能耐,可要与我找出真凶啊。” 周巡抚也不废话,直接带他们去了银库。 银库大门完好无损,铜锁上还贴着封条,可里头的银子却凭空消失了。 “三十万两赈灾银,就这么没了?”温缜不解,这搬也得搬一天吧。 “更奇怪的是,”周巡抚苦笑,“当夜值守的差役将士都说没听见任何动静,总督严刑拷打也没一点线索。” 温缜绕着银库走了一圈,“周大人,学生要问当晚在场的所有人。” 他话刚落,外头马蹄声阵阵,“锦衣卫办案,闲人退散!” 周巡抚忙迎了出去,刚踏出银库大门,便见一队锦衣卫缇骑已疾驰至院门。为首之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正是北镇抚司千户,沈宴。 “周大人,”沈宴翻身下马,声音如冰,“此案已由锦衣卫接管,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周巡抚额头沁出冷汗,拱手道,“沈大人,下官正查办此案……” 沈宴冷笑一声,“三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尔等还有脸谈查办,莫不是贼喊捉贼!” 周巡抚脸色发白,他还不敢骂回去,不然锦衣卫记仇,纵使他清白,若陷害于他,他也反抗不了。 温缜眼观鼻鼻观心,得,白来。这里没有刘知县说话的份,更没有他说话的份。 他准备随刘知县退出去,沈宴喝住他,“你又是谁?在这做什么?” 温缜拱手一礼,“回大人,我乃扶风县的秀才,周大人从扶风县请我来查询这个案子,我刚进来,大人就来了。” 沈宴都懵了,“秀才?”这是什么小卡拉咪,他听见都觉得笑话。他懒得与这等位卑的人计较,“闲杂人等,退。” “是。” 温缜应了声带着狄越就走了,狄越皱了皱眉头,“这就走了?” 温缜摊手,“不然呢?我凑上去找死当炮灰?” 他都懒得回周大人那了,估计人家正焦头烂额,他与狄越找了间客栈,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叹了口气。 小二上了壶姜汤,“两位公子,这姜汤趁热喝,最近闹大水,隔壁几个县都淹了,大灾后就有大疫,姜汤防一防,总有好处。” “小二哥,”温缜给了人一小串铜板,有几十个,是他刚吃饭时找的零。“你可知那灾荒严重吗?” “那当然了,”小二高兴的接过他的银子,在灯下也叹了一声,看着温缜俊美的脸,以为是个大家公子。“咱们江南,哪一次水患不重了?多的是活不下去的人,还好咱们在府城,没出事。”
第23章 赈灾银(二) 温缜端起姜汤抿了一口, 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滚下,让他微微皱了皱眉。窗外又下起了雨,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 噼啪作响。 温缜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姜汤的热气氤氲而上, 在他眉目间蒙了层薄雾。 “三十万两赈灾银......”温缜喉头发堵,如果真就此失踪, 不知多少灾民要饿死在路边。 狄越抱剑靠在窗边,冷白的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锦衣卫既已插手,此事便非你能管。就是我一个江湖人都知道,夺人钱财, 如杀人父母, 若真的有人有能力在巡抚与总督的眼皮底下盗走银两, 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温缜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看一看, 看明天刘大人怎么说, 后天再回去。” “嗯。” 温缜和狄越离开客栈时,天色已近破晓。昨晚太黑看不清,今日城门刚开,晨雾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混杂着烟火气和隐约的腐臭。 城门外, 沿着官道两侧, 密密麻麻的窝棚挤在一起,被风雨摧残得破败不堪。这些流民大多是从下游被洪水冲垮的县城或村庄逃来的,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眼中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蜷缩在草席上,怀里搂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正抓着半块发霉的饼往嘴里塞,老妪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城门方向,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希望。 旁边有个断了腿的中年汉子,用树枝撑着身子,向进城的人乞讨,“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更远处,几个面色青灰的人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有个年轻妇人跪在河边,拼命用浑浊的河水给怀里高热不退的婴儿擦身,嘴里喃喃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跟一个穿着稍体面的商贩低声交谈,“....五两银子,这丫头勤快,什么活都能干......” 女孩眼神空洞,像个人偶一样被推来搡去,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温缜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头一回见这种场面。 狄越冷眼扫过,低声道,“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温缜嗓音有些沙哑,“但三十万两赈灾银若追不回来,这些人——” 他没说完,因为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提着水火棍驱赶流民,“滚远点!挡着路了!” 一个瘦弱的孩子躲闪不及,被一棍子扫到腿,跌倒在泥泞里,却连哭都不敢哭,只是拼命往路边爬。 温缜眼神一沉,正要上前,狄越却已先一步动了。 “锵——” 长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那几个衙役顿时僵住,为首的脸色发白,“你、你们是什么人?” 狄越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们,直到那群人灰溜溜地退开。 温缜蹲下身,从袖中摸出几块糖饼,塞给那孩子,“吃吧。” 孩子不敢接,直到温缜把饼硬塞进他手里,才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咳嗽。 然后狄越就拉他走了,那边灾民太多,已经看过来了。 温缜走在城内,城内城外完全是两个世界,里面整洁叫卖声不断。“狄越,那些还是逃出来的,那些没有逃出来的呢?” 狄越握紧了剑,“别想了,咱们又帮不上忙,江湖上可怜人多了,我当年六岁,也是这样被卖掉的,不照样活过来了。” 温缜喉头发堵,大明并不是一个穷困的王朝,相反,这个朝代的手工业特别发达,商业也是,甚至农业都是,还有玉米番薯等等,粮食产量丰富的地方。 但特别割裂的是,这里又特别落后,无论是思想,还是其他,人殉大秦的时候都没了,在大明的时候又捡起来了。 统治者的认知太差了,所以只能让官员们内斗,把人划分的更阶级分明,一层一层的压榨,奴籍,贱籍,匠籍,军户,士农工商,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再往下看,好像还有更惨的人,自己又能过下去。 这里还是王朝初年,日子又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上升空间都有的。 他握住狄越的手,“六岁?” 狄越嗯了一声,“我家是西北那边,遇灾了,家里几个孩子,我不爱说话,一直不受重视,我爹娘就把我卖了。” 温缜与他十指相扣,“都过去了,你现在强得离谱,我还得靠你关照呢。我们去找刘大人,看看什么情况。” 这种事不能出头,他就不能硬出头,不然前途肯定就被毁了,他若想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最起码得有个官身吧。 刘知县看见温缜来了眼睛一亮,刘虽然才能平庸,但他确实是个好官,他以为温缜是来辞行的,他握住温缜的手,“温秀才,你不能走啊,再待几天看看,锦衣卫已经封锁这城,周大人事发就封锁细查了,定是没有银子运出去,如今还找不到,他们若是能破案就好,破不了这些灾民可怎么办啊。米粮要钱,重建也要钱,人离乡贱。” “好,我住那边悦来客栈,刘大人有需要就来找我。” “唉,好好!” —— 他们回到客栈,“阿越,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等两天消息。” “嗯。” 结果第二天晨雾未散时,悦来客栈的木楼梯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缜刚洗漱完毕,正坐在窗边,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温公子,刘大人和几位官爷来了。”店小二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 狄越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刘知县便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竟是前天晚上那位冷面锦衣卫千户沈宴,以及两名身着飞鱼服的缇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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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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