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西塔二十六层,这是一间做新能源汽车运营的小公司,人数不多,但是背靠大集团,最近确实忙,问询人员上去便看见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担心下一个进急救室或者猝死的是自己。 “太可怕了,就好好的一人,一站起来,‘砰’,倒地上了,还抽搐,我们都手忙脚乱的。” “对的,当时有人反应快,大喊已经打120了,我们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 “人刚倒地,120刚打,你们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 “啊?” * 时间计算极度精密,行事风险极大,四处透风的一个诡异计划。 只要结果,不计后果。 “你确定,秦武扬一直没有离开过顶层的会议室?” “不……大小姐,小点声。”对面的“线人”压低声音,“我也不是能进去开会的主儿,但他确实是上了楼去开会了,而且,那个会议公开的直播,也一直在我们这一层投影播放啊,看得到他就在那里。” 金菲把手机捏紧,已经在这监控室踱了几圈了。 “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这个病人,进了医院说是还没醒,但是,对,这个新能源公司,不就是秦武扬他们最近要进军的领域吗?肯定是他们安排的啊!” 这事后的总结着实是没什么力度,张怀予握拳握得指节泛白,又松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前前后后,兴许才五分钟,他满心牵挂的人,就这样,离奇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李澈。” 年觉明的消息回来了,张怀予偏了目光,紧盯着李澈手中的通讯器,“车追上了。车上三个人都抓到了,但是……车上有衣服,也找到了担架,还有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今天报警丢失的玉器珠宝。” * 这三个人,连带着在二十九楼做接应的保安,一共四人,倒是眼熟得很,毕竟今天监控里才刚刚见过。 有倒墨水的先锋行为艺术家,有扮演医生的医疗器械运营商员工,有熟悉电梯监控如何屏蔽与紧急调度流程的保安。 四人倒是对偷窃珠宝一事供认不讳,说是三天前才临时起意。发现二十六楼用作翡翠珠宝临时存放的仓库,居然图个方便不把贵重的珠宝锁进保险柜里,震惊之余不想世道已夜不闭户至此,因而起了歹念。 毕竟是些“临时起意”的窃贼,他们原计划是守到半夜等楼里没人了再去,又谁曾想牛马太多,什么时候这里都是有人的。一躲二藏又磨蹭,拖到了天亮,保安都要换班了,才勉强在二十九楼藏了身。不想刚刚计划好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报了失窃案了,听到了警车鸣笛,更加不敢动。直等到保安同伙找了机会又溜回来商量对策,听了救护车的鸣叫,看见二十九楼的医疗器械,灵机一动,借助紧急调度电梯的光才下到了车库,趁乱开溜。 “赃物都藏到了车库行李箱里了,人又返回二十九楼躲着?” “啊,不是,就是,又,本来是要回二十六楼的,那个,我落下了东西,我怕上面有指纹。” “谎话连篇,”张怀予拍案而已,“偷窃的事情先不论,人呢?你们带走的人呢?” “人?”四人面面相觑。 “说话前先好好想想。”年觉明压低声音,目光凌厉地扫过四人,忽然拔高音调,“如实交代!”这震得几人一哆嗦。 “人,人?不是留在车库了吗?我们、我们只是想偷点东西啊,然后、那个,等,就是,医生发现搞错了,就会去找病人,场面不就乱了吗,就没人顾及我们了,我们就可以逃走了。啊,对对,警官你刚才在我们车上也看到了,车上没人啊。” 不论这个被算计的人是不是周平,要不是自己现在警察的身份,张怀予高低要上去给这几个满口谎言、无视他人性命,肆意耽误急救的无耻之徒一顿拳脚。 李澈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蹙眉,点进顶栏的信息。 莫说张怀予了,年觉明亦极少看见李澈脸上这样一种“空白”的神色。 张怀予看了信息,双目睁大,咬紧牙,捏紧拳。 “我想邀您来这里作客,请独自来。我这里有你们想要的。” 下附一串地址。 以及署名:秦文月。
第67章 顺叙4 “怎么回事, 怎么非要我们这个点儿出去?” 老旧居民楼的疏散工作照理说并没有那么简单,一要快速,二要隐蔽。墨色渐渐自穹顶染下,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油烟气味, 残羹冷盘的气味, 混杂在一起, 在窄小的楼道里蒸腾,这可能就是家常气息。 但好在住在楼里的人并不多, 年龄或不小或极小,见了民警又亲切,听说有泄露危险化学品的危机, 戴上口罩就猫着腰跟出去了, 一位老人还硬是要给年轻的警员们分享家里储存的N95口罩, 说是更安全。 张怀予已全副武装,站在目标地——顶层九楼左数第二间房的门外。铁门上有锈蚀的痕迹,里面的木门倒是新, 看着厚实而沉重。 这个机会是张怀予抢来的。秦文月的信息,写给“你们”, 却只“邀请”了李澈。他只管说理由,不管合理不合理:“我去吧,组长, 小心对面是调虎离山, 可能反而是秦武扬想要有动作,你得留在这。” 他只是觉得,“你们想要的”,正是他自己此刻最想要的。他无论如何, 都想要奔行在最前面。 所以如今他在这里了。 到了地点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熟悉,上楼,远眺,就能看到“熟悉”的废弃工厂,如今已被爆破推倒了。 他身后的两个辅助行动的刑警也已经做好准备,年觉明在楼下作为现场行动的总指挥。现场形成以他为中心,一层包围圈九楼,二层包围圈楼下,三层包围圈街道的完整封锁。 不知秦文月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们想要的是犯人归案,张怀予想要的是万无一失。 * 外面的铁门虚掩,他拉开门,门底拖曳的胶带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沉重的撕扯声。这原本是老旧房子常用的手段,害怕风忽然把门拍上,吓人一跳,所以用来做缓冲的,此时在刚降临的夜幕里,在刻意的寂静里,却是该惊扰的都惊扰了个遍。 木门也没锁。张怀予按下门把,将门推开。 这种老式的房屋层高比较低,用上这样昏黄的灯来照明,或是显得温馨,或是显得窘迫。但这屋里并不是,灯光确实是昏黄的,灯却是时髦的,轻盈的羽毛裹着灯球,隐约遮挡光线,斑驳的投影散落墙上地上,因开门灌入的风而轻轻摇曳。 厅一眼看得到底,但没有正常的客厅应有的陈设——倒有一张时尚简约的躺椅,好像它出现在这里就是屋子主人出现在厅里的全部的行动意义。 除此以外,这里像是个后现代的艺术馆。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大的那面白墙上巨大的无穷符号。 张怀予走进厅里,让身上的记录仪可以把那巨大的“作品”事无巨细地呈现在画面另一边的李澈和年觉明面前。 “什么意思?”年觉明忍不住问。 与其他出现过的无穷符号完全不同的是,这幅“作品”,在曲线交叠处,用红色的涂料做了加重。 或者说,张怀予后退半步,红色的涂料堵死了循环的通路,像是给它本身画了个艳红的“×”。 此外则零零碎碎,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抽象画,画了些暴雨、黑洞之类。以张怀予贫瘠的艺术细胞,仅能解读一下画面上他认识的或猜想的元素,像是镜中的蝴蝶,动感极强的跳舞女孩,黑猫的眼睛,之类。 如是种种,高低错落地挂在厅里的墙上。 “张怀予,”年觉明的声音响起来,“根据热成像仪的显示,对比你现在的位置来看,有人在你的右侧,东南方向。” 右侧是墙,墙后面应该是个房间。 “几个人?” 一点遗憾的迟疑。 “一个。” * 这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在目标房间的对面,还有一个房间。这房间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缝里亮着灯,白炽灯。张怀予用脚尖将门轻轻碰开。 尚可。 里面没有什么鲜血,尸体,残肢一类。 这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回落了一点。这间空屋像在做什么艺术创作,里面空无一物,墙上抹着黑的灰的绿的棕的颜色,正中间用白色颜料,端正的字体,写了一句话。 他的眼睛扫了两遍,才勉强读通。 “大雨倾盆而下,无数透明的手扶起了历史的灵柩。” 什么东西,文学创作么? 两个跟过来的刑警,一左一右,为他守好了对面房门的两侧。 门关着,没锁,他轻轻推,门就开了。 房里没有顶灯,墙角亮着一盏落地灯。 这种老旧民房的设计习惯让主卧连通着阳台。卧室里只有简洁的床板,上面还落满了灰。而在阳台上,秦文月坐在藤编的椅子上,她背后的阳台栏杆低矮,爬满了缀着翘起尖角的浅色花朵的藤,枝条横生,胡乱交缠,花瘦叶肥。 张怀予是L市人,他认得这是L市以往进行城市装饰时多见的禾雀花,若是不修剪,就会侧生无数枝条,病的,细的,弱的,交缠在一起,板结成一块。像他家后面曾经的小公园藤架上无人看管的那些一样。后来随着公园翻修,连带藤架一并伐倒了。 因为禾雀花籽是有毒的。后来L市里就少见了。 “是你来了啊,张警官。”秦文月先打的招呼,一如一个月前初次见面那时候一样。“有点可惜,我原以为李警官会亲自过来呢。” “谁来都一样。”张怀予不想听她废话,他将这屋里打量过,才往里踏了一步,“周平呢?” “不必着急。”秦文月用眼神示意身边的空位,“何不过来聊一聊。” 张怀予缓慢地、极深地吸气,适量的、充足的氧气才能让他冷静几分,“没时间在这里聊,你知道他的下落,对吧,我劝你最好直说。” “我当然知道。我还以为双子塔的电梯错层,只能勉强蒙蔽一些才来这里一个月的外地人呢,不想连你也能绕进去。” 张怀予将牙咬出声响。 “但我也知道,你们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里控制住了。就好像是我自己画了个圈,往里面跳,为什么?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