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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予他们应该还在这大楼里,发现自己失踪以后应该也在想方设法搜救,只要能撑到救援过来,就算成功了。 可现在,他陷入了与秦武扬相同的境地—— 等时机,而后等人。 他也只能等一个自己能对付的人过来,等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 应该是颇为漫长的时间的等待,但也幸好时间很充分。他摸清楚了门锁的构造,判断开门的方向与位置,摸清楚每个货箱的位置,甚至还重新整理了自己爬出来的货箱,把外衣摆进去增加一点迷惑性。最后他摸索了墙上的灯的开关,猜想进来的人如果想要开灯应该是怎样的姿势与视野。 可以说,此时这房间里的信息,开不开灯对他来说只有颜色上的区别了。 期间他听得数次脚步行经的声音,揣上了扳手躲到门边时刻准备,但脚步声只是近了又远。 如他的心跳,一瞬间密如擂鼓又忽然放缓。 几次下来,他额上开始沁出汗珠,长时间的黑暗也让他眼前发晕。 终于。 又一次握紧扳手躲在门后,周平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更好的消息是,从脚步声判断,停在门外的只有一个人。 也对,确认一个被迷晕的人的状况,一个人就足够了。 此人大概率不会是秦武扬,但要按计划转移“人”这种货物,知情者还是越少越不容易露馅。 他握紧了手中的扳手,听着外面的开锁声。随后是推门声——幸好门宽而厚重,门外走廊的灯光像幕布一样齐齐整整地随着开门一道展开,露出人影的位置。 “啪!”电灯的开关声。 光线让狭小库房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但门后的他在对方视线的死角。 脚步声向前。周平再一眨眼,蹲在货箱边上的人背对着他,拿着手机正要进行拍摄,这便是他等的时机,只要力度足够,击打对方颞部可以导致短暂意识丧失。 “砰。” 眼前的人按照想象中的样子倒地。 周平放下扳手,迅速拾起这人落地的手机。他原要直接拨打报警电话——但竟然,手机信号似乎被屏蔽。不是,那这个家伙刚才拍照要发给谁啊?还是只是留存证据?还有,这层楼如此接近顶层观景台,还敢做这种屏蔽信号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时间仓促,秦武扬随时可以通过特长了解到自己的行动——或者已经了解到了。 紧张使得他的心脏负担迅速上升。他先闭上了眼,这样才能让眼前闪动的灰白的格子不那么令人头晕目眩,而手上搜索倒地的人身上可用物件的动作没有停。 他站起来时重新睁开眼,花白的格子又闪现出来,因着头晕,有些想吐,他捂住了嘴,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如果信号屏蔽……他向门外跑去,手上同时编辑好了信息。 “我在大楼六十六层以上。” 走廊尽头,窗边。高层的写字楼这种走廊的窗户,下半部分往往只是整块的玻璃,顶上才有一条窄的,可以通风应急的可向外侧推开的部分。 输了李澈的号码发送以后,他出于一点私心,硬是用极珍贵的时间——因为或许是最后的闲暇了,打了六个字。 “我没事,别担心。” 他背下来了张怀予的号码的,在很久以前,因为他从来不喜欢写备注。 两条信息前面的提示图标在疯狂地转着圈,寻找着出路。 他登上浅浅的窗台,推开顶部外翻窗户的一条缝,将手机从其中扔出去——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高空抛物与否的了,这个时候的连接平台的花园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吧,而只需要在下落时,离开信号屏蔽的楼层,只需要那样的一瞬间,信息就能找到出路。 等下,双子大楼,中间连通的平台? 他的脚从窗台上下来的那一瞬。 他完全地愣住了。 那些曾经不合理的细节此时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思路,使他的头脑一片混乱,以至于忘记了方才想到的闭目躲藏进黑暗的计划。 是啊,金融贸易中心大厦的顶层是观景平台,这里如果是六十六或者六十七楼,为什么一直静寂无声,没有一丝喧闹,甚至还有单独的房间用作材料检测的仓库? 是啊,明明能看到江城星塔的一侧应当是酒店、餐厅一类的经营场所才对吧,这条走廊为什么洁白而漫长,两侧的各个房间像鸟笼一样,还敢做设备信号屏蔽? 是啊,明明一分三十九秒就能到顶的电梯,为什足足运行了三分钟才停止。 眼前的这扇窗外,没有圆形的“世界之窗”,没有长着大蠊触须的琉璃塔顶,没有星星点点的城市星河。只有亮着不规矩的白光的,彩光的,看不清的混乱迷离的光芒的,大厦外墙的电子屏幕。 对面,才是金融贸易中心大厦。 在他被人自身后捂住嘴向后拖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心里想的是,可惜了,可能等不来救援了。 他被掼在地上时,甚至已经难以喘息,只是尽力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从发花发白的视野里,他看见那个高大身影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扳手,这人的眼中是一片失去理智的猩红。 这个人好像是秦武扬吧。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秦武扬穿这种衣服,也没有见过秦武扬这种疯狂、可怖的状态,这服装和气质都对不上了,倒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他的视线于是下移,却看见刚才那个被自己砸晕的人,此时大抵是死了,能看得见的半张脸凹陷,似因被泄愤的缘故砸得血肉模糊。 他一瞬生理性反胃,也不需要别人使他闭嘴了,他死死捂住嘴,咬紧牙,才能在不断加深的头晕与生理性的反胃双重的压迫下不吐出来。 “你留下来,处理这里。” 秦武扬握着滴血的扳手已经站在他面前,他想后退,但身后的铁门抵住了他的背。 “我……老板,可我……” “我知道你家住哪里。”秦武扬扬起手上的扳手,“而且我灭口了这个,也可以有下一个。对了,我还记得,你女儿刚刚出生没多久吧。” 周平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红的扳手冲着他落下来。 * 新鲜的血迹在地上蜿蜒,梁其宗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也被抽走。 “警察可能马上过来。你就留在这里,就说人是你杀的,明白吧。”秦武扬将手上的扳手递给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梁其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地上,门边,不知生死的人的身上,“明白。” 他就呆站在那里,拿着滴血的扳手,看着秦武扬将另一具“尸体”装进了货箱。他把扳手放在货架上,帮老板把货箱搬上了推车。 他想,对,人确实是我杀的。
第73章 顺叙7 “你胡说!” 张怀予愤而拍案。站起来时牵动了腿上的伤, 手掌的包扎也渗了血,但他浑然不觉疼痛。 这个“珍稀”的“站位”让人给抢了去,以至于本要因激动而站起来的年觉明觉得自己输了立场。他原想骂几句什么, 但此刻也只能先哑了火,当他一转头看见李澈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 就也让他安心几分, 他觉得李澈能这样冷静地坐镇, 事情想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 张怀予刚从那具尸体手腕处长期佩戴手表留下的痕迹断言对方并不是周平,周平并不戴手表——其他显性的线索还有很多, 不止这一个。 他不是只能通过脸和衣服来判断对方是不是他的爱人的。 可一转头,问了地方,奔进来这个临时的询问室, 才一坐下, 就听坐在这里的梁其宗说“另一具尸体”, 怎能不让他勃然暴怒,濒临崩溃。 “在我们封控新德业大厦的出入口前,”一个警员进来传消息, “确认过了,大厦商城清场撤走了低层各展柜货品, 不少车辆刚走,都是货车。因为当时符合常规流程,简单做了检查和登记就放行了。目前已经在追查可疑时间内离开的十辆货车, 陈队已经协调了交通部门。” “我记得, 一楼正在进行新能源汽车展览。应该有运送展览车辆离开的,大型板车吧?” 警员一怔,“有。” “死者黄乔申的身份刚刚确认了,是本栋楼新能源汽车企业设计部门的员工, 这一企业也在秦氏集团名下。留意一下,运送新能源汽车的板车有多少辆。” “我刚查过还记得,是三辆,我这就联系陈队。” * 梁其宗只看了一眼妻子自拍发来的在医院的照片,照片里还有熟睡的女儿,已经泣不成声。 “对了……是的,”梁其宗抹去眼泪,“那个时候,老板叫我关掉监控,上到六十七楼……我就想到,他不用通过我的眼睛,用监控来确定那个人的位置,说明他的‘眼睛’不在我这里,他那时候看不见我在做什么。我就留了一个备份,当时的监控……我故意留了一个备份。我想万一后面,我老婆孩子安全了,我可能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份监控的备份就在监控室的备用电脑上存着——并不是很复杂的操作,当时梁其宗应当只是更改了一下录像转存的地址,倘若他刚才不说出来,熟悉大楼监控系统的人应该也能在全面进行数据核查的时候发现。 从这份备份的监控录像中确实能看见,一个身穿蓝色衬衣、员工模样的人,也就是死者黄乔申,打开了仓库的门进去,随后周平出来,并跑过走廊,到了窗台旁。大约是在这个时候,梁其宗向秦武扬打了报告。 随后,很快,大概不到一分钟,周平将手中的手机通过推开的窗户缝扔了出去,然后,是怪异的画面完全静止的一分钟,周平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年觉明甚至以为录像卡了。 确认录像没有坏掉或者卡顿,那只能猜测此时周平完全停下动作大概因为身体上有些力不从心,需要缓一缓。 一分钟后,他从窗台下来,只是一直扶着窗台边缘站着,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被梁其宗拖走。 张怀予看到此处时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但他仍撑着监控室的桌子,抿紧发白的双唇,不发一言地看下去。 秦武扬要比梁其宗更早一些到达六十七楼,穿着的确是大厦中工人的衣服,即使监控的镜头并不算高清,也能看出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冰冷,面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狰狞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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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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