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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零想了想,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因此他说:“这样,正阳,你继续提审舒堇荼,只要从她的口供中找出漏洞,我们就能进行下一步。遥见,你去找南怀吾的母亲,尝试一下能不能说动她自首。” 就在这时,苏正阳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看了一眼,随即说道:“老大,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方先零:“好消息,说吧。” 苏正阳:“……想听好消息,得先听坏消息。” 方先零:“……那你问什么。” 苏正阳:“坏消息是易握椒购买了一张前往布鲁塞尔的机票。” 布鲁塞尔是比利时的首都,显然,易握椒也能意识到警方将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想要逃跑了。 方先零问:“那好消息呢?” 苏正阳:“易握椒购买的是霜叶市直达布鲁塞尔的机票,因为航班比较少,所以他购买的是三天后的航班。” 还有三天。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来撕破易握椒的伪装。 三天内,不论是舒堇荼开口还是南怀吾的母亲自首,只要有任何一点疑点,他们就可以对易握椒申请强制措施,让他无法逃回比利时。 但前提是,他们要找到证据。 时遥见直接去找南怀吾的母亲,但是方先零却叫住了要离开的苏正阳,说:“你去将这个案子中关于易握椒的资料全部找出来,打印一份装好。” 苏正阳不明所以:“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先零没有直接回答苏正阳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我刚到刑警队的时候,师父带我的第一个案子是一个白骨案,经法医检验,死者已经死了十年了。那时候科技还不够发达,我和师父走访了半年,才在南湾省找到了嫌疑人。” “但那时已经十多年过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了。根据我们的推测,嫌疑人的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心理素质必然十分强大。但就是这个恶魔,竟然可能要继续逍遥法外。” “后来,你猜,案子是怎么破的?” 苏正阳摇了摇头:“不知道。” 方先零:“当时师父说,有的案子没有物证,但这并不代表会成为悬案,因为最有效的物证就在我们眼前。” “最有效的物证?”苏正阳喃喃自语,“是什么?” 方先零说:“是嫌疑人本身。” 苏正阳瞪大了眼睛。 方先零:“那个案子最后能破,是因为师父和嫌疑人玩了一套心理战术,最终嫌疑人过不了心里的恐惧,驱车几千公里来到霜叶市,来到了第一个死者的坟前。就这样,他落入法网。” 苏正阳明白了方先零的意思:“老大,你是说,现在我们没有能够指正易握椒的证据,那就想办法让易握椒动起来。只要他坐不住,就有可能画蛇添足,留下新的证据。” 但是苏正阳想了想,觉得这条路线好像有点难:“可是老大,易握椒不一定会按我们的想法走啊。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如果他真的参与了这桩杀人案,那他绝对是一个冷静至极又聪明至极的人。” 从头到尾,易握椒都没有亲自参与杀人案,而是在背后鼓动舒堇荼,利用舒堇荼对南怀吾的恨意,报了自己的仇。 偏偏从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给易握椒定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第26章 花期失约 定教唆罪吧,在法律上,教唆罪是指以劝说、利诱、授意、怂恿、收买、威胁等方法,将自己的犯罪意图灌输给本来没有犯罪意图的人,致使其按教唆人的犯罪意图实施犯罪,教唆人即构成教唆犯罪。 但问题是,舒堇荼本身就有杀人意图,不符合“本来没有犯罪意图”这一条。 定从犯吧,易握椒也真的没有参与犯罪。 监控空白区是舒堇荼想买房,易握椒才说的——这点他们甚至还没找到证据证明; 卖给舒堇荼大量的珲南花椒是合法买卖; 腊肠是舒堇荼自己偷的,毒药也是舒堇荼自己灌进去的; 南怀吾的作息时间,舒堇荼更是直接说是她自己进行的蹲点。 这怎么看,都像是舒堇荼为了完成杀人计划,而对无辜的人的利用。 甚至一开始,就连苏正阳自己都觉得,易握椒只不过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要不是方先零坚持,苏正阳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易握椒竟然是这件事的背后推手。 可现在的问题是,易握椒丝毫没有和舒堇荼是同伙的样子,卖起舒堇荼来简直毫不手软。要不是易握椒,他们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锁定舒堇荼。 但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易握椒卖舒堇荼卖的这么毫不留情,舒堇荼却铁了心维护易握椒,死也不肯让易握椒和谋杀案沾染上半点关联。 这简直奇了怪了——两个凶手,这不应该是狗咬狗吗?怎么舒瑾荼这么维护易握椒? 苏正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嫌疑人,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无从下手。 苏正阳甚至怀疑:“老大,我们真能把这只老虎震出来吗?” 听到苏正阳的怀疑,方先零笑了起来:“正阳,你要知道,人不是机器,总会有不理智的时候。” 说着,方先零站起来:“你去准备资料,我们去找楼荍。” 楼荍? 苏正阳瞬间瞪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之后,苏正阳不由对方先零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老大就是老大,高! ****** 楼荍接到方先零的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讶。 方先零约他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楼荍到的时候,便看见方先零正和苏正阳一起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方先零的嘴里叼着一根烟,但并没有点燃,苏正阳则是叫了一大堆蛋糕,摆了满满一桌子,他低头吃的正欢。 楼荍坐在方先零的正对面,苏正阳连忙擦了擦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一天都没吃饭了,失礼了。” 楼荍顿了顿,他看了看被苏正阳吃光的一桌子盘子,觉得警察真辛苦。楼荍认真地说:“苏警官,你要是没吃饱可以继续。这顿我请,别客气。” 苏正阳当即不客气地又点了一堆吃的,最后还来了句:“不不不,不用你花钱,我们有规定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反正有老大花钱。” 方先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苏正阳当即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闭嘴。 楼荍这才问:“方警官,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方先零将一个档案袋推过来:“楼先生,请你先看看这些。” 楼荍不解地将档案袋打开。当他一页页翻阅过这些文件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正阳依旧低头吃着一块又一块小蛋糕,却在期间忍不住抬起头来关注楼荍的脸色。 最终,楼荍将所有的文件倒扣在桌面上,隐忍着怒气问:“方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尖锐,仿佛一把尖刀,要将面前之人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楼荍的尖锐,方先零却仿佛并没有感受到楼荍的不满,反而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他慢吞吞地将一杯奶茶拿到面前,在楼荍仿佛要喷火的双眼中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我什么意思,楼先生看不出来吗?” 楼荍冷着嗓音说:“我确实不知道方警官的意思。如果方警官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楼荍起身欲走,方先零却说:“楼先生,你真的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当然! 方先零肯定是在骗他! 易握椒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但却不知为什么,这本该被楼荍立场坚定说出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楼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连起身都忘记了,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双手僵硬地握着手中的咖啡杯,像是勉强还算温热的咖啡杯能给他力量一样。 苏正阳一脸震惊地看向楼荍,在他看清楼荍的表情之后,又一脸震惊地看了一眼方先零,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还想给方先零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他的老大,玩弄人心真有一手。 方先零不知道苏正阳心中这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评价,他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楼先生,我知道,你是工科博士,数学非常好。不如你用概率论算一算,在这桩谋杀案中,易握椒是完全清白的概率有多少?” 楼荍说不出话来,半晌也只能嘴硬道:“概率论没有这种公式。” 方先零轻笑一声。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楼荍一眼,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他没少骗你吧?楼先生,易握椒的谎撒的可并不高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如同雕塑一样僵硬的楼荍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方先零,牙齿都在打颤,却说不出话来。最终,他也只能如同败将一样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落荒而逃。 往事的一幕幕忽然间浮现在脑海,恍惚间,楼荍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易握椒被欺负也不报警、宁可住在那个小房子里也不想搬家。 他不是不想搬家,只是他搬家的地点不在霜叶市而已。 楼荍沉着脸回到家中,任秋兰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楼荍开门的声音,任秋兰很是惊讶:“怎么在这个点回来了?不陪陪你那普通朋友?” 然而,当任秋兰从厨房走到客厅,发现了楼荍难看至极的脸色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任秋兰不禁问:“怎么了?吵架了?” 楼荍坐在沙发上,忽然问:“妈,前几天你说你蒸鸡蛋糕的时候忘记添水,把锅煮漏了。对吗?” 任秋兰皱起眉,她问:“怎么想起来这件事了?怎么了?” 楼荍:“妈,最近几天,咱们家好像没有添新锅啊。” 任秋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支支吾吾地说:“嗯……这是因为……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楼荍却懒得听这明显的谎言,他直接问:“妈,那天的焦煳味,你究竟是在烧什么?” 任秋兰张大了嘴巴,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楼荍直接说:“我都问到这了,你就别和我撒谎了。” 一瞬间,任秋兰仿佛一只瞬间枯萎的花。她垂下肩膀,带着几分无力地坐在楼荍身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楼荍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告诉我答案。” 沉默了许久,任秋兰终于还是说道:“是我和易握椒的合照——那孩子啊,我一听他的名字,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他的名字还是妈根据你的名字取的,妈怎么会认不出来他呢?” ****** 【二十三年前,夏】 江南街道办一如既往的冷清,办事员一天到晚都没什么事,在单位没事就看看《毛选》,配上一壶茶,提高一下自己的素养,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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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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