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错，上周这个游戏自行启动，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打开游戏界面，你在游戏里重复给我发一句话’你想改变过去吗’，就是从这天开始，我就开始遇到各种怪事。” 罗惜程简略将各种怪事讲给卜叙听。 “我已经四年没有打开这个游戏了，我的账号和密码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卜叙说，“你昨天遇到的醉汉消失后又出现，这和四年前的情况很相似。” 四年前。 罗惜程高考完，出了分数，考的很不错，又恰逢他的生日，罗父罗母就决定将生日宴和升学宴一起办了。 他高考完，正是疯玩的时候，本想约卜叙和小胖一起出去旅游，那些什么宴会都等回来了再办，可卜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非得去做暑假工。 旅游计划搁浅了，宴会也就定了日子。 宴会当天，罗惜程发了好几条消息给还没到的卜叙，催他赶紧过来，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编辑到最后一条消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罗惜程看着电话号眼熟，以为是哪个亲朋好友，接起电话，酒店大堂哄哄闹闹闹的他根本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于是对对面说了句：“等下。” 跑到酒店外面后才继续问：“喂，您刚刚说的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可以吗？” 滋啦啦一阵电流声响过，对面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声音传过来：“让@#*人都离开！马上就要…^了！快跑！” “什么？”罗惜程莫名其妙，甩了几下手机，又走远了一些，企图让信号变好一点。 对面的人似乎听不到他说话，只自顾自继续说：“酒店爆炸……！不是偶然，你要…^*%！……” “什么爆炸？”这怕不是个疯子？罗惜程腹诽，挂断了电话。 耳朵离开了电话，罗惜程才发觉身后安静的可怕，他转过身，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静静立在酒店门口，看到他转身后缓缓揭下自己的帽兜，远远的朝罗惜程做口型，隔得太远，罗惜程没看出来到底说的是什么，只看到这人花白的头发和诡异微笑。 随后此人举起手，对罗惜程做出再见的手势，整个人都凭空消失了。 晴天白日大夏天，罗惜程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搓了搓，往酒店里面去。 之后看到的一切，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 大堂里正倒着酒的酒瓶悬在酒杯上空，酒液丝丝落下，却没有外力支撑，就这么凭空悬着；酒店的红色地毯折起一个褶皱，似乎是有人不小心用脚踢到后又努力弄平；发言台上话筒飘在空中，似乎有人正拿着说话，音响震动着，却没有声音；餐盘同样飘在半空，上面摆满要分发到每张桌子上的菜品；门口的礼单上斜着一支笔，上礼的名字正写到一半…… 这间酒店里面所有人，罗惜程的亲朋好友，包括酒店的工作人员，全都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失了。 —————— “这就是我当年看到的一切。”再次讲述起来，罗惜程很平静，他的震惊、他的不解、他的恐惧、他的难过、他的悲伤，早已在每夜的梦里归于平静。正是因为平静，他才能重新生出与神秘无解的案件做斗争的勇气。 后来报警处理，酒店被封存，最终也没能调查出结果，当作悬案搁置了。 卜叙在手机上备忘录上记下罗惜程讲的一切，当年他赶到酒店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拉了警戒线，他没看到现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他自己的父母也在里面。 在警察告知这桩案子的调查难度，并表示只能当作悬案慢慢查后，卜叙是不信的，他找到罗惜程想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去查案，却被罗惜程单方面决裂。 在那之后，卜叙被爷爷奶奶接走照顾，后面顺利去了他们约定一起考上的大学，两个人就此形同陌路。 这都是后话了，卜叙把注意力拉回到案发的时间，回忆道：“跟宴会相关的信息，就是我当时收到你的消息后骑车朝酒店过去，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一个老爷爷拦住，他非要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要我给他赔钱。这里面值得注意的是，我并没有透露爸妈在酒店的事，但是这个老爷爷在一开始就让我给在瑟格伊恩大酒店的父母打电话，他是怎么知道的？再之后跟酒店相关的就是我骑车到酒店后了。” “所以这里面存在三个很明显的疑点：第一，打给我说酒店爆炸的电话；第二，站在酒店门口穿黑色斗篷的人；第三，拦住你的老头儿。”罗惜程总结说。 他又想到什么，继续说：“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看身形和头发，应该也是个老头儿，他跟拦住你的那个人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拦住我的人穿的并不是黑斗篷，”如果是大夏天穿着黑斗篷，这怪异的装扮一定能让卜叙留下深刻印象，他继续说： “从酒店到十字路口，我骑自行车需要20分钟，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话，在不使用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至少需要40分钟的时间，这是排除了他作为老年人的因素来说的。即使使用交通工具，汽车10分钟，电动车10分钟，自行车20分钟，当时是中午，交通状况比较复杂，实际时间应该比理论上要更多。” 喝了口粥，他问：“你还记得是具体什么时间看到的黑斗篷吗？” 罗惜程在桌子上敲了几下，说：“你还记得具体是几点被老头拦住的吗？” 卜叙温和地笑了两声，面对问题先反问，这个反应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罗惜程，他回答：“我不记得了。” 罗惜程也露出笑来，说：“我记得。”遂即翻出手机的通话记录，这些年他有意保存这些过去的信息。他跟卜叙单方面决裂，告诉他也告诉自己这种情况不可能有查清真相的一天。 但始终，在罗惜程最心底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我不信！” 这个声音终于在四年后的今天得到了回应。 通话记录显示罗惜程在12:03分结束通话，结束通话后他就立马转身看到了斗篷人，所以斗篷人最早也只能在12:13分到达卜叙所在的十字路口。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确定卜叙是在几点遇到的拦车人，但凡早于12:13分，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问题是怎么确定。 卜叙的手机换过一次，两年前的记录都消失不见，更别说四年前的。 天色渐晚，冯阿姨抱着哭闹的女儿过来抱歉说：“晚晚闹着要睡觉，你们要是不着急，我等会给她哄睡着了给你们备个房间？” 卜叙赶忙站起身摆手：“不用了阿姨，我们就回去的，耽误您这么长时间了。” 两人临走还被冯阿姨塞了袋包子，“回去明早热热吃，不够再来我这里拿。”冯阿姨送走他们，眼里是怀念的不舍。 离开冯阿姨这里，罗惜程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小卖部工作，想起来这个事他就做好了决定。 “我去工作的地方辞个职，顺带把昨天的监控录像拷贝下来。” 他其实并不缺钱，父母虽然消失了，但给他留了一间没有贷款的房子和足够他只要不作妖就能过一辈子的存款。 再加上酒店所属公司给的赔偿，罗惜程其实完全不用出去工作，只是自从四年前发生酒店消失案后，他就对独自一人呆在空荡荡的地方产生了阴影。 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罗惜程总是紧绷着神经无法入睡，只有到了闹腾腾的白天，极其疲惫的他才能堪堪睡着。 所以他选择在晚上离开这栋过分安静的房子，所以他选择在自己的房间里堆满东西，即使是垃圾，也让他能有稍稍被环绕的安全感。 现在他有了新的目标，意识到消失的人有再出现的可能，用来消磨时间的工作就没必要做了，他有更紧要的事情。 要辞工，老板还怪舍不得罗惜程的，谁能舍得一个从不提要求，只埋头工作的员工呢？所以他提出给罗惜程双倍工资，但还是被拒绝了。 辞完工罗惜程回家去，这条路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敞亮，每个路灯都静默地为他歌唱，曾让他大夏天冒出一身冷汗的电梯平稳带他回到26楼。 走到门口，他才顿住，发觉一向紧闭的门被打开了，尽管他从不锁门，进贼今天还是头一遭。 浑身摸遍，罗惜程也没摸到趁手的工具，正犹豫是否要先离开，一个人提着几个袋子就从里面往外走。 “嗯？你回来了，我看你房间里有点乱，帮你收拾了一下，有些我看你特地留着没动的地方我也没动。还有，锅里煮了粥，到明早煮好，包子也放上面蒸着，你明早记得吃。” 是卜叙。 罗惜程骤然放松下来，问：“那你呢？” “我？我等下扔完垃圾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家里四年没住人了，估计得好一会儿收拾，你先休息，我明早再过来找你。”卜叙温和笑笑，想抬手擦擦头上热出的汗，手里的垃圾让他的行动受到了阻碍。 很自然地，像做过很多次的那样，罗惜程忽然凑近，眼神专注，像擦一座易碎瓷器那样帮他揩去了热汗。 从前他们就是这样，一起打游戏，两人都是一手键盘一手鼠标，卜叙嘴里叼着的棒冰来不及吃，正打到激烈处，眼见化出来的糖水淌过了下巴，要滴到键盘上去了，罗惜程便会凑过来，从他两条胳膊中间钻出个脑袋来，用空闲着的嘴舔去融化的粘腻甜水。 都是兄弟，互相帮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都是过去，不是现在，更不是未来。 他们要做的事是还原过去的真相，现在正发生的事弄清这么多灵异现象背后的原因，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未来会怎么发展。 都是未知。
第4章 两人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内裤换着穿都是常有的事。 罗惜程见卜叙沉默不语，以为他过了四年，边界感增强，随即松开了拉住他胳膊的手，往上一举做投降状说：“好吧，是我冒昧了，以为你还跟以前一样呢。” 卜叙手指抽动，虚空半握了下，很想说自己的感情这么多年一直没变，但最终还是变了模样：“我，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的，但是我们已经都……” “那就来呗？”罗惜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本来他就不怎么喜欢一个人晚上呆着，空荡荡的房子让人无端想起很多事。 不行，卜叙告诫自己，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那我睡客厅吧。” 刚刚进去帮罗惜程打扫，卜叙就发现了他特意保存不变的格局。 一共只有两间卧室，主卧是罗惜程父母的房间，是不能用的，次卧是罗惜程自己的房间，卜叙更不敢进，又不忍拒绝，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了沙发睡。 “好吧，带床褥子来，我家没多的褥子了。” 进了家里，焕然一新，让罗惜程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间，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大梦后，醒过来看到的是和以前一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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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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