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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你背后依靠的是百姓,那无论在哪个位置,只要不偏不倚地做好份内之事就足够。” 林晚阳看着林与闻,发现林与闻这话好像不是同自己说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顶聪明的人,但是我觉得一县之长是不该让监狱里出现冤案的,所以我只要做好这件事,我背后就有这一县的百姓愿意相信我。” “就算会被同僚挤兑,被圣上责罚,我只要知道我其实从来都没有依靠过他们,我的心理就不会有任何负担。” “小叔叔……” 林与闻揉一把林晚阳的头,“但是你可是咱们家最有可能当状元的人,你怎么也得给我做到二品才行,”他爬到床上,让人家未来的二品大员睡地板,“行了,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晚阳起身,帮林与闻摆好鞋子,又端了茶水放到枕边,防止林与闻晚上口渴,最后才熄了烛火。 …… “大人,”黑子一早就回来给林与闻报告,“那个吴令益从监狱中放出来之后并没有回他老家,而是在他当时备考租住的小院里重新住了下来。” “就是发现尸体的那个小院?” “是,”黑子说,“而且他不怎么出屋,就一直待在里面,就像,”黑子想了想,“坐牢一样。” 林与闻点头,“在牢狱里待得久了的人确实会这样。” “他的家人,我是指他的母亲来看过他,但是就在门口待了一阵,也没与他见面,就那样离开了。” “回去继续盯着吧。” “那要盯多久呢?”黑子问出口又觉得不妥,“我不是抱怨,但是大人您的安全——” “哎呀,你现在怎么和季卿一样了?” “大人我,”黑子还没说完话,脸色就变了下,“陈捕头来了。” 林与闻真是佩服黑子这双耳朵,他连陈嵩的影还没看到呢,“怎么回事?” “大人出事了,”陈嵩跑过来,“发现尸体了。” “什么尸体?”林与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个妓女,”陈嵩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抹,“跟当初吴令益杀人的手法一样,勒死的。” 林与闻看黑子,黑子也是震惊,“我保证,吴令益绝没有离开房间一步。” “那,真凶确实另有其人了?”陈嵩咽了下口水。 林与闻看着他们,“不止是真凶另有其人,死者怕是也不止这两个了。” “……” 林晚阳站在门口,看林与闻沉着脸,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小叔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林与闻回头看他,笑了一下,“你是想看我们怎么查案?” “嗯。”林晚阳老实答。 “好,”林与闻吸了口气,“就是不要吓到才好,不然你母亲可能要找我算账了。” 林与闻对他勾了下手指,“跟我来这边。” 他说完这话,盯了下陈嵩和黑子。 二人同时对他抱拳,“知道了大人。” 林晚阳眨了眨眼,刚才林与闻有给这两个人吩咐什么吗? 但是这些疑问在看到真正的女尸后对林晚阳已经不重要了。 程悦和赵菡萏一个站在死者头前,一个站在死者脚后,林与闻则立在中间,垂眼问,“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程悦给赵菡萏抛了个眼神,赵菡萏吸了口气,“应该是昨晚。” 程悦点了下头,“看尸斑的状态应该是昨晚亥时左右。” 赵菡萏连忙记在本上,她眼睛瞟到林晚阳,但是只与对方点了个头,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陈嵩说是勒死?” 程悦抿了下嘴唇,看着死者脖子上的伤痕,“也不全是。”
第168章 168 死者的脖子上不止是有一条勒痕。 而是细细的,一道一道密集的伤痕。 这说明,死者不止是被一次细绳勒到窒息,而是一次又一次,从窒息到重新获得空气,再到窒息,再到永远的黑暗,不断重复着,一次又次从绝望到希望又回归绝望,最后什么感觉都不再有。 这就是当时会重判吴令益的原因。 即使针对贱籍,这样的手法也过分残酷。 在不知道吴令益可能是无辜的情况下,林与闻已经觉得这样的判决很公道了。 “一样的手法吗?”林与闻问程悦。 程悦点头,“之前的尸体虽然没有经过我的手,但是看前任仵作的笔记已经很详细清楚了,是一样的手法。” 林与闻问,“那尸体——” “没有受到侵犯,”赵菡萏答,她以前还会觉得和林与闻报告这种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每当看到林与闻和程悦之间那种严肃的气氛她就知道那种小女儿的矫情在人命面前是无用且碍事的,“她的衣裙很完整,是很符合她身份的廉价布料,所以我推断她没有受到侵犯。” 林与闻看了下程悦,“你教得很好呢。” 程悦也很骄傲,“大人,我们还需要再注意什么地方?” “现在没有,这些足够了,”林与闻吩咐,“陈嵩去找了人来认尸了,等人到了咱们再细聊。” 程悦和赵菡萏一起称是。 林与闻看林晚阳还站在那,问,“吓到没有?” 林晚阳摇头,“大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嗯?” “我是说小叔叔。”林晚阳使劲闭了下眼,他怎么也同别人一样了。 林与闻眯着眼笑了一下,“接下来,先去吃东西。” “可是……” “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还不够,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刚刚那个捕头,和那个戴着面具的捕快?” “啊,一个是去找人来认尸,另一个是去把那个吴令益带回来,”林与闻给林晚阳解释,“案子办多了,大家自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林晚阳握了下拳,他也应该学赵菡萏那样拿个本子来记一下。 “我给你们叔侄俩带了驴肉火烧,”袁宇把早点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豆浆也带了,小菜也带了,”他对林与闻说,“你要是忙,我就带晚阳出去玩,我和指挥使说了这事了。” 林与闻皱着鼻子看他,“我侄子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袁宇对林与闻瞪眼,“你可别狗咬吕洞宾,帮你带孩子你还不乐意。” “逗你呢,”林与闻耸着肩膀咯咯笑,“但是晚阳好像想跟着我查案子。” “什么,”袁宇眨眨眼,“又有新案子了?” 他立刻四处看,“黑子呢,怎么又不在?” “诶呀,我让他帮我去盯着之前牢里放出去的犯人了,”林与闻拉袁宇的袖子,“我每个月给他那么多月钱,总得压榨一下他吧。” 林与闻看袁宇要急,赶紧摘了两下袁宇的肩膀上根本没有的线头,“你不是已经和指挥使说了吗,你跟着我不就好了。” “我又不是你的侍卫。” “季卿——”林与闻赶紧拉了一下林晚阳,林晚阳脑子转得也是快,“袁千户,拜托了。” 一大一小两只小鹿一样的妖精看着自己,袁宇只能投降,“先吃早点吧。” 林与闻点头,“好,这膳夫沉迷研究做包子,我可得吃点好的。” 袁宇趁这会大概了解了下这案子,“这没服刑之前怎么说都行,但是已经服刑过了的人,你这一说是冤案,得牵连不少人出来。” “不怕,”林与闻其实早想好对策了,“就我对圣上的理解,他这一次一定会支持我,因为咱们陛下只在钱上荒唐,但是遇到了正经事情,他应当不至于真的昏庸到纵容这样的冤情。” 袁宇捂着林晚阳的耳朵,“你怎么什么都乱说呢!” 林与闻鼓着嘴,一点也不知错,“他以后也是要考科举的,总会知道这些的。” “你们林家只是有可能出两个进士,而不是祖坟天天飘青烟,让他也跟你一样在西苑怒斥圣上吗?” “小叔叔,你还怒斥过圣上?” 林与闻转身看袁宇,一副“现在你满意了吧”的样子。 袁宇咽了下口水,把火烧往叔侄俩面前推,“吃,吃吧。” …… 来认尸的时候是同一个暗娼小院的小姐妹翠英,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生怕她这一到衙门再给遛了。 林与闻等她行完礼就直奔主题,“死者是?” “她叫柳莹。” “几岁?” “十七,”翠英想了想,“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可知道她还有什么亲眷,或是亲近的人?” 翠英的眼睛盯着林与闻,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亲近的人,这个定义太过复杂了。 “不是那些人,而是,真正有联系的人。” 翠英这就明白了,“她有个姘头,叫陆二三,是给大户人家养马的,身上老有味。” 林与闻问了下身边埋头写字的林晚阳,“可记下来了?” “嗯。”林晚阳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地看着林与闻,他也没想到林与闻竟然把这样的差事给了自己,他无论如何都想做好这事。 “你最近可发现柳莹有什么异常吗?” “什么异常都算吗?” 一听翠英这么问,林与闻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什么都算。” “她最近总是说自己能有一笔大钱入账,说她很快就能不做这行了。” “真的?” “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哟,”翠英瘪着嘴,“大家都爱这么说,但是柳莹提了好几次,好像确有其事似的。” “你们既不是贱籍,应该也没有赎身这回事吧,是不是随时都可以离开?”林与闻说这话的时候打量了下跟着翠英的两个打手。 翠英有点忌惮,低着头不敢说话。 “让本官猜猜,你们进这行应该签过什么卖入贱籍之类的契约,你们想要不干这行是要赎回那个契约的对吧?” 翠英还是不敢说话。 “不经过官府,走这样的契约是有违律法的,你们都知道吧?” 打手们也不说话。 林与闻冷着脸看过去,“告诉你们鸨母,如果她手下的姑娘想走她却用那契约拦着,本官就亲自上门给她普及一下大诰和大明律。” “也别觉得本官不知道,本官好歹也在这江都待了五年了,耳目没那么闭塞。” “是大人。”两个大手应了一声。 …… 等人都走了,林晚阳小心翼翼地问林与闻,“小叔叔,你要是真的知道有哪个暗娼要离开,为什么刚刚才与他们说这些。” “因为啊,”林与闻心想不愧是他的侄子,确实聪明,“我确实不知道,”他歪着头,“但是总要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不要太嚣张了,毕竟这事情有时候看起来小,但是真闹出人命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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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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