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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本,把林与闻的话另外记下来。 “是歇一会还是直接过去啊?”袁宇起身,嘴上说着不情愿,但他其实已经很适应给林与闻当侍卫了。 “直接过去吧,审完回来正好能吃上第一笼包子。” “好。”袁宇给了林晚阳一个眼神,让他也走在自己前面。 …… 袁宇熟悉马行,问了两句就打听出来了,“说那个陆二三已经不在这干了。” “怎么回事?” “发了笔横财,”袁宇摇摇头,“看来死者所说是真的,这个柳莹确实拿到了一笔钱,只可惜所托非人,这个陆二三好像拿到钱就挥霍了,听说一直宿在教坊那里。” “情人做着暗娼,他却到教坊挥霍,”林与闻心想自己要是个女人也得觉得这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走!”林与闻转身向教坊走,却一把被袁宇拉住,袁宇用眼神示意,“不能去。” “有什么不能去的,”林与闻这才想到林晚阳跟着呢,他展开两手给林晚阳描述,“嗯,晚阳,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个会使人堕落的地方——” “小叔叔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林晚阳多少有点无语,这一上午又是妓女,又是暗娼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我想跟着你去。” “让你跟着可以,”林与闻心想他们只是问话,倒不至于会让孩子学坏,但是,“你不能告诉给你爹娘这个事情你知道吧?” 袁宇闭上眼,已经对林与闻不抱任何期望了,一想到未来的状元郎可能现在就要学着说谎了,袁宇感觉林家的未来越来越堪忧了。 “可是……” “有的话能跟父母说,但有的不能跟父母说,”林与闻循循善诱,“这就是其中一种明白吧。” “你是个聪明孩子,如果真的没法对你父母说谎,你呢至少不要把小叔招出来,你就说是你自己想去知道不?” 林晚阳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十几年读的“君子以诚待人”已经在林与闻这几句诱导下消失如云烟了。
第169章 169 袁宇走在俩人后面,看着林与闻不断挺直背的小动作,看来真的很想在自己的侄子面前表现一下。 但是明显选的地点不太对劲。 这鸨母直接就扑过来了,林与闻都没来得及闪,“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鸨母嘴咧着笑容,眼里却透着绝望,回回林与闻来就没有什么好事,她们这教坊司可是正经归内府管的,但在林阎王这好像是什么违法生计似的。 “找人,”林与闻轻轻推开鸨母,“你把他送出来,我立刻就走。” “您说!”鸨母身子一抖,站得笔直跟当兵的一样,“这就给您找!来人!” 陆二三咋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被两个妓女背着手给押出来,昨晚上还对他喜笑颜开的鸨母也像是个母夜叉一样插着腰推搡他,“大人,带走,快把他带走!” “我,我又没犯什么事,你凭什么抓我!”陆二三被袁宇剪着双臂,他只挣一下就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力量,不再敢动,只是嘴上嚷嚷。 林与闻走到他面前,很真诚地看他,“本官又不是要带你去衙门,只是得找个清净地方问你几句话,但若是你不配合,给你个袭击朝廷命官的罪名,就得进衙门了。” “……好。”陆二三不动弹了。 鸨母松一口气,两只手在半空挥着,“大人,那边有个小酒馆,有雅间,这会没什么人,您把人带那去问吧。” “多谢了,”林与闻对她点了下头,一只手放到林晚阳脑袋瓜顶上给他一转,“别看了,大了有的是让你看的。” 林晚阳脖子都红了,“小叔叔你说的没错。” 林与闻和袁宇也一脸懂得的样子,确实是让人堕落的地方。 …… 陆二三想着坐在椅子上,但是看着林与闻那个眼神怎么也坐不踏实,但是他又不觉得自己有错,跪在地上好像也不合适,只能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林与闻。 “你怎么不在马行做事了?” “嗯,”陆二三抿了抿嘴,“这也不干大人的事吧。” 袁宇彼时正在拉凳子,听到这话把凳子使劲一敲,吓得陆二三浑身颤了一下,“得了笔小钱,打算自己做点生意的。” “这样啊,”林与闻往身后的椅背一仰,“怎么得来的钱呢。” “那个……”陆二三紧张地看着一边的袁宇,他自己也是出体力的人,一眼就能知道这人是练家子,不敢造次,“我有个朋友。” 林与闻右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别跟本官打马虎眼了,给你这个钱的人是柳莹对吧,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陆二三有些着急,“我是真不知道,她给了我钱也没联系我,她平时不找我,我就不去找她,她那馆里的妈妈很看不上我。” “她为什么把钱给你?” “他们那馆里的妈妈怕她们藏私房钱,每隔一阵就要搜搜她们的屋,她就把钱放在我这。” “然后你就这么花掉?” “她这个钱来路不正的,”陆二三咽口水,“我花光了她也不能来找我。” “这不就来找你了?” “大人,”陆二三无奈,“她这钱是从个老头那骗来的,她当时都跟我说了,这是个长期生意。”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骗来的吗?”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前两个月有人找她做个特别来钱的活计,也不知道做什么,虽然她身上多了挺多伤,但是确实也比之前来的钱多,”陆二三啧了一声,“你说还是女人赚钱容易,咱们哥儿挨顿打可赚不了这么多钱。” “别说这些。”林与闻冷脸, “然后她应该就是接了这个老头客人,这老头估计是要包她,所以一下子就给了一大笔,她把这钱给我之后让我好好存着,说她还能再要来钱,”陆二三叹了口气,“我等了她几日,见她也没再来找我,我就觉得她肯定是跟老头过上日子了,我就……” 陆二三摊手笑了笑,眼里透着的猥琐让人不适。 “你知道那个老头是谁吗?” “她跟我说过,那老头很有钱,在城郊有不少地,盖成了好多房子租出去,姓尹。” “好,你可以走了。” “大人?”陆二三愣了下,随后往后想退却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丑态,捏了下自己蹲麻了的腿瘸着就跑了。 “小叔叔,就这么让他走吗?” “他没杀人,也没偷盗,怎么把他抓起来啊?”林与闻反问。 林晚阳眼里都是愤慨,“可是我猜那死者给他的钱是给自己赎身用的,他就这样拿去挥霍,这,这不算是错吗?” “是错,但不是罪。” 林与闻没有再解释,他这时掰碎了给林晚阳讲道理也没有什么用,这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而且说实在,他自己对这话也不太明白呢。 …… 林与闻领着林晚阳加快脚步,总算赶上了第一锅。 膳夫非常得意,这次的包子皮特别的暄软,里面的水馅也相当有水平,一咬一包水,林与闻急着咬了一口,张着嘴呼哧了半天,跳着脚说,“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 膳夫更开心了,看着林与闻的眼睛里都是感情。 这就是知音啊,高山流水不过如此。 陈嵩看他俩这股肉麻劲,直皱眉头,“大人,黑子把那个吴令益带来了,关在咱们衙门里呢。” “嗯嗯。”林与闻用手指捏着耳垂,嘴里堵着包子。 袁宇不急着吃东西,问,“不是说黑子可以作证他一晚上都没离开过家吗,怎么还把人带回来?” “为了保护他。”林与闻答,“如果这时候他突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线索就全断了。” 陈嵩一手一个包子,照林与闻说的蘸了醋和辣油,“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大人,我还以为您是怀疑他呢。” “就算怀疑,这人死在他被放出来的第一天也没办法继续怀疑了。” “什么意思?” “小叔叔的意思是,一这时间点太过巧合,嫁祸之心太过明显;二是吴令益之前的凶案是因为他与当时的死者有感情上的牵扯,但这个死者不一样,因此吴令益没有嫌疑。”林晚阳轻轻搅着膳夫备的小米粥,抬头问林与闻,“小叔叔,我说的对吗?” “这叫什么,这就叫虎父无犬子!”陈嵩用胳膊肘撞了两下黑子,黑子也深感为然,点了点头。 “求求你看点书吧。”林与闻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挺高兴别人把他和林晚阳一起夸了,低眼一看小孩,也在那偷偷笑呢。 吴令益跪坐在地上,虽然这县衙里的牢狱和他之前的监狱不太一样,但他还是觉得恍惚,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又死了个人,和你当时所用手法一样。” 吴令益抬头,不解地看着林与闻,随后他冷笑一声,“大人不信我之前的话,直接把我关回去不就好了?” “与其说本官不信你,”林与闻坐在椅子上,伸手往前抓了一把,抓了个空,忘了告诉林晚阳给自己带点吃的了。 林晚阳这边不知道林与闻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这是林与闻审问时候用来立威的手势。 “不如说是你不信本官,”林与闻继续说,“如果你能相信本官,你就该在前一日放你离开时把所有的事情和本官说清楚。” “说清楚了有什么用,过了这么多年,大人难道肯为从前的江都县令背这个黑锅?” 林与闻心想不愧是考过了乡试的人,还挺懂这其中门道的。 “你只管说就是,不然本官是少了黑锅,你却又要为这新一桩命案再坐上几年牢了,对了,这回可不是几年,对方不是贱籍,你怕是要偿命了。”林与闻这套威胁言论百试不爽。 吴令益看着林与闻,眼里突然有了点光,“那,就当是我做的吧。” “什么?” 林与闻都缓不过劲来,这世上竟然还有愿意替别人蹲冤狱的人? “我昨日在屋中踌躇,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自决,如果能——” “疯了吧!”林与闻一拍扶手,“本官没空在这帮你解决你这心理问题,把本官的问题回答了,明天本官就给你找条绳子帮你自我了结了!” 吴令益吓了一跳。 “穷矫情,不过是蹲了七年牢而已就觉得自己在世上无依无靠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林与闻觉得头疼,“昨日你母亲就不该在你门口徘徊,应该直接进去扇你几个嘴巴子,你这样窝囊的个性,难怪会被人选择当替罪羊,替罪一次不够,还要替人家死,你是什么菩萨转世吗?” 林晚阳看着手里的笔,整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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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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