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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南这些地方,有钱就能来,但是要很有钱,”县主又重复了一遍,“很有钱才行。” 能让县主都说很有钱的人…… “这个聚会每月两次,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宾客里有凶手,那肯定就在这了。” “我想,我已经找到他们了。” 林与闻心想只戴面具是真不够掩藏身份的,尹家夫妇这矮小身材实在太显眼了,他们像一对硕鼠,在地上趴着的妓女中挑挑拣拣。 “啊!”林与闻叫了一声,摸着脖子瞪向袁宇,袁宇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绳子松开,“我太紧张了。” 县主把手放在口鼻处笑了一下,“自己不带‘狗’的人,就会从这些外面买来的贱籍中挑选一只,这里的嬷嬷我说过,是京城来的,很有分寸,绝不会闹出人命案子。” “给钱也很大方,来个几次是绝对攒得够赎身的钱的。” “但是,也只是保证他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听到林与闻这么说,县主的眼神也暗下来,“没错,这里的人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因为你在这里不是人,只是‘狗’而已,只要不把狗打死,怎么折磨都可以。” 林与闻低下头,看到县主紧攥着的手心已经泛红,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轻轻包裹住县主的手背。 县主看他一眼,眼里莫名有点酸涩,但她很快眯起眼,“他们选好‘狗’了。” 尹成东的夫人用一根细绳紧紧缠着一个只穿着肚兜的女子的脖子,拎着她往后院离开。 女子看来已经很难过,四脚着地用力仰着脖子努力配合她的步伐。 “他们带她去哪?” “去后院的房间里,”县主说,“那里是训‘狗’的地方。” 林与闻吸了口气,把链子放到袁宇手里,“走。” 袁宇愣了下,才明白林与闻的意思。 县主翘起二郎腿,对他们两个抛了个媚眼,“你们去吧,我还打算看看宁海伯。” 林与闻两只手攥着拳头对在胸前,一边探头一边说,“我也就做到这个份上了。” 袁宇歪头,“已经很好了。” “算你识货。” 后院的私密性确实很好,林与闻发现这些房间的门窗缝隙都塞了棉布,应该是怕发出声音,如果有人占据的屋子外面就会挂红牌,而无人的就挂着白牌。 确实都是达官贵人,在这种细节分外地讲究。 “照县主说的,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林与闻和袁宇二人慢慢踱着步,袁宇问,“看起来他们只是在这里挑选被害的对象,然后带出去动手?” 林与闻眯着眼睛,“这样挑选的人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更加安全,听县主说,这个赵嬷嬷来到江都也差不多七年了,所以在吴令益被关进监狱的七年里他们可能都是这样作案的。” “可是这样的聚会一月一次,是不是太频繁了?” “嘭!”林与闻还没来得及想,眼前的门就突然被推开。 袁宇一拉绳索,林与闻立刻被他拽到身边。 是尹氏夫妇。 他们身边的那个女子已经被穿好了衣服,但是脖子上的细绳还在尹成东手里,她虽然站着,但是表情还是刚才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们的游戏还没结束。 袁宇和林与闻都戴着面具,尹成东根本认不出来,他对着“同道中人”袁宇点了下头,领着自己的夫人和‘狗’朝着后门走,他们要离开了。 “你快去跟县主说一声,让她到县衙里搬人马,咱们跟着他们。” “好。” 袁宇看看手里的绳子,这玩意半点用没有还总让他有心理负担,索性一扔,迅速回到刚才遛狗的地方去找县主。 林与闻着急,一边拿着绳一边踮着脚观察尹氏夫妇的行踪。 他越着急就越有那闲得没事的人挡他视线,“这是谁的狗狗啊,看着——” “汪汪!”林与闻嗷嗷了两声不仅把那人吓跑,还把赶回来的袁宇也吓了一跳。 “县主说了,她的马车也在后门,我们直接可以追过去。” “好!” 林与闻赶紧把脖子上的项圈一拆和袁宇并肩而行。 …… 尹氏夫妇没有回他们的家,而是去了那一片出租的小院里。 怪不得吴令益会觉得是他自己杀的人。 这俩人打的好主意啊。 他们有所有的院子的钥匙,尽可以随便选犯案的地方,如果被发现也可以像之前一样,随便按在哪个书生的头上。 毕竟自古书生就是会和这些女人纠缠不清。 林与闻他们把马车停在老远的地方,摸黑凭着感觉跟过去。 “那天吴令益也是这样吧,”林与闻越往前走越有这样的感觉,漆黑一片,再加上酒醉,面对这些长相相似的小院很容易走错。 于是他正好就走到了尹氏夫妇作案的地方,亲眼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心上人勒死。 林与闻下意识地压低身子,他现在学着陈嵩他们对跟踪这些事情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握紧拳,在一扇矮墙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女人的吸气声音,很微细,但一直持续, 林与闻呼口气,他知道自己该等到官府的人来才行,但是不可以,这女孩喘气的声音太微弱了,自己可以坚持,但她不行了。 林与闻推开门,正看到个子矮小的尹氏骑在女子身上,两只手握着细绳,脸上是扭曲的笑容。 他有点惊讶,但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一直是你对不对?” 尹氏回过头来,她直直盯着林与闻,和他背后的拿着棍子的人。 林与闻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也不是太晚。 袁宇抓着尹成东的手,稍稍一使力,就让尹成东的手腕的骨头碎裂,撒开了棍子。 尹城东这时又露出了那种和气的笑容,“大家都是一起玩的,不如——” “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袁宇把棍子捡起来,打横抵着尹成东的脖子,用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尹成东的眼神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兴奋。 林与闻背后发冷,这一对夫妻真的是有病。 他把尹氏一推,把躺在地上的女孩扶起来,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已经没事了,我是本地县令林与闻,来救你的。” 女孩眼里迷茫,林与闻这才想到自己还带着狗的面具,立刻把面具摘了扔得老远,“现在相信我了吧?” 女孩点点头,晕了过去。
第173章 173 林与闻这经历说了半天陈嵩都不敢相信。 “虽然知道权贵们拿人当狗一样,但是也不能真的当狗吧。”陈嵩吸了口气,“县主她也——” 林与闻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不出大人所料,那个尹员外和尹氏,是姐弟。” “你说什么?”袁宇本来在一边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真的假的?” “是真的。”陈嵩给袁宇说,“大人让我快马去到他们原籍处打听到的,他们两个人确实是姐弟,而且是亲姐弟,同父同母。” 林与闻点点头,“我就说一般人再夫妻相也像不到那种程度。” “而且这个尹员外因为身材矮小的原因,没少被乡里乡亲的欺负,于是就和姐姐一起背井离乡来到江都。” 林与闻想到尹成东被勒着的时候的那个兴奋的笑容,“幼时阴影,姐弟□□,常年又节俭度日,心里不扭曲才怪。” 他想了想,“先把他们分别关押,不要让他们串通,然后我得先审审那个嬷嬷。” 袁宇知道他说的是杨柳宅那个主事人,“你跟县主通过气了吧?” “嗯,她告诉我了,只许问案子相关的事情,决不能对那些宾客有任何好奇。” 袁宇点头,“难为你了。” “嗯,我肯定不乱说。”林与闻答应得可快,但背地里其实已经给都察院去了信了,权贵们的风纪他当然管不了,但是这朝中又不是没人能管。 当都察御史上朝时候发大疯,朝着圣上一直狗叫,气得圣上让礼部把宗室全都罚了个遍的事情再传到扬州,已经是两个月后了。那时都要入秋了,林与闻天天捧着个暖炉逢人就要吹嘘自己的侄子一次就中了举的喜事。 这个嬷嬷一看就不简单。 这些精明的老太太总有个特征,就是她们看着是女人,却又不完全是女人。林与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简单来说,就是她们好像因为太过计较利益已经失去了性别之分。 那些逼迫女子出卖皮肉的老鸨们常是这样。 林与闻吸一口气,先寒暄了两句,“听说嬷嬷是宫中出来的?” “是啊,老身曾经伺候过皇子和宫里的娘娘。” 这就是这位赵嬷嬷比那些老鸨们不一样的地方了,她的根基深厚,也不需要依附林与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个叫柳莹的姑娘,嬷嬷认识吗?” “不认识。” 赵嬷嬷的反应很淡定,她说的像是实话,“老身从不会记下那些妓子的名字,这样对他们好,对老身也好。” “这样就没人能追查这件事了对吗?” “你情我愿,有什么可需要追查的呢?” 你情我愿,林与闻想到那天在杨柳宅见到的那些无神的目光实在是说不出你情我愿这四个字。 但他确实也怪不得这位嬷嬷,她的价钱给的足够高昂,又确实保证了杨柳宅不会出人命官司。 是错,但不是罪。 林与闻送给林晚阳的几个字又回到了自己脑袋顶上。 “这个女子被带出了杨柳宅,然后死于非命,嬷嬷如果你能配合我的话——” 林与闻看着赵嬷嬷,她看来要比自己从容许多,她并不会因为诚恳的语气而帮助自己,“赵嬷嬷,内府最近通知各州府整理摄下的产业,不知道你这杨柳宅可在内?” 赵嬷嬷的脸色果然变了变,“老身的杨柳宅和内府没有关系。” “嬷嬷,教坊自然得属于内府了。” “老身这又不是教坊。” “可是杨柳宅中,可不乏教坊中人啊,”林与闻仰着头想了想,“要是玉公公知道赵嬷嬷私自撺掇教坊的人到自己私宅中献艺,那我想杨柳宅也要算成内府的产业了。” 赵嬷嬷自然知道林与闻和严玉关系匪浅,拿出司礼监的人来压自己只为了调查一桩贱籍的命案,真的值得吗? “柳莹我知道,她只来过我这里一次。”赵嬷嬷说,“是由一个叫落红的女孩推荐的。” “落红?”是两个月前被杀害的女子。 “她们俩是一起来的。”赵嬷嬷说,“我提前给她们结了钱,还叮嘱了她们切勿跟客人离开杨柳宅,因为离开之后她们的安全我就不会再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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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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