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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个人都会这么说吗?” “当然,客人我也会嘱咐的,他们决不能在我的杨柳宅中做出出格的事情,他们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是不会下狠手的。” 林与闻知道,赵嬷嬷的把柄也是这些客人的身份,他答应了县主不去问这些,“嬷嬷,为什么你要限定宾客是夫妇一起呢?” “大人,夫妇一心,才能保守住秘密啊。” 林与闻觉得这话离谱得过分,但是想到宁海伯和他夫人,又觉得出奇得和谐。 他摇头,“那您对尹氏夫妇了解多少?” “他们啊,”赵嬷嬷眼里露出一点不屑,“虽然是我的常客,但是他们一点也不爱护狗狗,纯粹是来折磨人的。” “他们每个月都会去杨柳宅吗?” “会。” “那你知道他们会把妓女带走吗?” 赵嬷嬷看着林与闻,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知道。” “落红和柳莹都是他们带走过的?” “落红是,但是柳莹不是。” “……” 林与闻的手指摩挲了下,“我明白了,多谢嬷嬷,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很有用。” 赵嬷嬷站起来,给林与闻福了一礼,“那大人我先告退了。” “嬷嬷,我不太想江都再出现这种事了。”林与闻知道自己在多事,但是他不说出来这话又觉得憋在心里难受。 “知道了大人。”赵嬷嬷应了一声,她是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袁宇一直站在偏厅后面听着,问林与闻,“你问那些问题是做什么,我们不都知道凶手是尹氏夫妇了吗?” “那为什么落红被人侵犯,而柳莹没有呢。” “这在量刑上会差很多吗?” “我们现在还没有之前案子的证据,”林与闻忧心忡忡,“就算有赵嬷嬷这话,我们也只能证明他们带走了落红,而落红是个贱籍,他们可能只会判三年左右。” “……差这么多?” “甚至像落红这种情况,”林与闻叹气,“不判刑都有可能,毕竟她是自愿跟着他们走的。” “可我们明明知道柳莹是他们杀的啊。” “证据呢?” 袁宇抿起嘴,“他们会自己交代吗?” 林与闻拍了下脑门,“袁季卿,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直接审问他们啊!” “我知道你着急,但不要这样阴阳怪气,”袁宇憋着气想了想,“可除了口供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吧。” 林与闻缓慢点头,“所以这个口供我们得好好琢磨一下。” …… “新鲜出炉的大包子!”膳夫诚意满满,哐哐就往桌上放了两大屉包子,他还等着大家的欢呼和掌声呢,就看见一桌人都各有心事,没人看他的大包子。 “怎么了,大人?” 林与闻听到他说话,抓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也不嚼就那么叼着。 见陈嵩他们几个吃饭主力都不动,膳夫问,“可是案子没什么进展?” “大人让我们在那片小院附近找其他的尸体,可我们真是什么都没发现。” “那发现落红尸体的地方呢?”林与闻听小沈抱怨,瞪着眼问。 “她被投在井里,离那个小院很远。” “柳莹呢?” “她倒是很近,但是又不能证明她是尹成东带走的。” 林与闻捂住脸,“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叔叔,”林晚阳拿着包子小声问,“有没有可能这七年,那对夫妇并没有犯案呢?” “那怎么可能,这样没人性的杀人犯一般是不会收敛的。” “可是他们已经害的吴令益进监狱,而且又有了杨柳宅,他们可以适宜地进行发泄,不一定非要杀人啊。” “……”林与闻愣愣地看着林晚阳,“你是说落红和柳莹的案子其实都应该算是个案,我不一定非要在这其中寻到什么一样的规律。” “我觉得是。” 饭桌上沉默着,大家都等着林与闻的回答,林晚阳咬着包子的边小心翼翼地用眼睛暼林与闻。 林与闻猛地站起来,“我明白了。” 他揣上几个包子,“程姑娘还在那屋吧?” “在的大人。”陈嵩回答。 “那我去找她!” 林与闻正要走,又回头瞪林晚阳,“林晚阳,你给我抄二十遍《中庸》我就不追究你打探我江都衙门案情的事!” “小叔叔!” 林晚阳委屈时候和林与闻一样,都是瘪个嘴眼睛眨巴眨巴的,袁宇一看这样的脸就忍不住心疼,揉了揉林晚阳的头发,“你小叔本意是想保护你,这些事情不合适你这样的年岁知道。” “但袁千户,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吗?” “你还是——” “袁千户,我不是孩子,我是即将应试的学生,我未来会成为像小叔叔一样的官员,我要知道这些事情。” 一桌人都看着林晚阳,但少年挺直着脊背,一点也不怯场。
第174章 174 按林与闻的吩咐,尹氏和尹成东两个人分别关押,两间囚室隔着高墙,不让他们有任何一点接触。 虽然林与闻不爱用刑,但是县衙里的刑具也不少。 大家爱演,拿着刑具在囚室门口走来走去,听到尹氏呼唤的声音就停下来,让她看清自己手里的刑具就冷漠地走开。 就这样演到半夜,不论是尹氏还是尹成东,精神和心态都已经到了最脆弱的状态。 林与闻打了个哈欠,他不习惯熬夜,但是偏偏熬夜审讯是最有效果的,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在中午大吃一顿,困了就直接睡过去,睡到日落再精神抖擞地起来,吃些甜点心。 黑子在两间牢房前都给林与闻摆好了桌椅,上面备好茶果,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尹成东从进了县衙就一直喊自己的夫人,林与闻知道一般这种情况下夫妻双方总有一个是另一个人的寄生虫,但是从拿住他们俩的样子看起来,尹氏是那个真正行凶的人。 林与闻来到尹成东的囚室,这里一片漆黑,林与闻进来的时候黑子才在他的桌上摆上一个烛台,这样尹成东也就没有办法把视线从林与闻的身上移开。 他两只手蜷在袖子里,眯缝着眼看林与闻,一副努力镇定的样子,他甚至还试图露出笑容,“大人,我夫人在哪?” 林与闻面无表情,他的手指轻轻在烛火的外焰上滑动,这样是不烫的。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吧。” “大人我没有,”尹成东用手指蹭了蹭额头,又重复了遍,“我没有犯罪。” “你和你妻子两个人试图杀害那个女子,本官是亲眼看到的,这样你也要抵赖?” “我们只是训狗而已。”尹成东咬紧后牙,他很坚定,“她是心甘情愿的。” “但她没有想过被你们杀死。” “我们也没有杀死她啊。”尹成东看着林与闻,他的眼里竟然很坦荡。 林与闻眨了眨眼,气得想笑,“但你们杀死了落红不是吗?” “落红是谁?” “……”林与闻呼了口气,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了,他想到自己以前在刑部做的一桩案子,一个高僧出门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子刺死,原因无他,只是孩子们之间的练胆测试。 他的上官与高僧有私交,审讯时候痛心疾首,但那小孩子天真无比,他说他们只是打赌杀死第一个走出那个门的人而已。 有些人天生就是犯罪人,他们对生命漠视,对疼痛麻木,对感情缺失,林与闻想到袁宇勒住尹成东脖子时候,尹成东那种瞪大眼睛的兴奋,觉得他就是这样的犯罪人。 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么尹氏才是他的依附? 林与闻起身,往另一个囚室快步走去。 …… “你叫什么名字?”林与闻坐下来,整理整理自己的袍服。 尹氏显然没被人这么问过,她的肩膀缩了一下,跪了起来,动作丝滑但看起来说不出来的滑稽,“小民闺名玲子。” “尹玲子?” “是。”尹氏每说句话就很夸张地低一下头。 林与闻从前见过日本的女人,就是像她这样,畏畏缩缩的总感觉好像欠别人了什么似的。 他继续问,“你和尹成东是姐弟?” 尹玲子抬头看林与闻,眼睛里是胆怯,“是。” “亲姐弟?” “嗯。” “你比他大几岁?” “三岁。” “你们,”林与闻眯起眼,“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们,”尹玲子的眼睛瞟向侧面,“在一起已经三十年三个月十三天了。” “你怎么定义的这个时间?” 赵典史的案卷上说尹成东已经四十有三,也就是说尹成东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对自己的姐姐—— 林与闻抿了下嘴唇,怎么想都觉得这事让人心里发毛。 “那一阵,我被人退婚,我一心想着去死,直到东儿他救下我,”尹玲子说这话的时候眉毛微微颤动,看来三十年前的旧事还是能够打动她自己,“我就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会被退婚?” “因为我,相貌丑陋,”尹玲子咬着嘴唇,“又不懂交际,拿不出手,让人看着生厌。” 这些形容恶毒又难听的词语从她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说到最后她自己好像都流泪了。 林与闻问,“你们为什么要去杨柳宅?” 尹玲子叹了口气,“因为,成东他喜欢那样。” “勒着别人的脖子?” “他小时候常被父亲体罚,他无处发泄,就这样勒死村里的狸子,”尹玲子趴在地上,“长大了之后,他就……” “勒人了?” “是。” “可是本官看到的是你在勒人啊?” 尹玲子愣了下,看向自己的手,对着林与闻摇头,“不是的大人,我没有。” 林与闻手指摩挲,“你的意思是,是尹成东逼迫你做那些事情的。” “不是的大人,成东没有错的。” “那都不是,到底是什么啊?”林与闻不想被她绕晕,提高了声音。 尹玲子眼睛突然瞪起来,手脚并用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爬到林与闻跟前,抓住囚室的木杆,“是我!”她瞪大了眼看林与闻,“大人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认下来,成东没有错!” 林与闻有一瞬间真是要被她吓得站起来,但他还是抓紧了椅子的扶手稳稳地坐住了。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因为尹玲子突然地靠近林与闻才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与死者们的伤痕是一致的。 尹玲子捂住脖子,惊恐地看着林与闻,“和成东无关,” 就算想要给自己的丈夫脱罪也不用这样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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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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