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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林远回了山城。 他下了车,就往沈默那儿跑。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开了灯,没人。 他愣住了。 他站在屋里,看了看四周——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烟灰缸洗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有几张纸条,被风吹得轻轻动。 他走过去,拿起那些纸条。 第一张——“小林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第二张——“小林子,别担心。” 第三张——“等我。” 林远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纸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等了一夜。 沈默没回来。 第二天,他去了队里。 老钱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默呢?”林远问。 老钱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了。”他说。 林远愣住了。 “走了?去哪儿了?” 老钱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昨天来交辞职报告,说要走,去哪儿没说。” 林远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他留了什么话吗?”他问。 老钱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 “有。”他说,“他让我告诉你,别找他。” 林远的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到火车站,跑到沈默以前常去的地方,跑到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他找了一天一夜,没找到。 天亮了,他站在江边,望着江水。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江水滔滔,往东流去,不知道流向哪里。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沈默说过的话—— “有些人,这辈子就见一次。” 他那时候不知道,沈默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第20章 一封匿名信 沈默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林远每天去他屋里等。 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开了灯,屋里空荡荡的。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张空床,看着窗外的火车一趟一趟地过,一直坐到半夜。 有时候他会在沈默的床上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舍不得拆开,就合衣躺在上面,闻着那一点点快要散尽的味道。 一个星期后,味道没了。 他趴在那儿,拼命地闻,什么都闻不到了。 第二个星期,队里的人开始劝他。 “小林子,”老钱说,“你这样不行。” 林远不说话。 周斌也来劝。 “他走了,你得活着。”周斌说,“你这样,他知道了也难受。” 林远看着他。 “那他为什么要走?”他问。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他的原因。”他说。 林远摇摇头。 “什么原因不能跟我说?” 周斌没回答。 第三个星期,他妈打电话来。 “小远,”她说,“你爸出院了。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过几天吧。”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去了沈默那儿。推开门,屋里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他坐到椅子上,看着窗外。 火车一趟一趟地过,汽笛声一阵一阵地响。 他忽然想起沈默说过的话—— “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站在这儿看。看火车过来,看火车过去。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他现在也睡不着了。 他也站在窗边看火车。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第四个星期的第一天,他收到一封信。 信是寄到队里的,信封上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没有寄信人的名字。邮戳是外地的,看不清是哪儿。 他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薄薄的,皱巴巴的。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别找我。 他认得出那个字迹。是沈默的字。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队里,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站在江边。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江水滔滔,往东流去。他站在那儿,看着江水,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 他只是蹲在那儿,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沈默那儿。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样。他开了灯,坐到椅子上,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别找我。” 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沈默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有没有想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默让他别找。 第五个星期,第六个星期,第七个星期。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远一天一天地等。 他不再天天去沈默那儿了。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去了就坐一会儿,看看窗外的火车,然后走。 他还是睡不着。还是站在窗边看火车。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队里的人不再劝他了。他们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心疼,可怜,还有一点点无奈。 老钱有时候会喊他一起吃饭,他去了,但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周斌有时候会拉他去喝酒,他喝了,但喝多少都不醉。 他妈又打过几次电话。他回去了几次,陪他爸坐坐,说说话。他爸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第八个星期的一天,他正在队里,忽然有人敲门。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林建国。 林建国站在那儿,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包。他看着林远,那眼神很复杂。 “小林。”他说。 林远站起来。 “林警官。” 林建国走进来,坐到他对面。 “我来山城办点事,”他说,“顺便看看你。” 林远点点头。 林建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他问。 林远没说话。 林建国叹了口气。 “沈默的事,”他说,“我知道了。”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什么?” 林建国看着他,那眼神让林远心里发紧。 “我知道他为什么走。”他说。 林远愣住了。 “为什么?”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又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说,“关于当年那些孩子的。” 林远的心往下沉。 “什么东西?”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那个拐他妹妹的人,不是一个人,不是那个病死的人。” 林远的手攥紧了。 “什么意思?”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是一个团伙。”他说,“当年的案子,不只是几个人贩子的事。背后有人撑着。” 林远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那些人,”林建国继续说,“现在还在。有的在别的地方,有的……就在山城。” 林远的心跳得很快。 “你是说……” 林建国点点头。 “沈默查到这些,”他说,“就知道自己不能连累你。” 林远站起来。 “他在哪儿?” 林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真的走了,谁也没告诉。” 林远站在那里,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忽然明白沈默为什么走了。不是不想见他,是不敢见他。不敢让他跟着,不敢让他冒险,不敢让他知道这些事。 “傻子。”他喃喃地说。 林建国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 “小林,”他说,“沈默那个人,他……” “我知道。”林远打断他。 他看着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傻子。但他是我的傻子。” 林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苦的笑。 “行,”他说,“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傻。”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我得走了。”他说,“你自己小心点。”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小林,”他头也不回地说,“要是找到他,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就说,”他说,“当年的事,不只他一个人记着。” 他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沈默那儿。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样。他开了灯,坐到椅子上,看着那张空床。 “沈哥。”他轻轻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别找我。” 他把信折好,放回口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火车。 他看着那列火车,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第21章 决心 林远开始调查的那天,山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山隐在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在沈默屋里,看着窗外。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很久没人擦过了。那几盆沈默养的花早死了,枯枝耷拉着,叶子落了一地。 他该收拾一下的。但他没动。 他在想林建国说的话。 “是一个团伙。当年的案子,不只是几个人贩子的事。背后有人撑着。” “那些人,现在还在。有的在别的地方,有的……就在山城。” 他想起沈默走之前那些日子——话变少了,眼神变了,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什么会消失的东西。 他那时候不知道沈默在查什么。现在知道了。 “傻子。”他喃喃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窗外雨还在下,没人回答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沈默的东西。 抽屉,柜子,床底下,每一个角落。沈默的东西不多,他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那些材料,那些线索,那些沈默查到的东西,都不在了。 他站在屋里,看着四周,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沈晴的照片。 他打开抽屉,翻了翻,没有。他又翻了翻别的,还是没有。 沈默带走了。 他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 林远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沈默走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决定不再回来了? 他坐了很久,直到天黑了。 雨还在下,窗外的火车一趟一趟地过,汽笛声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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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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