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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陆明川影响了。也许是自己真的想知道。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他想要的路。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川打电话。 “到了?”陆明川问。 “到了。你呢?” “到了。” “多少?” “清华,生物科学。” 林暮云笑了:“我也是生物科学,中大。”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她呢?” “不知道。” 林暮云给苏小雨发短信:“我们通知书都到了。你的呢?” 等了一下午,没有回音。 晚上,还是没有。 林暮云有点慌了。按说她的分数,中山医肯定能上,通知书应该也到了。为什么没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收到了吗?” 还是没回。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消息。 林暮云急得嘴上又起了泡。他给苏小雨打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不回。写信,也不知道她收不收得到。 陆明川也急,但他不说。 第八天,信终于来了。 信封很薄,只有一张纸。林暮云拆开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暮云、陆明川: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通知书到了,中山医,临床医学。但我不能来了。 我爸病了。很严重的病,要人照顾。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我决定复读,明年考江西的大学,离家近一点,可以照顾他。 你们别等我。去广州,去北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我没事的,真的。 苏小雨” 林暮云看着那封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能来了。 她不能来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封信。那些山,那块大石头,那棵枣树。那个站在村口的女孩。 她不能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他拿起手机,给陆明川打电话。 陆明川接了,没说话。 “你收到了?”林暮云问。 “嗯。” “怎么办?” 陆明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林暮云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新刷的白墙,什么都没有。但他脑子里,全是苏小雨。 她一个人在山里。她爸病了。她要复读。她要考江西的大学,离家近一点。 她让他们别等她。 怎么可能不等? 他想起那些线。他闭上眼睛,去看。 苏小雨的白线,还在。亮亮的,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但他忽然发现,那根线,比以前细了一点。 他想让它变亮,变粗。但这次,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用。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他想,也许有些事,真的不是他能改变的。 第二天,他去找陆明川。 陆明川坐在修车店门口,看着马路发呆。看见林暮云,他点点头,没说话。 林暮云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过了很久,陆明川忽然说:“我去找她。” 林暮云愣住了。 “什么?” “我去找她。”陆明川站起来,“现在。” “你疯了?”林暮云说,“马上就要开学了。” 陆明川看着他,说:“还有半个月。够来回。” 林暮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不去?”陆明川问。 林暮云想了想,站起来:“去。”
第38章 再上江西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暮云和陆明川就出发了。 林暮云只跟他妈说了一声,去同学家住几天。他妈没多想,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快开学了,别耽误。陆明川跟修车店请了假,老板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坐上最早的公交车,往火车站赶。 广州的早晨很热闹。街上已经有人在摆摊,卖早点的、卖菜的、卖报纸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暮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想着几百公里外的那座山,那个村子,那间土坯房。 苏小雨在信里说:“我不能来了。” 她让他们别等她。 可她不知道,他们等了她三年零九个月。一千三百多个日夜,每个月一封信,从来没有断过。那些信,每一封他都留着,整整齐齐地叠在那个盒子里。那些字,每一句他都记得,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现在她说不来了,他怎么能不去? 火车站还是那么多人。他们买了票,还是那趟绿皮火车,还是硬座,还是十三个小时。上车之后,找到座位坐下,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小孙子,吵吵闹闹的。 火车开动的时候,林暮云看着窗外。广州慢慢后退,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他走了无数遍的路,一点一点变小,变远,最后消失不见。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去江西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坐这趟车,也是这样的心情——紧张,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忐忑。那时候他不知道苏小雨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见了面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他知道她过得不好,知道她一个人扛着多少事,知道她在那间土坯房里熬过了多少个夜晚。 但这一次,他更紧张。 因为她说不来了。 因为她要复读,要考江西的大学,要留在这儿照顾她爸。 因为她让他们别等她。 陆明川坐在对面,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暮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急。陆明川就是这样,越是着急,越是不说话。 火车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天黑了,又亮了。他们一夜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想着各自的心事。 到站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还是那个小站,还是那个小镇。他们下了车,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三年前来的时候,也是这个车站。那时候天还没亮,他们站在这里,不知道该往哪走。现在他们知道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他们先去汽车站,坐上去县城的班车。还是那辆破旧的中巴车,还是挤得动不了。然后又从县城坐车去镇上,又是一个小时。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下了车,站在镇上的汽车站门口,看着那条通往山里的路。 “走?”陆明川问。 林暮云点点头。 他们开始走。 还是那条土路,还是那片农田,还是那座山。一切都没变,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但林暮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苏小雨变了。她爸病了。她要留下了。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山脚下。然后开始上山。 山路还是那么难走,弯弯曲曲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但这次,他们走得更稳了。他们知道哪里要小心,哪里可以快一点。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歇口气,什么时候该咬牙坚持。 走到那块大石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林暮云停下来,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还是那么平整,那几棵松树还是那么高。从这儿看下去,整个村子都在脚下。那些土坯房,那些梯田,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想起苏小雨说过的话。她每天放学,都会坐在这儿,看着村子,看着山,看着远方。她会想他们,想广州,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他爬上那块大石头,坐下来。 陆明川也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下面的村子。 “她还在吗?”林暮云问。 陆明川摇摇头:“不知道。” “她爸病得重吗?” “不知道。” “她会不会已经走了?” 陆明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 “为什么?” “她不会丢下她爸。” 林暮云没再问。他知道陆明川说得对。苏小雨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多难,她都不会丢下任何人。 坐了一会儿,他们跳下石头,继续走。 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棵枣树还在,但叶子有点黄了,在暮色里显得有点萧索。那间土坯房还在,门关着,窗户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没有炊烟,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暮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门口。那时候门开了,苏小雨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愣住了,然后哭了。 这次呢? 门还会开吗? 她还会在吗?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他的心沉了下去。 陆明川走上前,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陆明川打开手里的手电,照了一圈。 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灶台冷冷的,锅碗都收起来了。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地上落了一层灰,薄薄的,像是好几天没人住的样子。 她不在。 林暮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去哪了? 他想起她信里说的,“我爸病了”。她是不是去医院了?是不是去镇上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 “找。”陆明川说。 他们开始在村子里找。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他们一家一家地敲门,问有没有人知道苏小雨去哪了。 第一家,没人知道。第二家,摇摇头。第三家,还是不知道。 问到第四家的时候,一个老大爷开了门。他眯着眼睛看了他们半天,问:“你们是那个广州来的?” 林暮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苏小雨说过,有两个广州的朋友,每年都来看她。”老大爷咳嗽了几声,“她爸病了,她带他去县城看病了。昨天走的。” 林暮云松了一口气。 “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大爷摇摇头:“不知道。那病听说挺重的,可能要住一阵子院。她爸那个样子,怕是……” 他没往下说,但林暮云懂了。 “县城医院在哪儿?” “镇上坐车,一个多小时。你们要去?” 林暮云点点头。 老大爷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那姑娘不容易。她妈走了,她爸又这样,一个人扛着。你们是她朋友,去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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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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